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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見褚文清幾下洗完了碗筷,“但是,要是你實在想要去逛廟會的話。”
“可以叫我陪你。”
以后要是換了個地方生活,估計很多東西都和這邊不一樣了。
在離開之前,讓李映池多感受一下也沒什么不好的。
不過等養好了身體,只要李映池想回來,自己隨時可以帶他回來。
這算什么?回娘家?
咳。
是不是太快了。
-
廟會的事情李映池都無需思考便趕緊拒絕了。
自己本來就沒打算要拒絕華銜青,要是再加上一個褚文清,他都不知道要怎么解釋。
還好褚文清沒對這件事再過多糾纏。
后幾天華銜青沒有再來。
看得出來商行那邊最近實在是有些忙得過頭,只托了府中的管家前來送飯。
褚文清特意派人盯著私塾大門的行為變成了無用功。
不過送來的飯倒是難逃一劫,還沒等經過李映池的手,就全部被他拿去送給后廚了。
對李映池來說,吃誰準備的飯都是吃,沒什么想法。
午飯吃了褚文清準備的,他晚上回家還是要吃華銜青送來的。
一些微弱的變化,他權當是偶爾換一下口味了。
支線任務的對象過于忙碌,李映池只好抓緊做主線任務。
他在鎮上認識的人不多,一個巴掌就能數得過來。
私塾里的褚文清和鄰居蘇言澈就算兩個。
但這兩個人甚至不需要李映池專門去說華亮如的壞話。
只需要在他們面前提一嘴華家,他們就生怕李映池又心軟要去和好,然后口中不停地說出華亮如的一百個缺點。
他們說出的那些缺點,比李映池自己編得壞話還要離譜得過分。
李映池一邊聽一邊點頭,幾乎都快分不清真假了,還要假裝非常相信地捧哏,“我就知道他背地里特別壞!”
系統也在旁邊聽著,實時給他逐字逐句分析。
“嗜酒成性流連花叢這一點,半真半假。”
“華亮如確實喝酒,但不多。在認識宿主的那天他就開始戒酒了,現在已經不喝了。至于流連花叢,那天我們偷聽的時候就知道了,華老爺子最操心的就是他兒子們的婚事。”
“不愛護小動物,這個沒有,華亮如沒接觸過動物,他對大部分有毛的動物過敏。”
“眼高于頂,這是真的。敗家也是真的,他當時剛認識宿主就不知道給您花了多少銀子,這個有目共睹。”
越說越多,李映池捂住臉,“好了,你不要打岔了,我在專心說壞話呢!”
總是找他們兩個說壞話也不像個樣子。
而且說久了,李映池老提起華亮如的名字,他們就開始擔心李映池去華府補課的時候,會偷偷和華亮如接觸。
李映池怎么解釋他們也不聽。
只好折中,換些方法,壞話不能老說給幾個人聽。
他找了個熟悉一些的小鋪子歇腳,準備等人來跟他搭話,再細細地聊。
街上的人來來往往,一眼便瞧見一模樣精致的小郎君坐在街邊飲茶。
白袍青衫,長發半束,身在鬧巷,周身卻有著一種恍若隔世的溫潤平和。
靜坐坐在茶鋪的木椅上,嫣紅唇瓣半抿著黑瓷杯沿,捏著瓷杯的手指纖潤如玉。
在微微下垂的眼尾處,有一顆如同洇了水般的紅痣。
摻雜了些不諳世事的清純脫俗,卻又帶著誘人墮入深淵的妖異。
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腳步,無數道視線若有若無地落在他的身上。
可李映池毫無所覺。
短暫的一炷香時間,青年所在的小鋪子附近漸漸座無虛席。
沒人敢去打擾他,只敢如背地里偷窺的老鼠般將余光粘在那道單薄柔弱的身影上,倘若誰敢先踏出那一步,便會被所有人在心中嫉妒得插上數百根針。
恨不得要掀翻了桌,讓那位置變成自己的才行。
李映池捧著茶水喝了幾口,看著身邊坐滿了人,還和系統夸這家店。
“這家的茶是挺好喝的,怪不得生意這么好,還好我來得早,來得晚了感覺連位置都沒有了。”
早已習慣自己宿主的遲鈍,確定沒有什么潛藏的危險,系統贊同。
“宿主覺得好喝,那一定不差。”
幾杯茶水下肚,李映池開始思考怎么沒人和自己搭話的問題。
嘶,還是說現在聊天比較流行主動出擊,可是那樣會不會太刻意了?
