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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尋:“他在業界挺有名氣的,個人能力和審美眼光也很有口碑,所以年紀輕輕能在全球開十六家畫廊,你覺得還有什么疑問嗎?”
衛東:“……我需要緩一緩……最后一個問題,關于他的這些事居然能在網上搜到?”
柯尋:“嗯。網上不僅有他的生平簡介,出生年月日、身高體重三圍、特長興趣愛好等也都十分詳盡,除此之外,油管上還有他的粉絲上傳的他在國外時的路人街拍。”
衛東:“等,等燈等燈——他還有粉絲?!”
柯尋:“有什么稀奇的,這年頭快遞小哥外賣小哥都有自個兒的粉絲呢,人一酷炫狂跩霸的冰山總裁就不能有千兒八百個迷妹迷弟了?我”
衛東:“……我覺得吧,人牧大佬已經牛逼到跟咱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動輒掙十好幾個億,還是美元,人還有粉絲后援會啥的,雖然你也曾在咱們學校連續三年當選為校草,現在也是個健身房小老板兒,但放在全球框架中來看,這就明顯吧……和人不在一個次元,這就好比你一簡筆畫小人兒想和人一油畫人物發生點兒什么,畫風明顯違和啊你說是不是?”
柯尋直接氣笑了:“誰他媽是簡筆畫小人兒?!平時多補腦,少腦補!行了,沒事滾蛋,我要到收銀臺付賬了!”
說著就掛斷了電話。
一支牙刷,一條毛巾,一套睡衣,還有一雙休閑鞋。
牧懌然的西裝褲子沒了,他要走估計也不能再穿上面的西裝外套,腳上的皮鞋自然也不能再穿。
柯尋拎著袋子往回走,開門進屋的時候手上頓了頓,想起衛東剛才說的話和自己從網上搜到的關于牧懌然的一切。
他和他,一個天之驕子,一個天之渣子。
的確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呢。
柯尋笑了一聲,乎了把頭發,邁進門去。
牧懌然在沙發上坐著,手機放在矮桌上。
“業務不忙了?”柯尋問。
牧懌然面無表情地問他:“你手機什么牌子的?”
柯尋笑開了:“手機沒電了啊?好在我和你用一個牌子,充電器在臥室,床頭插座上插著呢。”
牧懌然拿著手機起身去了臥室。
柯尋心想,這么大一個佬,手機還用這么平民的品牌,也是相當接地氣了。
柯尋懶得晾曬衣服,所以洗衣機買的是帶烘干功能的,把新買的睡衣洗完烘干,拿著去了臥室。
牧懌然就坐在床頭,一邊給手機充電一邊繼續打電話。
柯尋走過去坐到旁邊,直到他終于掛斷,正準備再打,柯尋伸手過去擋住:“充著電打手機,你不怕炸一臉花啊?”
牧懌然看他一眼,撥開他的手,倒也沒再繼續撥號,只是淡淡說道:“麻煩給我找個睡覺的地方。”
雖然他們身處畫中世界時,外界的時間并沒有流逝,但身體機能卻是隨著畫中時間和環境變化的,這幾天誰都沒有睡好。
“你要不嫌棄的話就睡這屋吧。”柯尋把睡衣放床上,起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聽見牧懌然問了一聲:“你睡哪兒?”
