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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跟他說不通了。
我剛要開始對他進行一貫的教育模式,松田陣平用擼狗頭的手擼我的頭,說道:“話說,你來聯誼還噴香水?”
“我噴什么香水?”
我希望我的頭發現在別亂得跟草窩一樣才是。
松田陣平說道:“那就是你之前的習慣,身上總是噴一點果味的香水。有些小狗對香水過敏的,你知不知道?”
“我又不是笨蛋。”
松田陣平總是覺得我什么都不知道一樣,總是說些我都知道的事情,要不是我知道他了解我不會打架,我都在想,他是不是在找借口跟我干架。
“我沒噴香水。”
松田陣平還不信,正要說兩句,萩原研二推著我的雙肩往前走:“好啦,我們先去落座。”
會烤肉的人分別坐同一排的右二和左二的位置。中間還要坐能說會道的人,負責調節氣氛,主持聯誼活動。我就不想坐中間了,以照顧小和為由坐在右側末端,剛好在諸伏景光旁邊。
我坐過去的時候,還故意蹭了他一下:“我跟你一起坐。”
諸伏景光目光閃動了一瞬,微笑起來:“好。”
“最近怎么樣?”我對他的情況很好奇,諸伏景光性格是比較溫吞的,很多事情都藏在心里沒有說。先前因為春森老師中斷了心理咨詢的過程,之后我問了兩次,他說沒問題,我就一直放著沒管了。
“還可以。”
“還可以是什么意思?”
“就是能準備給你們烤肉的意思。”諸伏景光笑道。
我先前有想過給他引薦其他的心理咨詢師,但他都拒絕了。我不確定高山大輝信不信得過,否則我就引薦兩人認識了。
老實說回想起來這一年的經歷,都足夠寫一本書了。若不是當初來到警校當心理咨詢師的助理,我也不會接觸到諸伏景光這個個案。若不是因為諸伏景光,我也沒有可能去遇見其他的人。現在這幾個人里面,我最不放心的還是諸伏景光。
雖然問了網友,在以前警校組里面諸伏景光是安然地度過心魔了,但我還是忍不住擔心。尤其是我看他精神不在狀態。
諸伏景光見我沒說話,再次說道:“我真的沒問題。”
我就不遮掩情緒了:“這么多人里面,我還是最掛心你的。”
這就是所謂的醫者父母心吧?
諸伏景光目光放柔,真誠地同我說了一聲謝謝。
我該說幸好我也不是真的當心理醫生,否則真的是管不完的病人,操不完的心。
在說話當口,聯誼的女生們也紛紛過來了,聽那銀鈴般的笑聲,我簡直同如臨大敵一般。這種場合我都沒有遇過,在場的平均年齡都比我大,我應該怎么表現才算合適得體呢?
這個時候坐中間的萩原研二已經同我介紹,這是他警校對面的隔壁女校的學生,她們看到我的時候,都十分驚訝。
“助理老師,好久不見。”
“和老師,研究員生活怎么樣?有帥哥介紹嗎?”
“助理老師,你還記得我嗎?”
“助理老師最近越來越帥了!“
“哇啊,沒想到是和老師也來,萩原你也太厲害了吧?”
怎么說?
我真就白擔心了。
“你們好。”我朝著她們點點頭。
其實聯誼就是眾人湊在一起聊天吃飯,順便交換教官的情報而已。聽說他們這次一月份的考核,是兩個學校的教官合作出題,所以兩方面都想了解平常教官的脾性,喜歡出什么題目。
我整個聽下來就是覺得他們在開學習會。我聽著還是覺得還很有趣的,最愉快的大概是我了,一邊聽他們插科打諢,時不時還有一些趣事,一邊擼狗的同時還有諸伏景光的投喂。
這應該就是躺在家里看電視劇的享受。
要是可以躺平,就好了。
這頓飯吃了三個小時,到了晚上九點半,女生們都要回去了,我感覺我好像一點作用都沒有,所以在目送女生離開后,我拉著主辦方萩原研二說道:“就這么結束了,我不需要做什么嗎?”
萩原研二歪著頭說道:“做什么?”
……我怎么知道?
