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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不是楚家的勢力范圍比較大?”秦賜推測。
“但愿不是這個原因,我不希望那個楚家來找咱們的麻煩,”牧懌然輕輕一咳,“剛才兩件人命案所做的對比,只有一個結果,那就是案發現場不同——奚盛楠死于房間內,瑕玉就死于二樓的那個廣場。”
“你的意思是說,人們圍觀的那個地方就是案發現場?瑕玉被人殺死的案發現場?”秦賜越發的一頭霧水,“如果這樣的話,那兇手更沒有機會在公眾場合殺掉瑕玉。”
“這就迎合了那位大人剛才說的話,滅燈之后的事情誰也說不清。”牧懌然慢慢說道。
柯尋也忍不住說道:“還有那個巫大人,當初是看過瑕玉的遺體之后,才說出了自己的推測,但這回巫大人并沒有露面,他是怎么知道,行兇者是個男人的呢?”
“巫大人在這個世界是個很神秘的存在,如果我沒有猜錯,他們也許能看透時間。”牧懌然說出了自己的推測。
走在一旁的方菲聽到這話,腳步慢了慢,若有所思。
眾人跟著前面的水晶棺一直沿臺階向上走,慢慢就走到了這座逆旅的頂層,路過的行人往往會停下腳步看看這支奇怪的送葬隊伍,但也只是看看而已,畢竟別人的生死與自己無關。
頂層是一面大大的木質穹頂,在穹頂的側邊有一圈灰蒙蒙的玻璃窗,旅官大人命人將一面窗子打開,霎那間刺骨的寒風就吹了進來,仿佛隨時能將這里的一切凍成冰雕。
“懸棺吧,冰凝之后,一切都清凈了。”旅官大人神情嚴肅地執行著葬禮儀式。
幾位葬禮執行人將水晶棺系上了牢固的繩索,然后小心翼翼地準備將其抬出窗子。
陸恒突然變得有些失控,剛才他一直如游魂般茫然呆滯,此刻突然撲向了水晶棺:“我不相信盛楠死了!我不相信!她還那么年輕,她還不到30歲!”
旅官大人的目光變得犀利起來:“你最好閉上嘴巴,再胡言亂語地說這些禁忌之語,我會下令將你同她一起冰凝入土。”
曹永寧和麥芃幾個人急忙將陸恒拉到了一旁。
“陸恒,我們也不想看到今天這個情景,”杜靈雨在一旁勸慰,“現在更重要的是好好活下去,找出奚姐的死因。”
陸恒聽見這話,減輕了掙扎,眼睛里卻只剩下了空洞無神。
因為開窗的原因,令整個燈旅的頂層異常寒冷,杜靈雨戴上了棉袍后面的棉帽,將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壯了壯膽子,向著出棺的窗邊走了過去。
水晶棺穩穩當當被送下去,奚盛楠那張烏青發黑的臉漸漸被水晶棺面迅速聚攏的冰晶所籠罩,從朦朧模糊到徹底看不清。
繩子慢慢向下遞著,勻速穩當得如同某種精密儀器的運作,令人相信這口棺材絕不會因失衡而跌落。
杜靈雨感覺臉上有刺骨般的寒涼,這才發現外面還飄著雪花,她并不敢完全靠窗向外探著身子看,于是便瑟縮在柯尋和衛東之間的位置,踮著腳尖望著外面那慢慢下沉的水晶棺。
頭痛和耳鳴又來了,杜靈雨甚至感覺視力一片模糊,若不是被刺骨的寒風不斷刺激著,真有可能會暈厥在這里。
“小杜,你沒事兒吧?”柯尋發現了杜靈雨的異樣,衛東則及時扶住了杜靈雨昏昏欲倒的身子。
“不知道怎么了,剛才就好像產生幻覺了一樣,”杜靈雨望著眉毛和劉海都被吹成了雪白的柯尋和衛東,感覺這兩個人仿佛在幾分鐘之間突然變成了白發蒼蒼的老人。
杜靈雨卻在出著冷汗,她感覺自己的牙齒在打著哆嗦,柯尋和衛東將她扶到了遠離窗口的位置。
“外面太冷了,至少得零下二三十度。”衛東擦了擦自己結了白霜的眉毛,“估計你是要被凍暈了。”
柯尋卻一臉認真地看著杜靈雨:“你剛才的幻覺是什么?”
