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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他是對我們這樣的買主不滿意嗎……”吳悠輕聲說。
波斯人像唱歌似的說出了一長串奇特的語言。
老板見怪不怪地抱著自己的手臂,嘴里還吐槽一句:“這個狡猾的病波斯!”
吳悠聽了一會兒,看了看顧青青,又問:“他這是在說什么呀?是不是和珠子有關啊?但我怎么聽他都像是在唱歌兒。”
“哎,我也聽不懂。”老板無奈。
過了半晌,顧青青才對老板說:“您確定全城最名貴的珠子在他身上嗎?”
“我親眼見過,”老板十分肯定地說,“那是一顆鴿子蛋那么大的罕見青珠,做珠寶已是價值連城,而且聽說那種珠子的粉還有延年益壽的功效。”
顧青青望著那個口中仍在說著異國語言的波斯人,將一些金沙放在自己的手心上,一共放了三個小小的堆:“三生萬物,如果你能把珠子賣給我們,我們不僅能許給你財富,說不定還能請人把你的病治好。”
波斯人不再說話,似乎對顧青青的話是很不感興趣,口中又嘟嘟囔囔了幾句奇特的語言,便閉上了眼睛,像是睡著了。
“真有意思,他的珠子難道比他的病還重要嗎。”吳悠對老板說,“我們兩個還得回老夫人那里復命,看我們老夫人對這件事打算怎樣處理,明天我們再來。”
“好吧,也只有如此了。”
……
顧青青和吳悠離開了老板的住處,又走出去很遠很遠。
吳悠才低聲說道:“真沒想到,他說的居然是英語。”
“你也聽出來了?”顧青青問。
“是,能聽懂五六成吧,他說的英語有些古老,語法什么的和現在不太一樣。”吳悠說。
兩個人此刻都為剛才默契的演技感到欣慰。
“按說,古波斯語應該比較接近伊朗語才對,不知道為什么他說的話更接近現代的英語。”顧青青說。
“你會伊朗語嗎?”
“不會。”
“所以,他必須得說出一種咱倆能聽明白但是那個老板聽不明白的話……”
“……”
就在剛才,那個病榻上的波斯人說出來的奇怪語言實則是英語,而他說出的那些內容更是令兩個女孩子十分吃驚——
“這個男人是個惡魔,他把我困在這里,令我無法回歸故土。兩位善良的姑娘,如果你們能聽懂我的話,就請帶我離開這兒。”
當時的情況下,顧青青和吳悠無法合適的方法告知對方自己聽懂了,只能謹慎地用眼神稍微回應。
那位波斯人又說:“如果可以,請你們在三炷香之后,來這房子的后門接應我,這里有暗門,我需要你們的幫助才能了離開。記住,是三炷香之后,如果你們聽懂了,請用‘三炷香’這個時間來回應我。”
顧青青靈機一動,用金沙在手心里放了三個小小的堆,并假以‘三生萬物’來混淆那個老板。
波斯人眼睛里有欣慰,但臉上并沒有帶出來,他把臉扭向了一遍,又說了一句:“你們最好能找到一條船,我得坐船回故鄉。”
……
“他知道咱們也是奔著他的珠子去的嗎?”吳悠說。
“那個老板不是說了嗎,他能聽懂漢語。”
“那他為什么還求助咱們?”
“大概是別無他法了。”顧青青和吳悠此刻正在碼頭上租船。
“咱們一會兒得想辦法套問他珠子的下落吧。”
“咱們見機行事,這幾次找的幾件寶物往往都是在出其不意的情況下得到的,這次應該也無例外。”
吳悠看了看手機,上面顯示著:11:46——
三炷香的時間快到了,而距離兩人最后出去的時間,也僅剩一個多小時了。
……
12:27
貧病交加的波斯人終于如愿地躺在了小船上,他藍色的眼睛望著兩個正在分離劃船的姑娘:“謝謝你們,兩位天使。”
吳悠想問珠子的事情,但一時又不知該怎么開口。
波斯人扶著船幫,似乎像努力坐起身來。
吳悠上前幫了他,那波斯人笑了笑:“我知道,你們也想要得到那顆珠子。如果那珠子我無法給你們呢?”