柯尋轉頭一笑:“我這地方,麻雀雖小五臟俱全,這屋對面就是客房,客廳那邊還有書房,雖然沒幾件家具,但睡個我還是不成問題的。”
牧懌然起身:“我去睡客房。”
柯尋擺手:“我那些狐朋狗友們把客房糟蹋得不成樣兒,你就睡這屋吧。”說著關上門出去了。
牧懌然站了站,重新坐回床邊。
手機在手里漸漸暗下了屏幕,映出自己思緒微深的一張臉。
這么待了一陣,牧懌然重新劃亮手機,正要撥號,手指頓了頓,把手機設置成了免打擾,然后放到枕邊繼續充電,起身過去拉上窗簾,轉回來看向床上放著的那套新睡衣。
冰藍的顏色,純色無花紋,只在邊緣勾著白色的邊。
很適合他的顏色和風格,看得出挑選的時候是走了心的。
不過牧懌然還是拎起衣服來仔細檢查了一下,以防上面又印著什么B字打頭或是F字打頭的東西。
換上睡衣,掀開被子躺上床去。
陌生的環境令人一時難以入眠,就睜著眼睛看著頭頂和四周雪白的墻壁,習慣性地對眼前的色彩進行著分析。
柯尋這個人,很復雜。
一副散漫不羈又有點不著調沒節操的恣意性子,卻有一所性冷淡風格的房子。
白墻,白地板,白色的家具,黑金屬邊的門窗,黑線條和幾何圖形組成的燈具,冷金屬色的窗簾和枕被。
就連吃飯用的碗,都是沒有任何花紋和復雜造型的純白瓷。
一個人的審美,和他的潛在個性不無關系。
明明照片上少年時的他,是充滿陽光的暖色調。
這個人,既散漫又認真,既恣意又執著,既溫熱飽滿,又疏離空涼
牧懌然并沒有睡多久,睜開眼時天已經黑了,時間是晚上八點。
換下睡衣,開門出了臥室,見對面客房的門開著。
牧懌然頓了頓身,走到門邊往里看了一眼,卻愣了一愣。
沒有想象中“被糟蹋得不成樣”的混亂,而是雪白一片空空如也,不僅沒有床,連家具都沒一件。
走到客廳,發現柯尋窩在沙發里,大半個人深深陷進去,睡得像條無憂無慮的二哈。
牧懌然沉默地看了他一陣,去了衛生間。
柯尋被自己手機定的鬧鐘吵醒時,已經是晚上九點多鐘,房間里黑著燈,只有窗外城市的燈光遠遠地投射進來,在墻和地板上印下五顏六色斑駁的光。
柯尋坐著緩了緩神,忽然直覺不對,起身去了臥室,見臥室門開著,房間里卻已經不見了人。
找遍所有的房間,連廁所也沒放過,最終柯尋確認,牧大佬不告而別,還帶走了睡衣和新毛巾新牙刷,并穿走了新鞋。
柯尋撓了撓頭,坐回沙發里,望向落地窗外的城市。
牧大佬是因為看著他睡在沙發上,所以過意不去了吧?這個時候說不定他已經住去了賓館里。
要給他打個電話嗎?柯尋把玩著手機心想,在看到牧懌然名片的時候,他就悄悄記下了他的手機號。
猶豫了幾分鐘,柯尋撥通了電話。
“男神男神,猜猜我是誰?”
手機里故意變了腔調的聲音一傳出來,牧懌然就忍不住想捏眉心。
“什么事。”牧懌然聲音不帶絲毫情緒。
電話那端清了清嗓,恢復正常聲調一本正經地告訴他:“你東西落我家了。”
牧懌然眉頭一動,想了一陣,并沒有記得自己落下了什么,問:“什么東西?”
“我啊。”電話那頭依舊一本正經,只不過尾音里帶了點笑意。
“……”牧懌然臉一沉,雖然對方看不見,“你有什么事?”
“我是想說,你也太客氣了,”柯尋在電話這端搔著耳朵笑,“我平時睡沙發比睡床的時候還多,我那沙發比床有安全感。你在賓館?”
牧懌然:“……嗯。”
柯尋:“明天一早就回S市?”
牧懌然:“嗯。”
柯尋:“我送你去機場?”
牧懌然:“不必。你的衣服我先借穿,等我回去后給你寄回來。”
柯尋:“那你V信加我一下啊,我把我家地址發給你。”
牧懌然:“……”你還真是會打蛇隨棍上。
柯尋:“你地址也給我一個唄,等我明天從干洗店取了你的衣服也給你寄過去。”
牧懌然:“……”
柯尋:“我們下一次見面,是不是就在下一幅畫的世界里了?”
