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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雪凝扯了扯嘴角。她知道姜姑娘是認(rèn)真教她的,如果不是身負(fù)血海深仇,她有可能真會跟著認(rèn)認(rèn)真真學(xué)。想到這里,她自嘲一笑,如果不是家里出事,她還是金尊玉貴的蘇家大小姐,或者已經(jīng)出閣做了少夫人,又怎會流落深山,去學(xué)武藝呢?
姜漱玉看她跟自己年紀(jì)相仿,又沒正式行拜師禮,也不好對她的學(xué)習(xí)態(tài)度多加指責(zé),略微提點一下,對方意會就行了。
她繼續(xù)教自己認(rèn)為該教的,而蘇雪凝則自此以后,花在學(xué)暗器上的時間越發(fā)久了。
蘇雪凝準(zhǔn)頭尚可,奈何臂力有限,她發(fā)射暗器時,總是軟綿綿的。雖有岳劍南時時安慰,她也忍不住心里焦急:“我要是也能借助工具就行了。”
“那我也給你做個連弩?”岳劍南試探著問。
蘇雪凝見過連弩,知道那東西單看外形就能吸引人的注意。她并不需要連弩。她想了一想,猶豫著問:“岳大哥,你能做琴嗎?我從小就學(xué)琴。就像,姜伯伯的琴那樣。”
“可以是可以,不過……”岳劍南皺眉,“你做一把那琴也沒用啊。總不能別人要打你了,你坐下來,再彈個曲子?這也來不及啊。”
蘇雪凝失笑:“岳大哥,你真會說笑。只是以防萬一而已,哪有那么多危險?”
岳劍南心說也是,他點點頭:“那行吧,我試試。”
蘇雪凝大喜:“那就多謝岳大哥了。”
“你不用跟我道謝,這都是小事。”岳劍南皺眉,心說,不過做琴可比教暗器難多了。
—— ——
鄭太傅生病已有數(shù)日,他那四個已經(jīng)出嫁了的女兒,除了長女鄭曦璇留在京城,其余三女或是遠嫁,或是隨夫君去了任上,盡皆不在京中。
鄭曦璇聽聞父親染恙,稟明公婆后,與夫君一起回娘家探視。
鄭太傅將養(yǎng)了幾日,已經(jīng)好了很多,只是精神仍有些不濟。但是得知有孕在身的長女來探視,他不得不打起精神來,又命人熏香開窗,散去房中藥味。
“你有孕在身,還過來做什么?”鄭太傅見了女兒,語帶埋怨,“我又沒什么大病,你在家好好養(yǎng)胎,別過了病氣。”
“爹爹這話說的,既然沒什么大病,又怎怕我過了病氣?”鄭曦璇笑笑,不過見父親精神不錯,也略略放心。
鄭太傅沒讓長女在此久留,早早就讓他們回去了。
不多時,鄭握瑜端著藥碗走了進來。父親染恙,這段時日一直是她在跟前侍奉湯藥。
一開始,鄭太傅根本不愿意見她,然而她一直恭敬謹(jǐn)慎態(tài)度甚好,每天親自煎了藥端到他面前。畢竟是最小的女兒,是他的親生骨肉。他不知不覺也就軟和下來。
“先放著吧,等會兒再喝。”鄭太傅指了指椅子,“你坐下說話吧。剛才你大姐來過,又走了。”
鄭握瑜心中惴惴,不敢說話,她知道大姐來過,但她現(xiàn)在的身份,她不敢往前湊。
“懷瑾呢?”鄭太傅忽然問。
“羅將軍那邊有事,哥哥他這幾日都在京畿大營。”
“你們是什么時候知道懷瑾不姓鄭的?”
“我知道的早,我是七歲那年。”鄭握瑜低聲道,“無意間聽到了娘的話,沒敢多聽,就跑開了。哥哥他,他是后來聽我酒后說出來的。”
這些舊事,她如今講出來,異常難堪。
“怎么不跟爹說?這么大的事一直瞞著我?”
“我,我那個時候年紀(jì)小。”鄭握瑜只覺得這話說的非常無力,“后來我們想告訴爹爹,可我們不知道姐姐被送到了哪里。人證、物證都沒有,跟爹爹說也無法取信于人,只會讓人覺得是我們兄妹生情之后胡亂找的借口。再后來,太,太后就下了旨……”
他們兩人生情以后,也明白如果想光明正大在一起,必須找到被送走的姐姐,將當(dāng)年真相原原本本告訴父親。但是知道舊事的人都已經(jīng)離開人世,他們又能去哪里找人呢?而等姜漱玉主動找上來時,已是她進宮的前一天了。
鄭握瑜不停地掉淚。
鄭太傅雙目微闔:“懷瑾雖然不是我親生的,可也上了族譜,是鄭家子孫,是你的兄長,你們不能在一起。我找個時間,就說你是鄭家的六小姐,你們以后還當(dāng)兄妹吧。”
“爹——”鄭握瑜一急,直接跪了下來。
“怎么?你不愿意?”鄭太傅皺眉。
“我們,我們已許下白首之約。”鄭握瑜聲音極低,“望爹爹成全。”
鄭太傅為人端方,無法接受他們兄妹變情人,他右手輕顫,好一會兒才道:“隨你們?nèi)グ桑銈円嫦朐谝黄穑瑥拇艘院螅透亦嵓以贌o關(guān)系。”
“爹——”鄭握瑜眼淚汩汩而落。
鄭太傅揮了揮手,令她出去。他只覺得前所未有的疲憊。林洛用女兒換了個兒子又有什么意義呢?這兒子沒能繼承鄭家香火,反倒拐走了他的一個女兒。
林洛啊林洛,你當(dāng)年又是何苦?
鄭太傅身體稍好一些,命心腹備禮前去彤云山。其實他知道有姜大年這個人,他曾聽林洛提過,知道是林洛的一個舊友。但他并不知道姜大年曾經(jīng)替他養(yǎng)大過一個女兒。他在朝為官,不能輕易離京,但他想向姜大年稍微表達一下謝意。
—— ——
彤云山這段日子很熱鬧。
姜大年發(fā)現(xiàn),蘇姑娘黏阿玉的時間短了,她現(xiàn)在似乎經(jīng)常跟小南在一塊兒。他立刻替阿玉感覺到了危機。
這天,待那兩人相偕離開后,姜大年悄聲對徒弟說:“阿玉,你有沒有發(fā)覺這兩人走得很近?”
姜漱玉點了點頭:“我知道。”
“知道你還這樣?你都沒想著盯著你師兄一點?”姜大年恨鐵不成鋼,“你都不怕師兄跟別人跑了?”
“我為什么要怕?師兄又不是我的。”姜漱玉不慌不忙,神情淡然。
姜大年盯著徒弟瞧了一會兒,發(fā)覺她確實并無一絲失落,才相信這兩人真的彼此沒想法。他嘆一口氣:“昨天我見你師兄在做琴,我問他怎么想起做琴了?你猜他怎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