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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7月1日零點整,中華人民共和國恢復對香港行使主權,全國人民迎來了香港的回歸,大家沉浸在無比激動與興奮的氛圍中,這個莊嚴的時刻,終于洗雪了中華民族百年的恥辱。
管凌天也在等待自己人生非常重要的時刻,那就是急切等待組織分配工作,為了這份工作,他的父母省吃儉用供他讀書;為了這份工作,他努力讀書,參加高考三次,吃過的苦,受過的累,只有自己知道。
作為一個農家子弟,那時基本上只有通過高考才能改變自己的命運,而班上一些同學,高考落榜后,通過父母的關系,或委培上大學,或當兵,或直接頂替進單位,或利用關系,輕而易舉就擁有了一份好工作。
比如古云云,現在已經定了分在金水縣委組織部,她討厭教書,不想分到金水一中去,而且馬上就要結婚成為縣計劃委員會副主任劉城的夫人,劉城即剛升任金水縣委書記劉計策的公子,他去年已經由一名縣委辦司機提拔為縣計劃委員會副主任。當然,這幾年,古仕圖的仕途再次如股市見漲,先由城關鎮鎮長升任黨委書記,最近又被提拔為副縣長,主管農林水,真是一榮俱榮。
人不能和人比的,人的命運從生下來也許就已經注定有差距,管凌天心里這樣想著。好友唐正義、詹海巖、鄧小用也大學剛畢業等待分配,大家有空也在一起聊天,分享信息,鄧小用說:“我們富州師專畢業的,除了少部分到沿海教書等外,大部分還是回到各自縣城,有關系的會分到縣城高中或初中學校,沒關系的就只好等待分到鄉下中學了,我也沒背景,沒關系,只好聽天由命,反正總有一份工作。即使分到鄉鎮中學,我依然會全身心投入到教育事業,多培養一些學生成才。”
詹海巖也深陷于工作的糾結中,地質測量專業畢業的他已經無奈地和浙江一家核電公司簽約,但他多想毀約回到自己的家鄉工作,一是希望分配到建設局或國土局等對口單位;二是可以照顧年邁的父母和家庭。但詹海巖也非常失望地說:“我也到找過縣國土局和建設局的局長,他們打官腔說我們很需要像你這樣的專業技術人才,但今年局里沒有進人計劃。事實上,我打聽到兩個局今年都有幾個退伍軍人和關系戶進去,只是我一個農民的兒子,既沒有關系,家里又沒有送禮的錢,看來只好去浙江發展了?!?
看到好朋友可能就要無奈地離開大家時,管凌天、唐正義、鄧小用搖頭嘆氣,深表同情與惋惜。與詹海巖想法不同的是,唐正義其實是很想到浙江發展的,畢業前夕他跑遍了杭州、寧波、溫州的人才市場,大專文憑和財會專業的他,在炙熱的人才市場也到處碰壁,但憑著幾年在大學學生會當主席的經歷和扎實的專業知識,他還是很幸運地在寧波的中國石油公司下屬一個加油站找了一份理想的工作,并已簽約,單位領導很想對他這個唯一的大學生進行培養。
回來后,他跟家里人說了想去寧波工作的打算,他的父親是個老實巴交的農民,認為只要丟了“鋤頭棒”,去哪里工作無所謂,再說浙江寧波比家里更發達,發展前途更大。
而他的母親卻表示了反對,他多么希望自己的兒子能在身邊,將來老了病了也有人照料。在家里,母親是最寵愛唐正義的,唐正義也是最疼愛母親的,經過三天的艱難思考,唐正義終于決定聽從母親的話,回家鄉等待工作分配,而因為毀約他也只得交3000元的毀約費,如今,他也在找一個已是縣某局領導的親戚幫忙,希望自己能分個好單位。
管凌宇在江北商貿學校的同班同學大多數也沒有落實好單位,他們也是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大家在家里等待久了就會心煩意亂,就隔三差五互相寫信述說衷腸,畢竟,打電話費用太貴,沒有工作的他們承受不起,這不,管凌天剛收到同寢室汪海風從老家寄來的一封信,迫不及待地拆開信看。
信是這樣寫的:凌天兄弟,見信好!到現在我的工作還沒落實,不過我父親也幫我疏通了關系,如果不出意外,我可能會留在縣城,至于什么部門不清楚,所以我也很擔心啊,希望盡快落實,心里才踏實,如果我的單位定了,我會第一時間告訴你的。
自從畢業離校以來,我特別想我們寢室的幾個兄弟,真希望我們永遠不要分離。兄弟們的音容笑貌時常在我腦海里顯現。離校的那天,我的心里很難過,為了不讓兄弟們更難過,我只好把淚水往肚里吞。希望我們苦盡甘來,都能分配到一個好單位,都有一個美好的未來。
凌天兄,中專兩年,你對我的影響很大,你的才華、膽識、自信等都是我要學習的,你會寫詩、寫散文,會朗誦,會演講,可以毫不吹噓地說,你是我們班上乃至全校的大才子,我對你真的佩服得很。
雖然錯綜復雜的社會關系對于我們這些初出校門帶有濃濃書卷氣的畢業生來說,未免讓人一時難以適應。但我相信,以你的才華、膽識、自信,再加上你的努力,你一定會脫穎而出。對了,寢室的時大偉跟我來信了,他說他也沒有落實單位,在鄉下無聊地等待,劉大武可能要被分配到鄉供銷社,那樣的話,他以后的日子估計也不會好過。
你還喜歡足球嗎?最近煩得很,本來想看看足球解悶,不料看了中國男足的比賽后,更加郁悶了。你也知道,中國男子足球隊正在備戰98法國世界杯預選賽,最近這幾場比賽打得太糟糕了,這樣下去,估計要被淘汰,特別是隊員在關鍵時候老失誤,葬送了取勝的大好時機,難道中國男足是扶不起的阿斗嗎?為什么中國足球老是把痛苦留給如我一樣的千千萬萬的忠實球迷?但愿這種遺憾不要太久。
你的兄弟:汪海風于1997年8月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