兩個女孩沒有說話,現在就算拿刀子逼著這個病波斯人,恐怕也逼不出來那顆珠子。
“就算得不到珠子,能送一個離鄉人回家也是好的。”顧青青說。
波斯人似乎有些感動,但又不至于感激涕零,他在懷里摸索了一陣,取出了一把刀。
吳悠動作敏捷地向后躲了躲,顧青青也微微后退,但船很小,幾乎沒有更大的地方供人躲避。
波斯人卻拿著那把刀向自己的大腿割去,他咬牙忍著劇痛,從大腿流滿了鮮血的傷口深處拿出了一顆珠子。
吳悠被這一幕驚呆了。
波斯人將珠子放在手心托著:“這一顆是我這一生經歷的那些奇珍異寶里最好的珠子,本來我是想用它給我陪葬的,但現在……你們也不可能白白幫我,這珠子你們拿去,只要能幫我找到波斯人離開的大船,把我的尸首交給我的鄉人,讓他們送我回家。”
“可是……”顧青青想說什么。
“別想太多,這珠子算是我對你們的報答。”波斯人將珠子放在自己大腿的傷口處,居然奇跡般的止住了血。
“這珠子能治病,你的病不能用它治嗎?”吳悠問。
“珠子能治病,卻無力回天。”波斯人虛弱地再次躺下,仿佛知道自己的死期在哪一刻,“這珠子你們拿去吧,相信我的鄉人總有辦法令我的靈魂安息。”
波斯人閉上了眼睛,再也沒有出聲。
吳悠探了探他的鼻息,確定這個人已經死亡了。
波斯人死后的臉上保持著一種詭異的笑容,完全沒有死后該有的安詳。
第346章
和合36┃年。
波斯人詭異的死相令人不敢細看。
“青青,我怎么覺得這事兒不大對啊。”吳悠雖然害怕,但此刻更重要的是時間,12:31——就剩下不到三十分鐘了,但這顆珠子……
珠子沒有問題,能放進口袋,只是吳悠并沒有貿然放進去,只在袋子口試探,便感覺到了牛皮袋對珠子強大的吸力。
“抽刀決股,珠出而絕。”顧青青突然說。
“你想到什么了?”
“這是《太平廣記》里的一個故事,長話短說,古代有個叫李勉的人像咱們今天這樣救了波斯人,波斯人同樣從大腿里剖出一顆珠子給他,但李勉并未將珠子據為己有,而是把珠子放回了波斯人的口中。”顧青青說。
“為什么要放回去?”
“好像這是古波斯的傳統,這些販賣珠子的商人,最終要留一顆珠子給自己,方能令靈魂安息。”
“……”
“不止這個故事,古代還有類似的記載,有破股出珠的,還有剖腋取珠的,總之那些仁義之士最終都會把珠子還給波斯人。”
“那樣的話咱們就……咱們沒時間了。”
顧青青看著吳悠,吳悠盯著顧青青。
兩個女孩就這么無聲對視了兩分鐘。
“好吧,如果咱們直接拿了這珠子,這道題實在有點太簡單了。”吳悠說。
“這道題,大概是考驗我們的取舍之心。”顧青青這時候才想起仔細看那顆青色的珠子,論光澤極其普通,形狀也并非渾圓的,但卻總令人覺得,這不是一顆平凡的珠子,“這大概是傳說中的青泥寶珠,十分罕有。”
“罕有不罕有的,咱們也帶不走。”吳悠不再遲疑,將那顆珠子放進了死去波斯人微張的口中,死人的嘴巴就像那牛皮口袋似的,對珠子產生了一種吸力,很快珠子就不見了。
“要不咱們把波斯人裝口袋里算了,反正珠子在他的肚子里。”吳悠說。
顧青青卻突然驚呼:“吳悠,你看波斯人的臉!”
