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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我以后也能有說那種話的機會嗎?我也想試試。”
那種話?
系統知道小宿主這是想耍耍小威風,肯定道:“當然會有。”
只不過多半是要以反派的身份,對著別人狐假虎威的時候才能說這些話了。
大差不差,李映池倒不會在意這些,畢竟他本來就是要扮演反派的嘛。
這大動靜沒能影響李映池,倒是讓相景明臉黑了又黑。
他將宮門復原,安撫好李映池后,背著雙手步履輕快地出現在了眾人面前,面上挑出一抹假笑,“師叔這么大火氣干嘛?”
相景明這一出現,一露面,毫不遮掩的長相和稱呼,瞬間讓在場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這……!”
這不是清池仙君的大弟子嗎!
青云門眾人面面相覷,顯然是在第一時間便認出了相景明的身份。
片刻后,他們膽戰心驚地去瞥顧溫書的表情。
都想起了當初,好像就是掌門親自選給清池仙君的徒弟啊……這、這可如何是好。
顧溫書沉默半晌,怒極反笑。
他這時已經反應過來了,相景明隱藏身份,乘著收徒的時機潛入青云門,估計是早有預謀的。
看樣子,是一早就盯上他師弟了啊。
“閣下如此自然地叫我一聲師叔,想必,你們魔界是已經準備好要歸順于本座青云門之下了。”顧溫書冷冷嘲諷道。
相景明挑起嘴角笑了笑,“只是想和青云門結個親家而已,是本尊叫得不對嗎?”
“那不如我與清池仙君一同叫你聲兄長如何?內兄?聽起來還真不——”
一道凌厲的劍氣劃過相景明的臉側,他閃避得很快,但仍是被割下了一縷發絲。
看著被自己激怒的男人,相景明挑了挑眉,那縷斷發飄散在空中,被黑色的火焰焚燒殆盡。
他沒有生氣,反而放肆地笑出了聲,“內兄怎么如此氣急,怕不是被我戳中了傷心事?”
不過三言兩語,場面就變得越發的緊張了起來。
青云門的人不明白其中內情,還在思考魔尊潛入青云門內的是不是有陰謀,當然這件事無論怎么看,都對修真界有著極大的威脅。
在他們根本不知道的情況下,已經有魔修能夠偽裝成修真者,還成功混入了他們其中,甚至至今他們都沒有發現異樣。
這件事要是傳出去,恐怕今后修真界人人自危。
魔界,果然還是早日鏟除才好!
但這魔尊畢竟是千年之前的老怪物,實力古怪,他們單獨一個宗門估計未必能夠擊潰對方。
幾百年前他們曾在一方秘境內交戰過一次,魔尊毫發無損,而他們這邊的人卻全軍覆沒。
若不是魔尊常年失蹤閉關,后來又靠著修真界這邊人多勢眾,還有著不斷得道升仙的前輩幫助,恐怕這三界早就翻了天了。
明明是完全無法和諧相處的雙方,卻因為各方面的制約達成了異樣的平衡。
而打破這一平衡的,又或是使這中間牽連著的線變得松散的人,便是被拐來魔界深山的清池仙只是眾人如今還未完全意識到,眼前囂張放肆的男人會為李映池做出怎樣的改變。
顧溫書忍無可忍,抬手時長劍出鞘,發出一陣龍吟聲,“平時光顧著管云簡舟了,竟然忘了還有你這么個人。”
“內兄說什么呢?叫弟婿好生難過。”
這下,就算青云門和魔界雙方的人都聽不太明白,也知道相景明是在占顧溫書便宜了,就是不知道那個被相景明看上的人是誰了。
眼看一場惡戰即將發生,相景明身后的大門忽然打開了。
迷蒙帶水的霧氣里,一只未著羅襪的瑩白足尖率先探出,隔著雨幕,好似也沾上了水漬一般的閃爍晶瑩。
而后是纖白修長的小腿,走動間他單薄的衣擺輕晃,其中露出的瑩潤肌膚上是——
“這是怎么了?”李映池刻意地加大著自己走路的動作,為的就是要臺階下的眾人看清他腿上的紋身。
可還沒走幾步呢,他整個人就被相景明提了起來。
“怎么不穿鞋?”
相景明想把人抱起來,感受到他的掙扎只好作罷,只是讓人別站在地板上,“你還沒恢復好,現在下雨地板都是冷的,踩著不難受?去穿了鞋再出來。”
李映池踩在相景明的腳上,抿了抿唇,不滿他的打岔,足尖用力碾了碾男人的腳背,泛紅的腳后跟在雨幕里色彩鮮明。
“不要!”
他正做著最最最關鍵的任務呢,相景明打什么岔!
