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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覺自己應該是要負責的,做了那些事后可以對師尊負責嗎?感覺會被拒絕。
走之前他能把那把神劍還給師尊嗎?師尊把他從秘境里救出來,他從秘境里帶出來的那些東西自然也是師尊的。
包括他自己。
不過師尊應該不會想要他。
血跡還沒擦干凈,沾在白玉砌成的地面上有些刺眼,左丘玉宸皺了皺眉,有些嫌棄地越過了他。
云簡舟卻出聲攔住了他,“昨天晚上的事情,還有一些細節是師尊不知道的,我沒有告訴他。”
左丘玉宸回了頭,若有所思的視線落在他的身上,“昨天到底發生了什么?”
“你能先答應我一件事嗎?”云簡舟凝眉,卑鄙地想以此來換取一點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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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映池是龍族的這件事,青云門里只有顧溫書和他們從前的師尊知道。
他們的師尊早有交代過顧溫書,要他在未來的日子里要細細照料著這條小龍,不要讓別人發現他的秘密,尤其是宗門外的人。
于是顧溫書連李映池也沒有告訴。
他不想讓自己的師弟因為自身的獨特而過早的感到恐慌。
血脈覺醒這件事是在顧溫書預料之中的,但幾百年都這樣平靜的過來了,他也沒有想到李映池會是在這樣的情況下突然覺醒。
以致于讓李映池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差點陷入了危機之中。
顧溫書來時匆忙,原本梳上去的發絲都落了幾縷在額前,衣擺沾了朝露,濕潤了一小塊。
看上去溫潤過了頭,有些書生氣的慌亂。
他沒有在意這些,一看見人便握著對方的手仔仔細細地打量了好一會。
確保人真的沒什么事后,他才柔和著面容給李映池講關于龍族的事,耐心地教這條剛獲得新身份的小龍熟悉自己種族的事情。
顧溫書在夢里設想過無數次李映池化龍后的模樣,卻都比不得親眼見到時的驚艷。
“不要擔心,池池。”他動作輕柔地將人攏入懷中,“這并不會改變什么,一切都和從前一樣,別害怕。”
李映池看著他,纖長的羽睫撲扇,乖順地蹭了蹭他最親近的師兄,誠實地說:“師兄,我一點都不怕的。”
好乖。
剛起床的池池沒有平時那么生人勿進,睡醒之后頭頂的發絲亂翹,因為剛剛吸收了很多新知識,可能還沒完全理解,所以整個人顯得有些懵懵的。
但你要是跟他說話,他又會一字一句地認真回答你。
一個吻落在了李映池的發頂,顧溫書肯定李映池的話,“對,我們池池一點都不怕,變成龍之后肯定比以前還要厲害一百倍。”
“我們池池最厲害。”
第108章
古板小師尊(三十八)
在確定他放在心尖尖上的師弟真的沒什么事后,
顧溫書聽著宮外二人的交談聲,將李映池安撫好,轉身出了寢宮。
李映池不清楚昨晚發生的事,
顧溫書卻是萬萬不能忽略的。
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才會讓李映池一夜之間覺醒,要是不把前因后果弄清楚,
恐怕他之后將難以安心。
宮外,地面上的血跡已經消失不見。
左丘玉宸和云簡舟之間的談話剛告落一段,
沒人再說話,
云簡舟伸手拍著衣擺,
給自己用了一個清潔術。
若不是空氣中仍殘留著一絲血腥氣,這里就正常得好像和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
“問清楚了嗎?”顧溫書出聲打破了這片寂靜。
昨天晚上發生的那些事,在李映池失去記憶的情況下只有云簡舟是唯一知情者,顧溫書剛剛也因為這件事算是手下留情,沒下死手。
本打算先去見完師弟之后再來審他,
但既然左丘玉宸先來了,便不用再這么麻煩了。
左丘玉宸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沉著臉色點了點頭,“聊勝于無吧,
去外面點再說,別讓他聽見了。”
顧溫書眉心微凝,
從左丘玉宸的態度中看出了些異樣。
站在一旁的云簡舟沒出聲,
依舊在整理自己身上的衣服。
方才被隨意拿去擦拭地面的衣服,現在微小的褶皺都拍了一遍又一遍。
站起身時沒理另外兩人,
看上去并不想跟著他們一起走,拿著劍就要往寢宮里去。
目的很明確。
下一秒,
劍刃出鞘,寒光乍現。
顧溫書攔住了云簡舟想要再往里的腳步,
劍刃橫在他的脖頸處,向來溫和的人表情不太好看,“云簡舟,我看你是一點記性都不長。”
明明就在剛剛,這人才被自己狠狠教訓過一次。
難道真是在青云門吃得皮子厚了,現在竟然還敢當著自己的面,就這樣一言不發地要闖入師弟的寢宮。
顧溫書以為他成為掌門這么多年來,見過的那些事千奇百怪,他的脾氣已經被磨煉得足夠好了,但沒想到此時仍是有些控制不住地有些暴怒。
他再一次感受到了類似于懊悔的情緒。
早知道在李映池反對收徒的時候,自己就應該把云簡舟趕出宗門了。
去別的長老門下,去別的宗門,隨便哪一個,讓云簡舟滾得離他師弟遠遠的就行。
二人氣氛僵硬,左丘玉宸卻饒有興趣地看著劍刃相交處。
那模樣,若不是他和云簡舟說好了條件,恐怕是巴不得顧溫書下手,好叫他拿著人去給后院里的花作肥料。
“師兄。”
他還是攔下了顧溫書,“我答應給他半刻鐘的時間去找李映池認錯。”
沒說為什么會答應這件事的條件,只是幾個眼神交換過后,顧溫書還是收回了劍,“最好是想要認錯……在里面待著的時間多出一秒,你后果自負。”
云簡舟低聲應了,脖頸間的劃痕流出幾滴血跡來。
他呼了口氣,用靈力再次將自己清潔了一番。
身上的傷痕復原,穿著的衣服干凈整潔,一切都準備就緒后,云簡舟才重新抬步往里走去,心中好不容易緩解下去的緊張,再一次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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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映池剛學會該怎樣才能把自己的角給收回去。
有點新奇,白皙的手不停摸著自己重新變得平滑的發頂。
過了一會,可能是摸膩了,就把龍角弄出來,又摸,頭頂處柔順的發絲被他這樣一來二去的動作弄得微亂。
重復了好一會,直到聽見不斷接近的腳步聲,李映池才重新肅起一張小臉,恢復了原本的冷淡模樣。
“聽說是你把我送回來的?”
