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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公司夏季乘務員的連身裙是有些沉悶冷矜的深墨色,系著一根腰帶,勾勒出那道纖窄柔美的腰線。
進門的時候,她將絲巾解了下來,隨意地塞進飛行箱外側的口袋里。
露出那截細白的脖頸,然后對他輕聲柔緩地說:“你坐在客廳休息一下吧,我先去煲湯。”
她走到廚房,在墻鉤上取下一條米白色的圍裙穿上。
可能就是那一個瞬間,顧千禾覺得自己又變得沒出息了起來。
沉初語太懂得如何拿捏住一個人的心。
顧千禾常常覺得,這世上無論男女,都會輕易溺死在她無意施展的柔情之下。
他環顧四周,發現她現居的住所其實并不算大,但家里的每一處陳設都被她安放收拾得極為妥帖。
家居整體色系偏淡,混著昏暗的光色,卻顯得處處都很柔洽。
為此他心底又徹底回暖了起來。
廚房傳來細碎切剁的聲響,他走了過去,靠在門框邊默默看了片刻。
又走到她身后,聞見她身上散發出的淡淡香氣,他一時間,又變得啞然。
初語感知到他的接近,手下的動作并未停歇。只是微微偏過頭,問他:“想喝甜湯么?還是普通做法?”
顧千禾愣了愣,訥訥道:“都好。”
她指間握著一把細長的刀柄,熟練地將食材切成碎塊。
他將目光落在初語手上,她手骨的線條很好看,纖長而勻直,皮膚細薄得可以透出那些淡淡青色的脈絡。
爾后顧千禾注意到,先前她左手那枚刺目的鉆戒已經被她褪下了。
可能是佩戴的時間過短,甚至還未在她的無名指上留下任何印跡。
顧千禾心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輕快,又挪動腳步,與她靠近了些。
他努力想找話題,可發現即便他一直沉默,初語都沒有要趕走他的意思。
可能是心底松懈了許久,等到他開口時,竟問出一個極其傻逼的問題:“胡蘿卜丁是不是很難切?”
這時初語終于頓住了手,反應過來后輕輕笑出聲,她如往常般慢聲細語地說:“不會啊······這刀口蠻快的。”
他頓時感到有些無措,用手背蹭了蹭臉頰上微熱的部位。
初語余光注意到他的動作,忽然轉目看過來,問他:“你是不是被曬傷了呀?”
他像是被問住,只木訥地點點頭。
“不要拿手碰啊,你去冰箱拿一點冰塊放進杯子里冷敷一下。”
她語氣雖淡,可卻有那么一點趕人的意思了。
顧千禾當然不肯。
他心頭忽然變得有些急切,他總有些害怕初語話語間這般輕巧巧的推拒。
最終他的目光落在初語腰后,頓了頓,像握住希望般伸出手去。
抓住那根松松系好的圍裙細帶。
“圍裙松開了。”說完這話,他覺得自己像個十足的傻帽。
但初語卻從來不覺得他傻,只低聲應了一下,又道:“那你幫我系緊。”
此時她已經將食材都切備好了,將刀放在一旁,仿佛在等他的動作。
顧千禾恍惚了一瞬,手指捏著那圍裙后頭的系帶,忽然一用力,將其徹底扯散。
等待的時間有些過久。
初語偏頭往后看,卻只看見千禾低垂的眉眼。
看見他那纖軟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落出一片陰影。
她本來想開口說些什么,可當感受到他在背后發出那種乖順溫熱的氣息時,她覺得此后所有話語都被堵在了喉嚨里。
最后顧千禾指尖微顫著幫初語把圍裙重新系好,低啞的聲音落在她耳際的位置:“好了。”
這時空氣才恢復流動,初語對他說:“你去外面坐著休息吧。”
他眼底的失落有些難以掩飾,卻又不得不點頭應下。
坐在客廳的時候,顧千禾竟有些克制不住地猜想,這么多年,有多少人享受過她這般溫柔妥帖的照顧?
他低頭,看見自己腳上穿的那雙男士薄底拖鞋,聽著不遠處的廚房里傳來細弱輕碎的烹飪聲響,心頭有種難言的窒悶。
屋外雨聲洶涌,潲落拍打在窗沿。而玻璃被雨霧模糊著,隔絕了一片晦暗潮濕的世界。
顧千禾是今日凌晨四點開車回的京市,此刻他數著雨聲,聽著廚房的動靜,漸漸被困意襲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