這個時機可是他等了好久才等到的,要是因為相景明這一下錯過了,他真的要相景明好看。
李映池只好把希望放在臺階下眾人的身上,祈禱他們眼睛好使一些。
不過大家都是修仙之人,這一點視力還是有的吧……?
果不其然,青云門的眾人見到這一幕都沒再說話,魔界那邊也是一臉呆滯,那幾秒里,空氣好似都停滯了。
直到有人慌亂地挪開視線,終于發現了李映池身上的異樣。
一道尖叫刺破平靜——“清池仙君入魔了!”
“什么?!”
眾人皆是跟著那一聲尖叫,重新看向了位于魔尊身邊的青年。
這下,他們終于注意到了那條蔓延開來的黑色花紋。
有人不確定地問道:“別亂說話啊,就因為那個花紋就說他入魔了?”
“就算不看那個花紋,你看看他那個頭發和眼睛,那是正常人會有的嗎,還有他跟魔尊親密的態度……你覺得他像是被魔尊虐待過的嗎?”
“但是……”
眾人議論紛紛,就連魔修都以懷疑地目光看向了自家尊上,不會真把別人家的小仙君搞到他們魔界來了吧?
話語紛雜,各自有各自的看法,但無論如何都無法否認,李映池身上的花紋。
到了最后,就如同李映池預料的那樣。
青云門里的一些人,還有后面陸陸續續趕來的一群正派人士開始抗議著,要求清池仙君退出宗門。
呼聲越來越大,甚至開始責罵青云門讓他們白跑一趟。
一個已經入魔的人不值得他們來救!這樣的人就該趕出修真界!
“夠了!”
顧溫書厲聲打斷了那些嘈雜的話語,“不過是一個紋身,在你們看來就是入魔的跡象嗎?骯臟的人眼里什么都是臟的,自己入了魔看誰都是魔……我看是時候徹查修真界的臥底了。”
“還有,我師弟如何還輪不到你們來評判。無論這期間發生過什么,他都會是我們青云門的人,永遠都是我的師弟。”
他舉起劍,回頭看著那一群令他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心中陣陣寒意上涌。
“退宗?你們倒是說得出口。三言兩語就要決定別人的離開,你們活了幾百幾千年的腦子就是拿來聽風就是雨的嗎?”
“現在都給本座聽好,若是質疑李映池,就等同于質疑我整個青云門。但敢再犯,那就試試,今日我解決了魔界,下一個就是來解決你們。”
雨下得越來越大了。
被水打濕的地面有些沁涼,李映池抬步走進了雨里,發絲被雨水暈濕,濃郁的墨色在他的肩背處蔓延開來。
他輕聲開口,像從前無數次那樣,“師兄,多謝你。”
“但是這次,我要辜負師兄了。”
“我想說的是,從今日起我將正式離開青云門,之后的日子,劍宗宗主之位將由蘇長老接手。”
“因為,我確實入魔了。”
驟然安靜下的魔界雨聲很清晰,打在地面上,落在眼睫上。
模糊的世界,讓李映池幾乎分辨不清眾人的反應,唯獨耳邊熟悉的電子音依舊清晰。
【主線任務:扮演炮灰師尊對小徒弟云簡舟進行打壓,最后因入魔被逐出師門,補全本世界空缺的劇情線。(11)】
“恭喜宿主完美完成本世界主線任務,開啟世界數據收集工作……”
第114章
古板小師尊(完)
修真界里的各派仙長,
說到底,好像和凡人也沒什么差別。
大抵世俗所致,無論外表瞧上去再怎么超凡脫俗,
這還是一群自私自利的人。
唯一的差別也不過是多了那點可有可無的修為而已。
面對著親口承認入魔,讓自己陷入劣勢的青年,
一群人毫不掩飾的惡意濃郁得幾乎能讓人呼吸不過來。
那莫須有的天大罪名就這樣安在了李映池的頭上。
無數討伐聲和帶著異樣的眼光,刺耳灼人,
像是壓在身上還在不斷加重的巨石。
這對于最為在意名聲的清池仙君,
可以說得上是世間殘忍至極的刑罰了。
若是性格驕傲的原主在這,
恐怕早已崩潰。
不過好在站在這的是李映池。
他盡職盡責扮演,在任務中投入十分情感,卻也清楚地知道自己只是一個外來者。
無論角色如何,李映池始終只是自己,完成任務是他的唯一目標。
至于其他的,
那些都不在他的考慮范圍內,只要任務完美結束,他就會立刻抽身離去。
對他懷有善意的人,李映池向來心懷感激,
但也僅限于此。
畢竟他從沒要求別人做過什么,你情我愿的事情何必要讓他多費心思。
至于其余萍水相逢,
往后都不會再遇的人……對他有何種情感都沒關系,
他不在意。
任由別人如何說道,李映池聽著都不惱,
反而平靜地應下。
纖長眼睫垂落,遮住了青年眼眸中閃爍的情緒,