杜靈雨頓了頓,剛才的幻象仿佛還浮現在眼前,她瞪著失神的雙眼,口中喃喃說道:“我看見,就在奚姐那一副水晶棺的下面,還懸著十幾副棺材,排成整整齊齊一個豎列……好多好多棺材,長得就像一列火車……太可怕了,真是太可怕了……”
衛東和柯尋對視一眼,此刻也只能輕輕拍拍杜靈雨的肩膀:“別怕,外面白茫茫的,很容易產生幻覺。”
柯尋知道后面的問話可能有些殘忍,但還是想趁著杜靈雨此時的記憶清晰,把自己想問的問出來:“大概有多少棺材?”
杜靈雨哆嗦著回憶著:“十五副……不,可能不到十五副,我沒有數,大概是……”
“十三副?”衛東聽見自己問出這個可怕的答案。
杜靈雨無神地看了一眼衛東:“大概吧,大概十二三副。”
“那些棺材都一模一樣嗎?”
“一模一樣,但因為距離很遠,我看不清里面……”杜靈雨都驚訝,自己剛才居然在可怕的幻覺里努力觀察著,“還沒有完,后來,我聽見耳朵邊有剪刀的咔嚓聲,然后最下面的那一副棺材就掉下去了。”
這個幻覺太可怕了,連衛東都聽著肝兒顫。
柯尋緊緊握著杜靈雨的手,努力讓對方平靜下來:“掉下去之后呢?”
“之后又是一聲咔嚓,那聲音特別清楚特別大,然后倒數第二幅棺材也掉下去了……就掉進下面的深淵,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見的深淵……”杜靈雨下意識地捂住了耳朵。
衛東也不知自己現在該做什么,唯有張開雙臂以戰友的姿態抱住了杜靈雨,試圖給對方一些溫暖和力量。
而柯尋已經走到了旅官大人身邊:“請問大人,入土儀式是怎樣的?我這還是第一次參加親友的葬禮。”
旅官大人平靜地看了柯尋一眼:“把繩子用金剪刀剪斷,水晶棺自己會落入凍土里,那才是真正的入土為安。”
柯尋心里一顫,沒想到事實和杜靈雨的幻覺產生了如此真實的吻合。
“可是,可是她還很年輕。”柯尋的聲音惋惜著,眼睛卻一直望著旅官大人。
“輪回對每個人都是公平的,死亡才是真正的圓滿。”旅官大人露出了一個淡淡的微笑,“對了,放大鏡已經給你們準備好了,為了防止后面的惡性事件發生,最好盡快把那本醫書弄明白。”
第234章
逆旅19┃投影儀。
所有人都未想到,居然能從旅官大人那邊收益頗豐——除了借到一面珍貴的高倍放大鏡之外,還借來了一枚極其明亮的螢石。
“說是看咱們巫大人的面子,螢石旅的一位巫大人親自提供的。”柯尋將這兩件“寶物”放在了桌子上。
衛東則借到了一些木匠用的工具:“大佬,咱們這就開工?”