似乎知道我心聲一樣,萩原研二繼續笑道:“其實我只是找機會見見你而已。”說著,他裝模作樣地苦著臉說道:“怕太久沒見,你把我忘了。”
“……請說點人話。”
萩原研二朝著諸伏景光的方向看了一眼,小聲說道:“最近諸伏精神壓力很大的樣子,聽說做了好幾次噩夢,一有時間就在調查十幾年前發生在長野縣的慘案。”
我往諸伏景光的方向看過去。
“我知道了。”
第54章(54)
(54)你別有所圖
聯誼結束之后不久,我就搬去警校附近的公寓住了。這算是我住酒店的好處,想搬就搬,沒有那么多的家具需要搬。不過,我覺得我還是會回酒店的,所以我并沒有辦理退房手續。
搬進公寓房間的時候,我又覺得我真的不太適當心理咨詢師,尤其是真的不能接受朋友的單子。光是在糾結朋友與咨詢師與個案之間的距離與關系,我就能夠糾結大半天。我一開始和諸伏景光保持距離最大的原因就是我們是醫患關系。當初我愿意接,我也是沒有想過自己會和諸伏景光當朋友。
唉,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我記得離開警校之前,他的情況還好。再加上,其實我也挺信奉雅克·拉康的治療理念的。一般來說,在精神分析技術上總是以醫師為治療主導,但是從拉康開始,他首次把治療的權利交給了患者。只要正確地將相關建議交給他,其實諸伏景光能夠自己控制情緒和狀態,畢竟真正精神脆弱的人是沒有辦法當警察的。
我本質上還是相信他的心理素質。
那么,一定是最近發生了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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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點的時候,我就被警校鍛煉的口號聲給吵醒了。雖然我晚上十點準時睡覺,但是我還是有想睡到早上八點的需求的。我趴在露臺欄桿上,觀望著一群人圍著大操場跑啊跑。這距離只有帶上望遠鏡才能看到他們的臉。
趁著他們才剛開始,我也換了一身衣服準備出門遛狗。
我不知道這只小狗的主人到底是誰,但那絕對是個健身狂魔。小和一天要遛至少兩次,每次至少需要一個半小時。我被它乖巧的模樣徹底給騙了,如果不給它足夠的在外鍛煉的時間,小和就會在屋子里面搗蛋,我的衣服基本都被它弄皺了。幸好只是丟進洗衣機里面,就可以解決這件事。
一定是它的主人教壞它的。
這么可愛的狗狗怎么會搗蛋呢?
出門才是計劃開始。
事實上,警校外面有個比較寬的公園。之前在警校工作的時候,我知道他們訓練計劃是——早上會在操場上跑兩圈熱身之后,會繞著圓形公園再跑一圈,早上一圈,晚上一圈。我的想法是,我可以借著遛狗的機會,一天至少見諸伏景光兩次。當然為了增加次數,我其實只會走公園半圈,走到中間的時候我就返回去了。所以,我會在終點和他們在警校吃早餐前再見上一面,有時間的話,我還可以跟他說說話。
就這么潛移默化,潤物無聲地潛入諸伏景光的生活,我要讓他發現不了不自然。
然而,計劃沒有變化快。
首先,我不該計算他們的路程,而是應該計算他們的耗時才對。
他們跑得比我想象中還快,我也沒辦法在茫茫警校生里面認出諸伏景光,剛在視線里面看到一只黑皮,以他為坐標開始找人,他們人就在我面前消失了。我很快調整想法,已經減少一次機會了,我就直接在終點十米里面繞圈。聽到聲音之后,我就立刻在門口等,可是這一次也沒有等到人。等不到也就算了,轉頭之前,還被人拍了一下腦袋。
直覺告訴我,一定是松田陣平。
其次,我以為我在外面遛狗一定會很熱,所以并沒有多穿幾件衣服,深秋的早上讓我覺得我今天就可以感冒發燒。
嘆了一口氣之后,發現小和繞著我的腿跑了好幾圈。不得不說,它剛才的運動量已經是我一個星期的量了。我認為,這絕對是高山大輝把這只小狗托付給我照顧的重要原因。
我才剛走幾步路,就被一個聲音喊住了:“和先生。”
我回頭一看是鬼塚教官。我跟他不太熟,所以他突然叫住我,我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您好,鬼塚教官。”
“你是來找我的嗎?剛才學生喊了一聲,我才注意到你也過來了。”
啊,不是。
我說道:“不是,就是最近朋友讓我替他照顧他的狗。原來住的地方不能養寵物,我就搬到這里住。現在這里散散步而已。”說完之后,我突然驚覺在鬼塚教官看來,我該親近的人應該是他們同一個管理層面的人,而不是學生,現在我說我是來找諸伏景光的,會不會被認為我心懷不軌,居心不良。
“這樣啊。”鬼塚教官還有些失望,最后小聲說道,“不過還得謝謝你。”
“嗯?”