店鋪的小廝忽然領了個人過來,他手抹了抹手中的白毛巾,賠笑,“現在店里也沒別的位置了,李小先生,能讓這位先生跟您拼個桌嗎?”
李映池隨著他的話音看去,只見一個略有些熟悉的面孔。
輪廓深邃的眉眼上挑,揚著笑,聲音微啞,對他道:“好久不見,小先生。”
第132章
病弱小先生(十八)
“先生怎么一個人在這?”
許醉秋拉開木椅坐下,
姿態自然,仿佛他和李映池真是認識已久。
回頭朝小廝說了幾句話,許醉秋又看向李映池,
“看來華亮如是真變了個性子。”
自來熟的人李映池一直不知道該如何應對,尤其是在這個時候。
茶杯被放回了桌上,
李映池掀起眼皮瞧了許醉秋幾眼,還是沒想起他到底是誰。
那和看陌生人沒什么差別的眼神令許醉秋臉上的笑僵了僵,
“先生還真是貴人多忘事。”
他按捺住性子,
介紹道:“之前你和華亮如去過我家的酒樓,
然后恰好那天我和另外幾個朋友也在那。”
這樣一說李映池就想起來了,“是你啊。”
還沒等許醉秋高興,他又接著道:“你那天給我們送了好多菜,還說想要和我們一起坐。但華亮如當時說你們不懷好意……”
眼睫垂落,未盡之意早已不言而喻——
華亮如在背后偷偷說好朋友的壞話呢。
提起這件事許醉秋就覺得心中一陣無語。
華亮如把青年當寶一樣的藏,
自己跟他朋友一場,想坐一起吃個飯都不行。
真是想要將李映池當作媳婦討進家門的架勢。
不想再說那件事,許醉秋岔開話題,“后來華亮如還定了一天酒樓。我以為他會帶你來,
沒想到他沒來,你也沒來。”
“也不知道你們是出什么事了。”
“我擔心了好一陣子,
苦于不知道先生家住何處,
一直沒去看望,沒想到今天會在這里看見先生。”
李映池望著茶杯里被染成褐色的天空倒影。
“沒出什么事啊。”
“你和他不是朋友嗎,
為什么不知道,還要來問我。”
他語氣淡淡的,
并不是真的想知道什么,屬于閑聊時無意義的接話。
許醉秋攤手,
也不介意說出真相,“他可不一定把我當朋友,認識他快幾年,見面的次數可能還不如你多。”
“那他可真是一個冷血的人。”
李映池動作輕慢地給自己續上了一杯溫茶,沒什么感情的捧讀,“居然會對認識多年的朋友這么冷漠,若是換作我來,定不會如此對待別人。”
可偏偏,許醉秋就很吃他這套,“你也這樣覺得?”
越說越來勁,李映池一開始還以為這次輪到他來引導話題了。
可沒想到才剛開了個頭,許醉秋就情緒激動地跟他訴說起這幾年他待在華亮如身邊遭受的不公對待。
講到比較過分的地方,許醉秋差點要擼起袖子。
李映池開始懷疑這次主線任務的真實性了。
這個世界真的需要他這個炮灰來抹黑主角嗎?