牧懌然將一只大木盒放在桌面上,體積大概有兩個鞋盒子那么大:“這些東西足夠了,這塊螢石可以說是意外之喜。”
在牧懌然的指揮下,眾人齊動手,大概半個小時之后,就利用這只木盒做成了一個簡易的放大投影儀。
放大鏡被巧妙地鑲嵌在木盒的一側,螢石則被鑲嵌在放大鏡對面的一側,另外兩側開了細槽,用于膠卷的移動。
房間的所有燈都被滅掉之后,神奇的投影效果就展現在了墻壁上。
或許是由于這枚螢石奇異的質地和光亮,墻壁上的投影效果居然不輸于現代的投影儀,尤其出現在這個世界里,簡直堪稱奇跡。
衛東和羅勏兩人各站在投影儀的兩側,一個人負責推送膠卷,一個人輕輕收拉膠卷,兩人的力量速度保持一致,盡量避免膠卷表面產生劃痕。
當墻壁上神奇地展現出一幀幀發亮的圖片光幕時,眾人還是忍不住發出了一陣驚嘆。
墻壁上的圖片從山水到城市,從黃昏到夜景,當圖片定格在那一張熟悉的城市電視塔夜景時,所有人的心都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大家都記得下一張圖片是什么。
衛東和羅勏默契地一起停頓了一下,羅勏看了看站在對面的衛東,此時他的臉被投影儀的光打出了一種奇異的效果,仿佛他也成了墻壁光幕的一部分。
衛東點了點頭,那意思是說:準備送卷兒吧。
羅勏也略微一點頭,手里的膠卷輕輕一松,就感受到了衛東那邊適當的抻拽力,屏幕上的電視塔漸漸平移進了黑暗,被一幅略顯模糊的圖片所替代。
因為沒有進行照片沖洗,所以,墻壁上的圖片依然是負片效果,黑即白,白即黑。
這張負片的整體是灰色,模糊的女人身影,是略深于整體背景的,看來女人穿了一件顏色偏淺的衣服,衣服上有一些大塊的花紋。這里面最大的色彩沖突就是女人的頭發了,在負片上看,女人的頭發幾乎就是白色的。
由此看來,這是一個年輕的女人,有一頭烏黑濃密的長發,那長長的頭發似乎被女人編成了一條粗粗的麻花辮子,自耳畔一側垂下來,辮梢兒幾乎垂到膝蓋的位置。
“這是……”杜靈雨驚訝地望著墻壁光幕上的女人,與她一起顯現出驚訝神情的是陸恒。
“怎么,你們認識這個人?”邵陵問道。
“從這個女人的發型來看,她應該是瑕玉。”杜靈雨說。
陸恒也點頭表示肯定:“盛楠在里就是這么描寫的:女主角總是將一頭濃密的頭發編成長長的麻花辮子,從肩膀垂下來直至膝蓋……”
柯尋的目光始終鎖定在女人的衣服上,此時他慢慢走近兩步,在不擋光的極限下努力辨認著什么:“她的心口好像有東西,那個東西特別白,所以應該不屬于衣服,也不屬于衣服的花紋。”
所有人的目光都鎖定在了女人的心口處,最終秦賜說道:“那個位置是人體的要害部位,如果我推斷得沒錯,負片上那個白色的東西應該是一個黑色的刀柄。”
墻壁上的光幕輕輕顫了一下,是羅勏的手哆嗦了一下:“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她心口的那一大片淺色根本就不是衣服上的花紋,那應該是……一片深紅色的血跡。”
如果是血跡的話,實在是觸目驚心,因為女人的身體上并不止這一處血跡,而是有大大小小很多處。
“從這個女人的動作狀態來分析,她是一種踉蹌的步態,幾乎隨時就要倒地。”柯尋說出自己的看法。
難怪這個女人的動作會非常慢,原來這種慢是一種瀕死狀態下的慢,是奄奄一息的慢。
由于圖片效果發虛,無法看清女人的表情,但如果結合她一身的血跡和踉蹌的步態來看,她的表情一定十分痛苦。
“我不明白,為什么照片會拍到這個?”麥芃發出了疑問,“我們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瑕玉已經死了,也就是說,我們用鏡頭拍到了以前的事情?
“從這張照片來看,唯一正確的只有地點。難道說,我們可以用相機拍到這個地點曾經發生過的事情?
“這件事簡直太離譜了,也太神秘了。”
牧懌然站在一個略偏的位置,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墻壁上的光幕,此刻終于開口說道:“如果沒有記錯,陸恒拍攝這張照片用的速度是116秒。”
陸恒還在愣著,此刻聽到自己的名字才猛然回過神來,將牧懌然的話消化了一遍,才點頭說道:“對,我用的速度實在太慢了,如果能達到160秒的話,應該就能看清女人的五官了。”
牧懌然點頭:“對于這張圖片,大家還有什么看法嗎?”