吳悠看過去,那波斯人臉上詭異表情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世長辭的安詳。
死者的這種變化雖然是由壞到好,但卻令人感覺十分后怕。
就在兩人猶豫著是否真的將這個波斯人的遺體裝進牛皮口袋的時候,一艘橫空出世的大船像電影里切換鏡頭般,突然出現在了兩人的視線里。
船上的波斯人們全都穿金戴銀、珠光寶氣,其中一個首領似的波斯人吩咐眾人將小船系上來。
很快,整條小船連船帶人都被力大無窮的水手用繩子系上了大船。
顧青青和吳悠此刻也別無他法,只能任由水手將小船提上去。
波斯首領并沒有多說話,此刻著重于檢驗波斯人的尸體,他把手探到波斯人心口的位置,在那里停留了一會兒,眉頭才漸漸舒展開。
首領走到顧青青和吳悠的面前,雙手合十給兩人行了禮:“感謝兩位善良的朋友,那寶珠對外人來說只能帶來財富,但對于我這位死去的朋友來說,那是他靈魂的回歸。”
顧青青對首領還禮。
吳悠暗暗觀察著首領身后的那些波斯人,個個都是兇神惡煞的壯漢,此刻看到首領所為,這才都露出較為和善的表情。吳悠忍不住暗想:假如剛才將珠子私藏起來,不知道這位首領會給兩個人怎樣的處置。
看來這次的取舍,是正確的。
也不知顧青青對那首領說了些什么,首領著手下拿過來一個寶盒:“兩位姑娘是君子,我這顆珠子就算是還君明珠了。”
盒蓋被打開,里面同樣是一顆青泥珠,只是形狀更圓,色澤也更潤。
“多謝!”吳悠已經等不及了,現在可能連10分鐘的時間都不到了,她將這顆青泥珠拿起來,放進了牛皮口袋。
只聽得沉甸甸的一聲響,牛皮口袋就這樣接納了另一顆珠子。
……
當顧青青和吳悠手拿著木版殘片回到大廳里的時候,發現大廳的陳設和之前有些不一樣。
“我懷疑這里大概是很多廳組合到一起的,”吳悠指著前面的一處走廊,“咱們找找看吧。”
現在手機上的時間正好指向了13點整。
也就是說13個小時的期限過去了。
這13位成員,該回來的已經回來了,假如沒能回來的,恐怕……
顧青青放慢了腳步:“吳悠,你有沒有聽到那邊有說話的聲音?”
吳悠仔細聽了聽,實在聽不清楚,索性大聲喊了一句:“柯尋!柯尋!你們在那兒嗎?!”
顧青青:“我怎么聽著不太像柯尋的聲音啊。”
吳悠:“反正我就直接喊柯尋了,這個名字能給我壯膽兒!”
顧青青:“……,……,柯尋!!是你嗎?!”
……
柯尋接連打了三個噴嚏:“我在八蠟廟打噴嚏,是不是有點兒大不敬啊?”
岳岑笑道:“神仙才不會跟凡人一般見識,再說八位神仙的神像是咱們千辛萬苦找到的,相信這些神仙一定會對我們有所庇佑。”
岳岑看著手心里的那一塊木版殘片,上面是一串麥穗的局部圖案。
“咱們真夠快的,還差三個小時呢。”柯尋走過來,推起岳岑的輪椅。
兩個人的前方出現了一片光芒,柯尋就這樣推著岳岑走出了這個世界。
……
甫一回到大廳,眼前場景卻令兩人驚駭不已。
周圍明明還是熟悉的大廳場景,但在那大廳角落里有一大片血泊,血泊里卻赫然靠坐著一個血人!
柯尋只覺得一股血沖上了腦門,此時也顧不得推岳岑了,自己腳下先是一個踉蹌,柯尋幾乎是一路腿軟著向那人奔過去的。
岳岑和柯尋在‘八蠟廟’的世界里經歷了很多緊急時刻,但卻從未見過此人如此慌不擇路的樣子。
“懌然。”柯尋的聲音很輕,將幾乎快暈厥的牧懌然攬進懷中。
牧懌然的意識尚未模糊,他看了看近在咫尺的柯尋,上下打量著,仿佛在驗看柯尋是否“完好歸來”了。
柯尋盡量讓牧懌然靠得舒服一些:“放心,我一點事都沒有,你堅持一下,我想辦法找醫生。”
“這個地方并非現實世界,恐怕不可能存在醫護室。”岳岑也搖著輪椅過來了,“咱們先找找看,牧先生的致命傷在什么地方?”
