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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有皇帝看不上進獻的美人,直接賞賜給臣子做侍妾的,死了都沒人知道?!笔钩夹⌒囊硪淼溃昂么踹@信王還是皇室宗親,是皇帝的心腹,還能做王妃。公主嫁王子,也算他們漢人眼里的般配?!?
玲瓏公主沉默了一會兒:“你跟我說這個干什么?”
使臣心中叫苦不迭,面上卻含笑道:“這不是把道理跟公主您講清楚嗎?”
他此番奉命來與大齊交好,可大齊的皇帝看著年輕,卻不是個好相與的。漠北求娶公主,被皇帝毫不猶豫拒絕,一點兒都不給緩和的余地,哪怕是把宮女封成公主嫁到漠北都不肯。漠北進獻了第一美人,可大齊的皇帝絲毫不動心,甚至玲瓏公主在他面前自殺,大齊皇帝都無動于衷。
他不可能再帶著玲瓏公主回到漠北去,也真怕玲瓏公主會就此自殺?!M管可能性很低。
仔細權衡一下,讓公主嫁給信王,其實是不錯的結果了。
畢竟這信王在身份上也不會辱沒了公主。誰說公主一定要嫁皇帝?能起到和親作用就好了。聽說中原的王妃品級也不低。
這樣,他回了漠北也能交差。
使臣好勸歹勸,玲瓏公主才算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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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國師鐘離無憂見皇帝時,說起了漠北使臣們的事情:“漠北那邊同意把聯姻的對象換成信王,不過希望以王妃的身份嫁到中原?!?
趙臻神情淡淡:“那讓他們跟信王商量。”
“皇上的意思是?”
“一個愿娶,一個愿嫁。朕何必摻和?”
其實趙臻自己對兩國聯姻這種事一直不太贊成。兩國不管交好,還是敵對,取決于利益,而非姻親關系。兩國真要開戰時,難道還會因為皇帝的某個妃子是異邦人,就停戰言和嗎?
而且,他很不喜歡這種被人硬塞的感覺。
鐘離無憂點了點頭:“臣明白了。”
“不過,”趙臻雙目微斂,“前攝政王過世才一年,雖然他作惡多端,可到底是信王的親生父親?,F在還不是給信王說親的時候。所以這婚事還得放一放。”
“啊呀?!辩婋x無憂一愣,很快反應過來,他拍了自己腦袋一下,“看我這記性,怎么把這件事給忘了?怎么信王也沒想起來這件事?”
趙臻只看著他,沒有說話。他自己也沒想通,信王為什么會在大庭廣眾之下犯這樣明顯的錯誤。
朝廷內外已經很少提起攝政王,但這個時候,如果真有人參信王一本,說他不孝。信王絕對落不了好去。
一開始趙臻曾經懷疑,信王是不是想借助漠北的力量做點什么。但很快他又打消了這個念頭,這一年來信王很老實,而且現在的漠北事實上也沒什么力量借給他。
他思來想去,只能暫時歸結于信王此人善良軟弱,憐香惜玉,當時太心疼那位玲瓏公主。這倒也像是信王會做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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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的壽辰剛過,天就放晴了。
寧陽公主所住的毓秀宮里,梅花開的極好。她借著賞梅的名頭,邀請鄭淑妃到毓秀宮玩兒。
收到帖子時,姜漱玉本能地想拒絕。但轉而想起那次寧陽公主說的她沒有一次及時赴寧陽公主的邀約,就立時答應下來:“我這就過去?!?
她簡單收拾了一下,跟小皇帝確認:“你現在沒什么要忙的,對吧?”
“嗯?!壁w臻淡淡地道,“看看梅花也挺好?!?
寧陽公主說是讓她賞梅,但是只讓她看了一會兒,就將她請進了暖和的內殿,命人給她上了茶以后,含笑問:“你瞧瞧這茶怎么樣?我以前在漠北時,可喝不到這樣的茶?!?
姜漱玉飲了一口,也嘗不出什么滋味,只忖度著夸了幾句:“不錯不錯?!?
寧陽公主放下茶杯,佯做無意,細細打量著鄭淑妃。
太后壽誕那晚發生的事情,寧陽公主已經聽說了。她知道弟弟對鄭淑妃有情,卻沒想到他竟然深情到這個地步。她在漠北時,見過那位玲瓏公主,對其印象頗深。那真可以說是漠北的一顆明珠了,而皇帝居然一點都不動心。
當然,這一點并不太讓人意外。他們趙家的男子,大多專情。想當初,父皇心里不也只有母后一人么?皇帝心念鄭淑妃,而且聽母后之意,原本是要立為皇后的。鄭氏的身份倒也當得起皇后。
不過,鄭淑妃身體不太好,這一點很讓寧陽公主憂心。恰好她近來聯系上了那位醫術極好,已經告老的廖太醫,就想著讓他為鄭淑妃診脈,調理身體。
姜漱玉發覺寧陽公主正在看自己,她眨了眨眼,好奇地問:“公主看我做什么?是我臉上有哪兒不對么?”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應該沒臟污吧?
寧陽公主搖了搖頭:“沒什么不對。”她微微一笑,同淑妃說起家常,問起平日里都做些什么、喜好什么。
“我么?”姜漱玉想了想,“我也就看書、寫字、睡覺?!?
這可不算是撒謊,跟著小皇帝看奏折,勉強算是看書吧?批閱奏折或者練字,算是寫字吧?人每天都得睡覺吧?
這么一想,她忽然覺得有那么一丁點悲哀。
她現在過的日子,居然都是以狗皇帝為主的!
寧陽公主聞言,有點詫異地看著淑妃。看書、寫字也就罷了,為什么把睡覺也單單拿出來說?是有什么用意嗎?
正說著閑話,忽有宮女來報,說廖太醫來了。
寧陽公主雙眉一揚,面帶笑意:“快請他進來。”
她沖淑妃歉然一笑:“這廖太醫是我小時候就開始給我調養身體的,后來告老。這也是我又回來了,他才又進宮。”
姜漱玉點點頭:“原來如此?!彼肓讼氩艈枺骸澳枪髅?,我先回去?”
說話間,廖太醫已經走了進來,躬身向她們施禮。
這是一個須發皆白的老人,不過面色紅潤,氣色甚好,說話也中氣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