羅勏也主動發言道:“那個大人不是說,瑕玉的身上扎著兩把刀嗎,為什么照片上只有一把?另一把到哪里去了?”
柯尋直接回答了這個問題:“剛才去領放大鏡的時候,我打聽了一下,另外一把刀應該是扎在背后的,因為角度問題,所以我們沒有看到。”
“我沒有疑問了。”羅勏活動了一下手里的膠卷,做好了展示下一張負片的準備。
“那就進行下一張吧。”牧懌然說。
下一張照片大家已經非常熟悉,因為拍的就是這間屋子,但屋子里空無一人,只有窗戶那邊的神秘動物,瞪著一對亮閃閃的眼睛。
這也是第一張把大家嚇到的照片。
“如果相機真能拍到以前的事情,那么,這些照片的內容就有了合理的解釋了。”麥芃的聲音已經完全擺脫了感冒音,但他覺得嗓子極其不舒服,經常時不時咽口唾沫。
的確,如果是因為時差造成了不同的圖片效果,那么這些照片似乎就不那么恐怖了。
“如果我沒記錯,麥芃拍攝這張照片的速度是1250秒。”牧懌然說。
麥芃很佩服牧懌然的記憶力:“對,1250秒是我常用的速度。”
朱浩文抱著手臂看了很久:“從照片的光線來看,這應該是夜里拍的,而且那只動物的眼睛,應該只有到了深夜才會那么亮。——如果相機拍到的都是在拍攝時間之前的時段,那我實在不記得滅燈之后我們這個房間曾經有過這樣的情景,起碼在滅燈之后、麥芃拍照之前,我們所有人都是聚集在桌子旁邊的,還有一部分人坐在床鋪上。”
朱浩文說的很有道理,從照片的角度來看,床鋪上空無一人,也不知所有人都去了哪里。
站在一旁的秦賜也實在想不明白:“要不,這張照片再議,我們先看看下一張?”
眾人也只得點頭同意,于是,墻壁上的光幕再次發生移動,下一張照片出現了。
這張照片也曾在昨夜引起了大眾的恐慌。
從光線來看,照片應該是比較亮的,而且很明顯能看出是紗燈發出了亮光,窗子的位置也有一定亮度,毋庸置疑,這張照片記錄的是“滅燈之前”的情景。
之所以內容會引起大家的不適,是因為照片上的人們在吃東西,因為負片的顏色反差,實在看不出他們在吃什么。不止是人,狗也蹲伏在地上吃東西,而且是很大一堆東西。
“昨天,心春的確吃得不少,大家都在喂它……”羅勏皺著眉頭看著圖片上顏色呈黑色的狗,從輪廓和姿勢來看,可以斷定那就是心春。
大概因為心里有了底氣,所有人都敢于沖到前面仔細辨認照片了,尤其是曹友寧,此刻就像在從畢業照片上尋找自己似的:“我看見了我看見了,坐床上那個就是我!手里拿著個大餅!我當時扯了大半張古樓子羊肉餅!沒錯沒錯,那個就是我!”
通過辨認之后,大家更加確定,這張照片記錄的就是昨天眾人集體吃午飯時的情景。
陸恒也仔細看了半天,漸漸的目光就從自己轉向了挨著自己的那個人:“那時候還有盛楠。”
因為奚盛楠在圖片上的存在,所有人的心都不免一緊,大概奚盛楠當時的動作與拍攝速度非常合拍,所以她的影像格外清晰——輪廓分明的半側面,手中拿著卷成小小一個筒的羊肉餅卷,那上面顯得格外白。
“奚姐拿的東西怎么這么白啊?為什么和咱們的顏色都不一樣啊?”曹友寧沒心沒肺地問出這么一句,“如果在現實中,那應該是顏色很深的東西吧。”
大家都沒有回答他。
羊肉餅卷上的顏色,正是有劇毒的特辣辣醬。
“這張照片用的速度,是130秒嗎?”牧懌然問道。
麥芃點頭:“沒錯。”
“下一張是160秒,對吧?”牧懌然繼續問。
“對。”麥芃回答著,似乎隱約明白了什么。
牧懌然:“看最后一張吧。”
雖然已經知道照片拍的是現實中的事情,只是因為時差而引起了詭異的效果,但最后一張照片還是令大多數人微微后退了幾步。
當最后半張照片顯現出來的時候,有些膽小的成員還是禁不住倒吸了口冷氣,因為圖片上那個陌生人的身影實在是太巨大了,離鏡頭實在是太近了,已經形成了一種逼近的效果。
光幕突然一個顫抖,衛東聲音都裂了:“臥槽,柯兒!”