他怎么感覺華亮如人本來就挺壞的,這不,大家都上趕著要罵華亮如。
“當然,以前的事算不得什么,頂多是他這個人難伺候。”許醉秋話鋒一轉,“最近因為你的出現,他變得更離譜了。”
牛飲了幾杯茶水潤喉,他看著李映池明顯狀態外的模樣笑了笑,“先生不知道?華亮如可喜歡你了。”
李映池抿唇,不是很意外,“我知道他以前喜歡我。”
系統有和他說過的。
許醉秋聽了他的話沉默了片刻,顯然意識到今日李映池是一個人出來的。
按照華亮如往日的性子,是不可能不跟在李映池身邊的。
通常會像條怕主人離開的狗一樣圍著李映池轉,看見誰來都恨不得要吠幾聲。
“你們吵架了?”他問。
李映池搖頭,“沒有。”
許醉秋沒有再問,覺得這可能是他們二人這段感情最后的體面,只道:“天涯何處無芳草。”
本來這個世道就是這樣,兩個男人的相愛難以被大眾所接受。
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李映池和華亮如之間一直都是華亮如在主動。
他們曾經猜測過小先生會不會答應華亮如的答案,但始終沒想過華亮如會先放手,完全是眾人沒有想過的結局。
可能是互相鬧別扭了?也可能是家里人的阻撓?
許醉秋想起華家那個出了名的當家人,猛打了一個寒顫。
如果華亮如是被家中的一些聲音影響了,那他只能說一句“沒擔當”。
眼見小先生一副興致缺缺的模樣,許醉秋于心不忍,“不就是一個男人嗎,華亮如算什么東西。”
“哥帶你去找點樂子。”
-
白天并不是飲澗院做生意的時刻。
但好在李映池在茶鋪處耽誤了些時間,來到飲澗院的時候,已經是傍晚。
前來迎客的不是小廝,看樣子像是這一處管事的男子。
在看見許醉秋的那一刻,男子眼里劃過一絲驚喜,“哎呀,哪陣風把許少給吹來了,怎么不提前跟我們知會一聲呢~”
許醉秋慌亂閃避開對方伸來的手。
“我只是帶朋友來見識一下,你注意點,別嚇著我朋友了!”
男子遺憾地嘆了聲氣,又帶著諂媚的笑意把二人領到了一個雅間。
臨走時眼神在身段姣好的青年身上打量了好幾眼,對著許醉秋拋去一個“祝你成功”的眼神。
和外面的人有些許不同。
這里的男人臉上都或多或少帶著點妝,一走進這就能聞到一陣香風。
與李映池印象中的酒樓茶館一點都不一樣。
許醉秋關上了門,趕緊解釋道:“你別聽他瞎說,我平時根本不會來這里,他會認識我還是因為我一朋友之前帶我來過……”
再具體點的原因他也不太好意思詳細說了。
被男人看上算什么事。
紅著耳根,許醉秋又補充道:“反正你別誤會。”
本來說是他要帶人來玩,結果他自己卻突然拘謹了起來。
寬大的雅間里熏著香,和平時酒樓里的裝潢沒什么很大的差別,只是很多地方較之更為精細些罷。
一旁放了架屏風將雅間隔開成了兩處空間。
李映池看不清里面是什么樣子,但也沒多想。
許醉秋說的話不明不白,李映池坐在靠近窗戶的位置上,捻了顆花生米吃,沒有在意,只道:“這里有什么樂子?”
他往窗外看,這一處正好能看見下面的夜景。
夜市的商鋪剛剛支起了攤,人流來往,好不熱鬧。
“你沒來過這?”
許醉秋坐在對面盯著人看,在李映池視線投向他的時候,又突然看向了別處。
雅間的門被關上,這一處就只剩他們兩個人,特意叮囑了別人不要前來打擾他們,這說明這一段時間他們都會是獨處。
熏香還絲絲縷縷地繞出點煙來,曖昧橫生。
許醉秋發誓自己什么心思都沒有。
說完才發現自己問了什么廢話,又給自己找補,“我忘了,你肯定不是那種人,而且有華亮如在……”
他一下就噤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