斜落的雨水早已暈濕他的面容,白玉雕成的下巴尖有剔透水珠欲落不落。
在旁人看來,
清池仙君好似已經經不住這樣的打擊了。
正崩潰地低著頭,沉默不語。
整個人雨打幼蕊,像是被這風一吹就要四散碎落,隨著那縷春風散去。
不再如往日那般高高在上,就好似天邊懸掛的清月不再遙不可及,變成了投落下來虛幻的鏡花水月,擲一塊石子就能摧毀他的美好。
過于殘忍的想象,令許多人看著雨中的青年不由自主地閉上了嘴。
沒有人會想這樣對待一個美好的青年,自然而然的,眾人心中的那桿秤又開始偏袒于他,開始懷疑這會不會是魔界故意制造的誤會。
其實青年的心情并不是他們想的那樣難過。
只有藏于空間的系統感受到了李映池迫不及待完成任務的激動。
李映池不在乎,在這個時候本應幸災樂禍的相景明卻忽然著急了起來。
他大步跨至李映池身前,背過身時寬厚的肩背隔絕了大多人的視線,連被雨打濕了背后也來不及管。
和往日里玩世不恭的反派模樣相差甚遠,相景明眉頭一壓,神情不解,又含著些生氣的意味,“騙人做什么?知不知道這不是能拿來開玩笑的?”
“祖宗,你就算是想玩人也不該這個時候說啊,當著這么多人的面,你要怎么辦,真想退宗啊?”
男人開口時語氣很急,是李映池不理解的反應。
他皺著眉,眼瞼處是因為涼意生理性泛起的紅意,唇瓣沾著雨水微微開合,“我沒開玩笑。”
相景明把他帶回了屋檐下,一邊著急地用靈力給人烘干身上的水漬,一邊急急忙忙問他,“那是你什么時候入魔了?我怎么不知道?誰讓你入魔的?說話。”
李映池眨了眨眼,理所當然地道:“你啊。”
“我哪里會讓你入魔啊!”
相景明絞盡腦汁想來想去,才從縫隙之間找出一點細節,“小仙君,不會吧,那只是一個花紋而已啊。”
“你生氣了嗎?但是我不是早就答應過要幫你消除嗎?這段時間我能回來的時候,有哪天沒遵守過約定嗎?”
相景明從沒想過要讓青年陷入這樣的地步,他以為頂多是自己和修真界那邊打一場酣暢淋漓的,哪里想到矛頭會突然指到青年的身上。
有關李映池的任何東西,他的處境、他的身份、他的名聲,都不應該因為自己而發生變化。
他是獨立自由的人,是修真界的清池仙君,是青云門劍宗宗主,是被眾人追捧的獨一無二的小龍,如何會因為自己的劣行就跟自己扯上關系。
仙君啊,聽上去就是個跟魔尊永遠不會并肩而站的角色。
或許他們本就不該相交。
這時候也沒辦法去責怪李映池突然從房間離開的事了。
相景明一眨不眨地盯著他,開始想辦法,“你去和他們解釋清楚,行不行?藤蔓我今天就給你消了,我保證,你身上不會有一點魔氣。別鬧脾氣,你是唯一的龍族,不知道有多少人惦記著你這一塊肉,沒了宗門你以后怎么辦?想去哪流浪?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危險?”
身后是嘈雜的人聲,眼前是濕漉漉的漂亮仙君,相景明從來沒這么后悔過自己的決定。
他就不該把人帶回來的,讓李映池陷入這樣難堪的境地,是他的錯。
粗糲的指腹擦上濕潤的眼尾,李映池被他摸得有點疼,瞇了瞇眼,回答道:“你不是要抓我去開啟封印嗎?”
“還有比魔界更危險的地方嗎?”
相景明語塞,良久,他只道:“宗門外的世界遠比你想象的可怕。”
“我不會對你做什么,紋身消掉之后,魔界你大可去留隨意。”
“因為你是永遠是自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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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魔者道心一亂便失去了原本的道,是修真界最為不齒的情況,沒人會想去營救入魔者。
李映池的情況又太過特殊,徹底改變的外貌和與魔尊親密交談的模樣,三言兩語無法說服眾人相信他沒有入魔。
青云門里的人還不至于那么冷漠,畢竟是同門一場,他們皆覺得這件事情有些不太對勁。
但想要為清池仙君討個說法時,卻又被對方直接趕到了一旁。
這算什么?難道真的入魔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