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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姑娘臉上失望傷心的神色那么明顯,一看就知道是被趙鈺那句話給傷著了。趙鈺還好意思說清白?
他又看這一眼不打緊,竟給他發現奇特之處來了。
這位柳姑娘眉眼間有些像方太后啊。
這個念頭讓安國公瞬間變了臉色,他再看向趙鈺,神情古怪,輕呵一聲,眼底盡是嘲弄。
趙鈺盡量保持平靜,一字一字道:“清者自清,還望安國公慎言。這位姑娘孤苦無依,我幫她一把,將她安置在這里,我們清清白白。”
柳姑娘不知安國公是誰,她心中難受,卻還是幫趙公子說話:“這位老伯,趙公子是我救命之恩……”
安國公嘿嘿冷笑,對趙鈺的辯解之詞并不相信,他“哦”了一聲:“原來如此,那倒是我誤會了。”他沖屬下們招了招手:“走了,咱們繼續去找那個會堆漆的張匠人。”
他帶著人,大搖大擺,揚長而去。
柳姑娘似是剛從受驚嚇中回過神來,輕聲道:“趙公子,怎么辦?我,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別怕,那人是我一個族叔。”趙鈺寬慰她,“最是混不吝的,不用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話是這么說,他還是忍不住擔心。畢竟安國公素來與他不大和睦。他想了想:“柳姑娘,這邊住著不太安全,你先隨我回府上,我讓人給你另置辦一處宅子。”
剛聽到前半句時,柳姑娘心里一喜。待聽到后半句,她的那絲喜意瞬間消失不見。原來他從沒想過讓她進府。他是真的看不上她么?
不過她仍是點了點頭:“公子做主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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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好久,安國公的手還因生氣而發抖,他回想著那個什么柳姑娘的模樣,憤怒又鄙夷。看來那趙鈺不單單是在孝期置辦外室這么簡單,找的外室還跟方太后像了五六分。
這不是禽獸是什么?真看不出來,這小子藏的很深啊。
安國公很后悔,他想他應該把信王暴打一頓的。
不過目前來說,還不算太遲。安國公回到府上,當即讓人研墨。他準備上書,參趙鈺一本。
安國公是個閑散宗室,上書的次數有限。他在書桌前坐了很久,勉強寫出一封。看完以后,又覺得不太好。
他總不能告訴皇帝,你堂哥找了你娘的替身做外室吧?
這能把皇帝氣死的同時,他臉上也沒光啊。
于是,安國公重新寫了一封,隱去外室相貌像方太后這一點,重點放在信王孝期置辦外室上。檢查無誤后,才呈給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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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臻看到參信王的折子,按了按眉心。
他有點搞不懂信王是怎么想的,去年公然提出想娶來和親的玲瓏公主,今年又置辦外室。當然,守孝三年可能在很多人看來是有點久了。所以很多人都是只要明面上不亂來、不弄出孩子就行。但是真擺到明面上來,那就是事兒了。
——當然,趙鈺這情況有些特殊。因為他父親是前攝政王。
趙臻宣了趙鈺進宮,待他施完禮后,直接問道:“你是不是在清平巷置辦了外室?”
趙鈺驀地瞪大了眼睛,心想,已經知道了!他定了定神,連忙道:“皇上請聽臣解釋,那并不是外室。是臣那日見一姑娘賣身葬父,覺得其孝心可嘉,就收留了她。那位柳姑娘出自書香門第,臣也不想她為奴為婢,就讓她在外面過活,偶爾會去看看。臣和那姑娘是清白的。臣如果真想要女人,在府里不方便很多嗎?沒必要偏安排在外面授人以柄。”
他這一番話乍聽上去沒什么不對,只是趙臻隱約覺得“皇上請聽臣解釋”這里,有點怪。難道不應該說“皇上明鑒”么?
略一沉吟,趙臻冷聲問:“當真?”
趙鈺立即指天發誓:“在皇上面前,臣不敢有半句謊言。如有假話,教臣不得好死。”
趙臻神情冷了下來:“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好好說話,賭什么咒?”
“是。”趙鈺的聲氣一下子弱了下來。
略微緩和了神色,趙臻又道:“你是皇室中人,一言一行,應該注意。少年人血氣方剛,不要因女色誤事。”
他說這番話,自是因為趙鈺兩次被彈劾,都和女色有關。
而趙鈺卻聽得心內一涼,他嘴唇動了幾動,半晌只說了一聲:“是,臣謹記皇上教誨。”
“你先回去吧,這件事朕會讓人去查清楚,屆時還你清白。”
皇帝這隨口的一句話,讓趙鈺心跳陡然加快起來。
如果皇帝真的去查,而且看到了柳姑娘,會不會聯想到什么?不止是皇帝的人,安國公那日看清了柳姑娘的相貌后,會不會已經想到什么?
強烈的不安忽然籠罩了趙鈺,他不知道他是怎么回府的。一回府,他就將自己關進了書房。
他不想他那隱秘而不堪的心思被人知曉。
—— ——
姜漱玉跟寧陽公主商量秋獵事宜。
方太后的意思是今年讓寧陽公主跟著去,是否打獵倒在其次,屆時獵場會有很多青年才俊。方太后希望女兒能去外面走走。
至于姜漱玉,有出宮的機會,她自然不想錯過。
她頗有興致同公主分享經驗。
寧陽公主靜靜聽著,待她說完,才問:“哦?你是怎么知道的?莫非你去過?”
“我……”姜漱玉自然不能說她去過,畢竟去年她是用皇帝身份去的。她眼珠子骨碌碌直轉,笑道:“我沒去過,不過皇帝去過啊,他跟我說的。”
寧陽公主淡淡一笑:“他倒是什么都跟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