牧懌然:“嗯。”
柯尋忽然不知道還能說些什么。
再見面的時候,又是一場讓人透不過氣的生死掙扎之旅。
下一次也許他再也沒有那樣好的運氣,痛快一點的話,可能直接死在里面,難過一些的話,也許將面臨和牧懌然對立相搏的局面。
電話彼端的牧懌然也陷入了沉默,不知道是否也想到了這個問題。
柯尋心想,如果真的不幸淪落到了那樣的境地,自己會讓著他的。
讓他活下去,哪怕他無情無義,誰叫他是個帥逼。
身為終極顏狗沒辦法,對自己都這么不講理。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畫《信仰》正式開啟,歡迎看文的小伙伴兒們和我們的男主們一起入畫~~
以及,遍布全球的十六家畫廊,和五萬美元買畫、倒手賣出七千三百萬美元,都取材于真人真事~現實中那位原型才是真·大佬,經他手賣出的藝術品,每年能超過十億美元,一條快腐爛的海魚,他都能以藝術為名賣出一千二百萬美元的高價,所以現實遠比更具傳奇性啊~~~
第24章
信仰02┃Ci和Mooney~
柯尋把手機從耳邊拿開,對著話筒笑了一句:“那咱們下幅畫見。”
這樣就可以不用聽到對方說再見。
掛了電話,牧懌然收到了柯尋的短信,是他的V信號,并沒有順手附上他的地址。
顯然是等著他加他的V信。
牧懌然盯著這串號碼沉了半天臉,終于還是在自認為相當不情愿的情況下加了他。
這人的頭像是只眼睛,柯尋自己的眼睛,黑白分明的,帶著笑,眼角和眼尾有著明顯的弧度,仔細看,瞳孔里似乎有什么東西,點開了放大,見是四個小字:看什么看。
牧懌然:“……”
這人的昵稱叫作柯基。
牧懌然:“……”
“柯基”的消息很快發過來:Mooney男神!么么噠!
Mooney:地址。
柯基:)))8”
Mooney:)))1”
柯基:)))10”
Mooney:)))4”
柯基:好噠,回頭給你寄我們這兒的特產啊。
Mooney:我下了。
柯基:爺您慢走,爺您常來[色se]
牧懌然關掉對話框的前一霎那,發現柯基的頭像換成了一個白底黑線條的、嘴歪眼斜的簡筆畫小人兒。
第二天一早,衛東登門入室。
“咦?我還等著捉奸在床呢,怎么就你一人兒了?”衛東一把掀開柯尋身上的被子,亮出一條半裸的單身狗。
柯尋扯過被子重新把自己裹上,閉著眼:“滾啊。”
“呱你大爺啊呱,趕緊起來。”衛東伸腿踹他。
柯尋坐起來揉頭發:“干嘛?”
衛東有點焦躁:“你說干嘛,趕緊起來想辦法啊,就剩下十二天了,難不成你還真想再進畫里去啊?”
柯尋打了個呵欠:“說得好像你有辦法可以不進畫一樣。”
衛東頓了頓,嘆氣:“事在人為嘛,萬一有辦法呢?”
柯尋抬眼看他:“牧大佬和秦醫生都沒辦法,你覺得咱倆兩顆學渣能比他們還厲害?”
衛東扯自個兒頭發:“我不想認命啊!昨兒回去看見我媽,我一頭就撲過去了,我舍不得我媽,雖然被她老人家一巴掌抽得滿地找牙……我都不敢跟他們說那畫的事兒,怕老倆以為他們兒子瘋了,昨晚我半宿沒睡,就在我那屋給他們寫遺書,寫著寫著我老淚都下來了,我不想死啊柯兒!我還有大好的人生沒有享受啊!我還沒有女朋友啊!”