第235章
逆旅20┃過去,現在,未來。
衛東的一聲吼,震住了在場所有人。
所有人都凝神盯著光幕上的人影看,然后再扭頭對比現實版柯尋,之后再盯著光幕琢磨,然后再扭頭分析現場版柯尋……
經過昨晚和牧懌然分析這些負片,柯尋已經有了些心理準備,但當看到墻壁上那個大大的屬于自己的身影時,還是有些適應不能:“離的太近了,把我照得有點兒胖。”
眾人:……
“這簡直徹底亂了,”曹友寧開始在房間里踱步子,每當經過光幕前的時候,他巨大的影子就會出現在光幕上,仿佛在試圖與墻壁上的柯尋比高比胖比強壯,“這時間簡直太亂了,明明都是同一時間拍的,為什么有的在吃飯,有的沒有人,有的卻拍到了滅燈之后進門的柯尋?柯尋抱著的貓是心春吧?另外一張窗戶旁邊的貓也是心春吧?還有吃飯的時候蹲在旁邊的那只貓……”
“狗。”羅勏終于忍不住了,“心春是狗。”
“哦,對對。”曹友寧站在了光幕前,負片上柯尋的影子就打在他的臉上,胸前關于心春眼睛的那兩個點,也正與曹友寧的雙眼重合,“反正徹底亂套了,這里頭根本沒規律!”
麥芃直接將自己的胖伙伴從光幕前拉過來,看了看幾位神情鎮定的老成員:“我想,牧先生應該已經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就是啊,牧先生趕緊給我們講講吧。”柯尋眼含期待地望著牧懌然。
牧懌然已經點亮了自己身邊的一盞紗燈,墻壁上的光幕圖案瞬間就被這暖橙色的光沖淡了:“這里面的確有規律,而且是非常標準的時間規律。”
此時眾人的神情各異,有的似乎已經想到了答案,有的似乎一知半解,還有的完全沒有頭緒。
衛東和羅勏都沒有想透,此時衛東已經將膠卷小心翼翼收好了,將放大投影儀也放回了公共柜子上。
房間里的燈被全部點亮了,牧懌然在一張紙上簡單寫下了一些數字:“按照我們昨天所估算的時間來計算,吃午飯的時間大約是13:00,滅燈的時間大概是14:00,滅燈之后過了大概將近一小時,麥芃開始拍照,假定那個時間是15:00。
“麥芃在15:00的時候拍下了三張照片,第1張照片顯示的是空無一人的半個房間,心春就蹲在窗邊,這是一個令人無法估算的時間點;第2張照片的內容非常明確,拍下的正是我們在13:00吃午飯的情景;第3張照片拍下的是14:00滅燈之后,柯尋抱著心春準備走進房間時的一幕。
“第2張照片所用的相機快門速度是160秒,拍到的是13:00吃飯;第3張照片的速度是130秒,拍到的是14:00剛滅燈;而第1張照片,所用的速度最快,是1250秒,拍到的卻是一個我們之前似乎沒有經歷過的情景——心春獨自在窗邊蹲著,眼睛很亮,很明顯是滅燈之后。”
秦賜忍不住說道:“我就是這里搞不明白,如果說160秒和130秒拍到的都是過去的事情,而且每一個時間點之間有個一小時的遲延,那1250秒拍到的又是什么呢?”