“因為你一直在照顧我班上幾個刺頭,有案子也帶著他們,現在好幾個地方的警視廳和東京重要部門都派人過來跟我和學生相談了。你不知道,他們幾個在我班上有多鬧騰,我還收到了教官的集體投訴,像是降谷和松田兩個人半夜打架,在便利店帶著沒有畢業的警校生和歹徒正面發生沖突,還有開車上路都把別人的車給刮花了。我一度想過他們幾個準備要在畢業時就滯銷了,就以他們這破壞力而言……”鬼塚教官一臉頭疼的模樣,說道“現在因為你的幫襯,連我都預定被評為年底優秀教官,之后可能要升教官主任了,到時候拿到獎金請你吃一頓。”
哈哈,這不是我是錦鯉,而是他們都是主角啊!
真是神奇的誤解。
“就算沒有我帶他們一起查案,警視廳的前輩們素來是慧眼識珠,再加上鬼塚教官教導有方的名聲,臨近畢業,一定很多人來找的。”我擺擺手說道,“你這么說就太客氣了。”
“這是和先生謙虛了。”
鬼塚教官見我客氣,有夸獎的想法也被堵得不知道往哪里使力,看著時間就決定先這樣到此為止了。
在對方離開之前,我突然出現了一個新的想法:“鬼塚教官,最近你們有遇到什么新的案件嗎?或者課上有做什么刑事案例嗎?”我之前問過論壇,諸伏景光在警校篇最后一案中曾經跟鬼塚警官要走一個失蹤的小女孩的協查通告。如果現在就是這個時機的話,鬼塚警官應該會知道些什么。
鬼塚教官笑道:“果然和先生其實也喜歡當刑警破案吧?要不走非職業組當刑警也不錯啊,或者當私家偵探,應該也很不錯。”
我只對案件中人的心理變化感興趣,但我本身不對案子本身不感興趣。
他說著想了想,正面開始回答我問題:“小案子倒是比較多。”
“嗯?失蹤之類的嗎?”
“算是吧,這種案子對和先生來說,應該很普通吧?”鬼塚教官說道。
“我還是挺感興趣的,你可以跟說說看。”
鬼塚教官抬頭想了想,說道:“話說,最近收到一起案子,說是一名獨居的中年男人在家猝死,無人知覺,直到過了一個月后,鄰居家覺得隔壁有異味,打算登門拜訪讓對方處理一下。當然你知道的,他沒有得到回應,然后就打電話給物管處,結果鄰居和物管他們發現這個猝死的中年人被自己的貓當食糧給啃得七七八八的。”
他說完看了一下小和,說道:“你比較幸運,你養的是狗。聽說狗會等主人死了一兩天后餓得實在不行,才開始吃主人身上的肉。貓就會很快就開始吃了。你要是出事,和你家小狗關在一起,你至少有二十四小時保持全尸的機會。”
哦,真是謝謝了。
“那有小女孩失蹤的案子嗎?”
“好像有,又好像沒有。我回去再看看,到時候給你回信?”
我說道:“如果可以得到回復的話,那就再感謝不過了。”
鬼塚教官說道:“不過那個案子還有一件奇怪的事情。聽隔壁鄰居說,這個人對寵物的毛過敏,應該是不會自己養貓的。所以警方這邊想應該是哪里跑過來的野貓。可是屋子里面卻有貓罐頭。”
“嗯嗯。”
我打算應兩聲之后就結束話題。
這個時候,一道破壞和平的聲音響了起來:“這個案子聽起來很奇怪。”
鬼塚警官回頭一看,發現是降谷零,沒好氣地說道:“你怎么過來湊熱鬧了?”
降谷零手上拿著一件外套,說道:“被人委托來送件外套。”他說完之后,他把外套扔在我的手上,這是警校生的冬服,內襯口袋里面有馬克筆寫著諸伏景光的名字。
“……”
降谷零用一只手擋著口,偷偷道:“他說你的意圖太明顯了。”
“既然明顯的話,他應該過來親自跟我說。”我抓住還帶著溫度的外套說道,“怕什么呢?”
降谷零聳聳肩,說道:“也許你可以親自問他。”
“那我晚上問問他。”
“希望你能成功吧。”降谷零眉眼彎彎地說道,“聽說你搬過來之后,Hiro就問研二君說,那天聯誼之后他和你說了什么,然后……”
話到這里就不需要繼續再拓展下去了。
“所以諸伏先生是要躲著我嗎?”