柯尋低頭穿衣服,從衛生間洗漱出來,進了廚房。
衛東跟進去,看著柯尋煮牛奶煎雞蛋切火腿,怔怔地出了一陣兒神,喃喃地道:“看著這些才發覺平靜普通的日子有多美好……越想就越覺得不甘心,為什么要選中我啊……”
“我覺得一切事情都有起因,”柯尋扎著頭切面包,“但這個起因,也許只能在畫中找到。我們只進過一幅畫,對于其他的畫完全不了解,沒法從中找出關聯或是線索,所以與其在這兒怨天尤人,不如積極一點兒,想法子怎么安全應付過去下一幅畫,到時候說不定咱們就可以找到突破口。”
“你說得有道理,”衛東勉強打起精神,“但怎么應付下一幅畫呢?咱們連畫的內容是什么都還不知道呢。”
柯尋做好兩個簡易三明治,放在碟子里遞給衛東一個,然后坐到餐桌邊:“一會兒咱們去找煎餅攤老板,下一幅畫咱們還得一起進去,不如先湊在一塊兒想想轍。”
然而當兩人來到煎餅攤老板平時出攤兒的地方,卻沒有見到人。
“那哥們兒心理素質不行,估計得緩幾天。”衛東說。
柯尋向附近同樣賣早點和小吃的攤位老板打聽到了煎餅攤老板的手機號,然后撥過去。
沒有人接聽。
“哪位知道他家住哪兒啊?”柯尋問。
雞蛋灌餅老板指著一個方向:“他在幸福小區租房子住的。”
“謝謝啊。”柯尋叫上衛東,奔著幸福小區去。
進門朝門衛打聽那個天天推著煎餅車的人住哪座樓,然后找到了家門口。
敲了半天門也沒人應,兩人正面面相覷,見鄰居開門探了個頭出來:“別敲了,他家沒人。”
柯尋:“您知道他去哪兒了嗎?”
鄰居:“讓精神病院的來人帶走了。”
衛東驚訝:“精神病院?”
鄰居:“可不,好好兒一個人,說瘋就瘋了,又是砸東西又是撞墻,哭得眼里頭都流血,還差點兒把他老婆從陽臺上給推下去。”
柯尋和衛東對視了一眼,柯尋就問:“那他老婆呢?”
鄰居:“跟著去精神病院辦手續去了,估計她老頭得長期住院監管,聽人那大夫說他那情況還挺嚴重,沒準兒這一進去就再也出不來了。”
下了樓,衛東眼底驚恐:“你說這會不會是從畫里帶出來的后遺癥啊?咱倆不會也突然一下子就瘋了吧?”
柯尋掏出手機,撥號,三聲過后接通:“大佬,煎餅攤老板瘋了,這里頭有什么說道沒有?”
衛東睜圓眼睛看著他。
牧懌然微微頓了頓,道:“這是‘畫’的強制限制規則,一旦把畫中經歷的事情,或是有畫中世界這件事說給別人聽,十有八九會被人當成瘋子,而‘畫’就會把你變成一個真正的瘋子,一個精神病患者,并且讓你瘋癲至死。”
柯尋也頓了頓:“……靠。這種被和諧掉的方式也是相當順水推舟了。”
牧懌然淡聲道:“所以,不管你們寫遺書也好,立遺囑也罷,都不要對局外人提畫的事,沒有用。”
衛東湊在旁邊聽見,嘆了一聲:“這可真他媽是有苦難言了。”
“還有其他事么?”牧懌然問。
柯尋左右看了一眼,壓低聲音:“大佬,你既然經常在國外混,那能搞到槍嗎?”
牧懌然在電話那端輕笑了一聲,似乎在嘲諷,也似乎在無奈:“沒有用,會失效。我在進第二幅畫的時候嘗試著帶過,進去后完全用不了。
“不只是槍,其他冷兵器也一樣。秦賜帶過一把鋒利的手術刀,進去后不僅刀尖變圓了,整個刀身都變得有五六厘米厚,跟一條廢鐵沒什么兩樣。
“更別說進入美術館時還要進行安檢,不管是身上裝的還是包里放的,都無法攜帶違禁用品入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