柯尋的心已經亂了,乍一回到這個世界,盡管做好了有可能會發生戰友犧牲的心理準備,但沒想到的是,回來的第一眼就看到了渾身冒血的牧懌然。
牧懌然微微擺了擺手,使盡力氣說道:“沒有傷口,我只是在那個世界中了一種毒,那種毒會讓人身體的每個毛孔都流血,直到把血流盡。”
柯尋聽得心沉下去,用手輕輕擦去牧懌然臉上的血跡,發覺此時他的臉上已經不再流血了,柯尋又小心翼翼地檢查牧懌然的手臂等位置,這些地方也不再冒血。
“看來,離開那個世界之后應該就漸漸停止流血了,”岳岑也在一旁小心觀察著,“你守著他,我去講臺那邊碰碰運氣,說不定有什么機關或者方法可以聯系到那個NPC老師。”
柯尋微微點頭,此時的注意力全部在牧懌然這里。
“柯尋,”牧懌然的聲音極其微弱,“我的失血程度還沒有達到極限,再堅持幾小時還是可以的。”
柯尋這時候才突然發覺:“懌然,只有你一個人?”
牧懌然默認,自己也不敢想象,居然自己會是第一個走出世界的成員。
柯尋心里焦急,但又不愿讓牧懌然跟著著急,便想說一些輕松的話題讓其放松心情,可越是想說就越是找不到話題,此時只管摟緊了牧懌然,一聲不吭。
反倒是牧懌然平和地望著自己的愛人:“柯尋,我有句重要的話要對你說。”
柯尋心情更加沉重起來,牧懌然此時的樣子像是要交待什么遺言。
“柯尋,新年快樂。”牧懌然微微一笑,緊跟著咳了幾聲,便有血從口中溢出來。
柯尋心里一揪,用袖子給牧懌然擦著嘴角的血:“懌然,我相信大家都能回來,都能闖過這一關,咱們頂多再過兩個多小時就能出去了,咱們去醫院。對了,還有老秦,老秦一會兒就出來,讓他先給你瞧著,他醫術高,說不定能找到什么止血的穴位呢。”
“血已經止住了,”牧懌然本想歇一會兒,但還是忍不住給柯尋解釋,“剛才吐出來的,是口腔里殘存的血液。”
“懌然,歇歇吧,好好養養神兒。”柯尋坐在冰涼的大理石地面上,用自己的腿做枕頭,讓牧懌然以比較舒服的姿勢躺在上面,“等回家了我就給你燉你喜歡吃的牛腩,我還存著好多阿膠棗呢,上次你說好吃來著,正好能補補血。”
“嗯……”
“還有,剛才我和岑姐在那個世界里感覺畫推……算了算了,這些等回去了再說。”
牧懌然微微張開眼睛:“說說吧,我一個人在這兒呆了三個多小時,已經寂寞了。”
“三個多小時,懌然你什么時候回來的?”柯尋聞言吃驚不小。
“七點多的時候……”牧懌然的聲音似乎透著一絲委屈。
大佬不愧是大佬,單槍匹馬在那個世界里只用了七個小時就出來了。
“我選擇了一條捷徑,因為其他的路都需要兩個人合作來完成,”牧懌然雖然疲累,但看著柯尋就忍不住想說話,“我選擇的,只是與一頭年獸進行武力對抗……它的牙齒有毒,導致我一直在流血……”
“真是……太屈咱們才了……”
“嗯……”
“咔兒!!罵大喇!!”突然一聲怪叫響起來。
緊接著,柯尋就見到了從大廳拐彎處飛奔過來的衛東:“大喇這是咋么啦!”
牧懌然直接閉眼睛休息了。
柯尋:“東子你和誰一組?你舌頭怎么了?”
方菲也走了過來:“他當了十幾個小時的鵝,不會講人話了。”
“發發。”
“bia叫瓦!”方菲急了,此時跑過來看牧懌然的傷勢,“這是怎么弄的?”
牧懌然做了一個手勢:沒事,想靜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