我又不會吃了他。
“雖然我不知道這算不算躲,但是以助理老師的角度看過來的話,確實有點像是在躲。也許是Hiro怕沒辦法拒絕你呢?”
讓我仔細思考一下諸伏景光的性格,他真的有可能因為不想我去管這件事情,所以刻意這么生硬地避開我。
可是他難道不知道什么叫做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嗎?諸伏景光周圍還都是我的人,只要我態度強硬一點,且不說他是不是耳根子軟,他的耳朵就算是石頭做的,他的耳朵都會被我們磨出繭子。
降谷零這個聲音適時地響了起來,說道:“你需要我幫幫你嗎?”
我們關系已經好到他會主動幫我嗎?不過仔細想想,降谷零確實應該就是個不求回報的大好人啊。
我說道:“……好,如果你愿意幫幫我的話。”
“事實上,我對那個案子有點興趣,你可以帶我去看看嗎?”
……果然。
你對我別有所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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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我發現我暫時完結不了了。
就這樣吧,躺平,前面有好多東西要回收,沒那么容易就結束Orz
第55章(55)
(55)請你教教我
“……”
降谷零的提議讓我有一點點抵觸。
實話說吧,我一開始也把自己當成警校組他們連接案件的劇情工具人,比如說,會經常到高端會場的鈴木園子、經常會帶小朋友去各種露營的阿笠博士,連接關西地區案件的服部平次等等。我對自己的定位非常明確,所以第一次春森老師的案子,我是盡心盡力,給他們搭橋找關系。但最近我琢磨出一些不對味來了——是我一遇到他們,就會遭遇案子才對。
明明是平平無奇的案子遇到他們之后就變得詭譎多變,疑竇叢生。
我感覺這起獨居中年男人的案子也是如此。
降谷零繼續說道:“你要是幫我的話,我也可以幫你在hiro面前說說話。”
從關系心理學上來說,人本身就是更容易相信與自己關系比較好的人,因為他們之間有很強的信任基礎。要想與陌生人建立信任關系,其中有一條捷徑就是用權威的身份進行接觸。比如說,朋友告訴自己某種飲料是很健康的,你可能會不以為意,但是如果是電視節目里面或者某個有權威的人這么說的,這個時候你就開始反而向外傳播這是健康飲品的事情。
這就是權威的力量。
當年麥哲倫說服西班牙國王贊助自己去環球一圈的時候,他就是邀請了著名的地理學家路易·帕雷伊洛一起去的。
我要是心理咨詢師和心理學專家的身份,對降谷零的提議是一點興趣都沒有的。因為我是處在被動方,反而計劃可能處處受制。但是現在我并不是這層身份,降谷零這一句就像是1+12簡單精準又粗暴地直接把握了我現在想要和諸伏景光當朋友的心理。
反正不就是再搭個橋嗎?
這種事做多了,也就是那樣。
而且多一個人,多一個方法,多一條后路。
我幾乎不用思考一秒,說道:“那你不能跟諸伏先生說我答應你這件事,不然他會覺得我為了接近他,這心機太重了……”
我發現我才說完前半句,降谷零就愣住了。直到聽到我后半句的時候,他開始忍不住笑。笑完之后,他突然面帶愧疚地說道:“你這么說完之后,我覺得我好心黑啊。”
“?”
他的意思是要騙我嗎?降谷零是這種人設嗎?不過,他現在突然良心發現,應該還是會幫我吧。
所以,我就把他這句話扔到腦后,跟他交換了聯系方式。
其實我們交流的時間并不長,彼此有種“買定離手”的果決和不拖沓。鬼塚教官看到降谷零走了之后,也跟著準備走。在他走之前,我提醒他一定不要忘記幫我留心有沒有小女孩失蹤的案件。
看著他們離開之后,我接下來就是要聯系警察。
我熟練地按起了目暮警官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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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還是去遛狗了。
雖然早上諸伏景光避開我了,但是這不代表他晚上也想避開我。更別說他早上還把冬服借給我了,我專門送到干洗店送洗,把他那件衣服洗得跟新的一樣。洗完之后,我看著這件嶄新的衣服在想,干脆買件新的不會更好嗎?都被我穿過了。不過,要是我真的買一件新衣服給他,他可能會覺得壓力很大,反而不會愿意再借我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