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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之下,視線當中,他的臉骨輪廓漸漸變得清晰而分明。
初語知道,這是一張讓人無理由心動的臉。
她轉開目光,低頭按著指紋鎖,問他:“你怎么不回自己家?”就在隔壁。
他聲音低低的,倔強地說著:“我就想在這里等你。”
初語推開門,牽著他進屋。“不是給過你家門密碼么?”
他答得坦然:“我忘了,手機也沒電了。”
“哦。”
門關上,沒人去開燈。
暗室中,他輕輕扣緊初語的手。溫熱的指腹沿著她手背凸起的骨骼輪廓慢慢揉挲,過了好久都沒舍得放開。
長時間的分離總讓人變得無措,讓人不知該說什么,也不知該做什么。
初語還是覺得這像一場夢,他的溫度,他的氣味,他寬直肩骨的輪廓,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實。
她想起很多很多個夜晚,她躺在黑夜里,反復想念他的身體與笑容,想到心里都空了,難過地說不出話來,一心只想變成他的影子,變作他的夢。
就這樣靜靜地站著,很久之后,初語靠近他,踮起腳,緊緊摟住他的脖頸,抱上去。
她只需要一個擁抱,在這樣溫柔的夜晚,把她的想念裝進去。
顧千禾的掌心覆上她的腰,往后退了一步,“初語,我身上很臟。”
可初語卻緊抱著不放,將臉埋進他頸窩內,聲音也隨之變得悶弱:“再給我抱一會兒,好么?”
她柔軟的身體像是一片細羽,落進他懷里,又輕輕撞到他心上。
一聲低嘆之后,他的吻輕輕落到初語耳邊,雙臂收緊將她納進懷里。
“你想我了,是不是?”
初語沒有答,微微動了動臉,鼻尖蹭到他的上衣領沿,仔細聞他身上的氣味。
“我臟死了你還聞,小狗啊你。”他笑到聲息不穩,將初語壓到墻前,用手抵住她的后腰,輕輕揉了揉。
“你才是小狗。”初語在他頸間仰起臉,借著窗外一點昏弱的燈色,親吻他凸起的喉結,“你是臟臟的小狗。”
“是啊,我臟臟的,你嫌不嫌棄?”
初語搖頭,臉頰蹭著他的鎖骨,聲音越來越低:“不嫌棄的,我好喜歡……”
顧千禾的心猛跳了一下,有種直抵胸腔的炙熱,撞得他心底酸脹。
“今天有直達的航班回來么?”她印象中是沒有的。
他低頭,用鼻尖碰她前額,笑著說:“沒有,我從舊金山做直飛的航班到申城,轉最近一趟的高鐵,買不到票,就站了六小時回來。你昨天告訴我你今天下午四點半落地,結果我在門口坐到七點半你才回家。老實交代,是不是和哪個野男人出去約會了?”
“我沒有,我落地去了趟乘務部,打你電話你關機。”初語望著他彎彎的笑眼,心里軟得不像話,又踮起腳親親他的下巴,問他:“你怎么今天回來了?”
還以為要等很久,才能見面。
他斂起笑意,神情忽然變得嚴肅,“你知不知道自己每晚睡覺都很不安穩?”
他們每晚幾乎都會通著語音入睡,初語睡時夢多,經常睡到深夜就開始喘息變深,急促,然后斷斷續續。顧千禾在那頭聽著,心都跟著揪緊,卻又急得不知該怎么辦才好。
昨晚她睡的很早,顧千禾當她是飛了一天的培訓帶飛航班辛苦,誰知還沒過凌晨,她整個人的呼吸都開始變得短促急迫起來,多次像是細弱的哭聲嗚咽聲,他喊她,又完全沒反應。他只好掛斷了語音,不停撥打她的電話,但一直都無人接聽。
所以他立刻買了最近一趟飛申城的航班回國,假都沒來得及請。
初語有些抱歉地,輕聲說:“我睡覺時,總是做夢,是不是經常發出奇怪的聲音嚇到你?”
他聽見初語這樣說,聲音也不禁輕下來,與她臉貼臉:“不是的,我說不上來,總覺得你在哭,可我卻沒有辦法陪在你身邊。”
顧千禾握住初語的手,按到自己心口的位置,拼命往里壓,想著這樣,就能少些難過。
“我們專業有過四年畢業的先例,只是課業會變得繁重一些,前段時間我每天都急著趕論文,想早點畢業回國,陪在你身邊。可是這樣,我就會忽視你。”
“想到你每天起飛降落,很辛苦地工作,可我在那里,卻連你吃飯了沒,這一天過得好不好,都不知道。”
昏柔恰暖的燈色中,初語抬起手,輕輕揉挲著他的發絲,指尖摸到他的后頸與背脊。
用視線,描摹他臉側暗影的輪廓。
“我每一天都過得很好。”初語靠在他懷里,柔聲說:“只是,我每天都好想你。”
起床時想念你的體溫,入睡時想念你的聲音,每一次起飛降落,看著舷窗外的天空,腦海里都只有你。
夜晚如果有聲音,是輕風吹過燈影與樹梢,還是情人間的呢喃私語?
他回來了,世上沒有比這更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