眾人的目光帶著問題又看向了牧懌然,牧懌然的目光卻看向了窗邊的位置,然后對心春說:“剛才的照片上有一個和心春一模一樣的動物,就蹲在窗戶那邊。”
心春仿佛能聽懂似的,“嗚嗚嗚”叫著就一下子躥到了窗戶旁邊,似乎要將那只仿冒自己的狗給揪出來。
方菲忍不住倒吸一口氣:“我想起來了,昨晚的確有這么一個時間點。就在膠卷剛洗出來,咱們大家圍在桌子那邊看膠卷的時候,心春看到這一張也受到了驚嚇,當時直接從桌子躥到了床上,然后又跑到了窗邊,似乎想找到那只模仿自己的狗——就和它現在的表現一模一樣。”
方菲不大習慣一下子說這么多話,說完之后很快又恢復了沉默。
經過方菲的提醒,大多數人都想起了昨晚的那一幕,羅勏恍然大悟:“難怪照片上沒有拍到床鋪上的那些人,因為當時所有的人都聚在桌子這邊看膠卷啊,只有心春跑到了窗戶旁邊!就是當時那個場景,居然被相機詭異地拍到了。”
“那個時候膠卷已經洗出來了,也就是說那個時間點是發生在拍照之后,”邵陵也捋清楚了是怎么回事,“當時拍完照片之后,大家立刻就開始準備顯影罐洗膠卷了,前后最多也就一個小時的時間,如果拍照的時間是15:00,那么大家湊在一起看膠卷的這個時間應該是16:00。”
衛東聽呆了,跟身邊的方菲說:“沒想到相機還能拍到以后的事兒,簡直神了。”
方菲點頭,本來不想說什么,但見衛東望著自己,便說道:“雖然有些亂,但只要找到中心點,應該就能找到規律。”
“對對。”衛東點點頭,和方菲一起將期待的目光再次投向了牧懌然。
牧懌然不負眾望地繼續說道:“我不擅長攝影,但我推測在相機的快門速度里,1250秒和160秒之間,應該還有一個速度點,這個點很可能是個比較常用的速度。”
麥芃將話接過來:“沒錯,是1125秒,這個速度往往適用于晴天下正常行走的人的速度,這是一個最常用的速度,尤其是初學者,往往會將快門定格在1125秒,因為只要不拍攝特殊的照片,這個快門一般不會出錯。”
牧懌然在紙上寫下了1125秒:“這個速度應該就是剛才方菲所說的中心點,如果猜測得不錯,按照這個速度拍出來的照片,應該就是時間點最正常的即時照片,可惜昨天拍的4張照片里都沒有用到這個速度,所以才會導致了大家的茫然。”
邵陵仔細看了牧懌然在紙上寫下的這一串速度秒數:“也就是說,以1125秒為中心點,當速度快于這個時間,就會拍出同一地點未來的情景;當速度慢于這個時間,則會拍出在這一地點過去發生的事情。”
1125秒就像是個現代進行時,慢于這個速度,拍到的就是過去;快于這個速度,拍到的就是將來。
麥芃看了看掛在自己胸前的相機,有些不敢相信,這個普通的相機居然在這個世界里被賦予了如此神奇的功能。
杜靈雨也慢慢想清楚了這件事:“如果按昨晚麥芃拍照的時間15:00來計算,也就是說,假如麥芃用1125秒的速度來拍照的話,拍到的就是15:00時的即時情景——而麥芃選擇了1250秒,這就把時間后推到了16:00,于是拍到了大家因為看膠卷而不在鏡頭里的未來一幕;麥芃選擇160秒的時候,比中心點1125秒慢了一格,于是時間就向前推了一小時,就拍到了14:00剛滅燈時柯尋抱狗回來時的情景;選擇130秒的時候,比中心點慢了兩格,這就向前推了兩個小時,也就拍到了兩個小時之前13:00時的情景,那時候大家正好在吃午飯。”
杜靈雨,說完了自己的分析,有些不自信的看了看牧懌然:“也不知道我剛才說的對不對。”
牧懌然點頭:“一點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