李映池看著云簡舟,問人時的語氣有些故意的兇。
只是頂著幾縷翹起的發絲說這些話,怎么聽都讓人害怕不起來。
已經不是清晨時刻,接近正午的陽光亮得有些刺眼,從四周敞開的窗口落進宮內,將一切都照得通明。
綃紗飄蕩,金沙落入。
身著白色輕薄寢衣的青年半攏著被褥,單薄的肩頭在日光的照射下顯露出玲瓏的骨骼,他銀白的發絲披散于身,微微抬起的臉卻好似還要更白一些。
周身氣質清冷通透,纖塵不染,金色的眸子看向人時帶著近乎詭麗的淡漠神性。
上古時期的龍族便是一方神祇。
如今龍族消失數萬年,唯一留下的后人,與世間唯一的神何異。
云簡舟不知道這世間還有沒有別的神,就算有,那又如何,已經與他無關了。他想,只有眼前的青年會是他永遠的信仰,他唯一追隨的神祇。
神祇怎能被人冒犯。
在離李映池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云簡舟停下了。
他行了弟子禮,很規矩地跪坐在地上,回答青年的問題,“回師尊,昨夜確實是弟子……把您送回來的。”
在青年看不見的地方,云簡舟偷偷松了口氣。
李映池會這樣問他,說明他對昨晚發生的事情已經沒有什么印象了。
那這是不是就代表著,自己還不會這么快就被趕走。
云簡舟做錯的事情太多,他總想著在解開一切誤會后,把所有的過往粉飾太平,他就能夠堂堂正正地對李映池告白。
所以在還沒來得及去一件件去彌補青年的情況下,他真的不甘心就這樣被趕走。
少年人的感情又過于熱烈,沒什么理智也談不上有頭腦,有什么事就覺得一定要說出口才行。
云簡舟覺得這樣的情感不應該壓抑在心中。
愛不會因為時間就被沖淡,執念會順著歲月發酵成不可控制的欲念,深埋于心的到底是遺憾還是懷念。
無論怎么看,這沒有一點有用之處,他又為什么要那樣做。
云簡舟都不知道,但他知道,他絕不要這樣。
所以他此刻是慶幸的。
“……哦,這樣。”
云簡舟以為李映池還會繼續問,問關于昨夜發生的事情,也可能會問自己對他做了什么。
但都沒有。
李映池并沒有什么想法,云簡舟知道自己的身份就知道吧,反正也是對方把自己從小花園里帶回來的,將功補過了。
如果從白天到黑夜他都泡在溫泉里,以現在的體質,他第二天多半會染上風寒。
這倒還好,要是他暈倒在水里……
被水嗆死的奇怪死法也太丟臉了。
就在李映池有些走神地想著,他要是全身化龍會是什么模樣的時候,身前的人突然將腰間的劍舉過了頭頂。
“……你這是做什么?哎——!”
云簡舟磕頭磕得又快又響,李映池甚至來不及覺得奇怪,就被迫接受了幾個響頭,他細秀的眉頓時凝在一起。
男人手里的劍李映池是認得的,之前在秘境里的時候他就見過了。
并不是最初劍宗給弟子們分配的那把劍,這把新的劍上雕刻著許多晦澀的上古云紋,叫人看不懂意思,云簡舟應該是在那個秘境里才拿到的。
更具體的李映池不清楚,但按照主角定律來看,這應該就是那個傳說中屬于主角的神劍。
現在舉到自己面前,是個什么意思?
李映池不太明白。
他們之間的關系就是一般師徒,要是按以往來說,李映池或許會覺得云簡舟是在對自己炫耀。
可云簡舟現在這個模樣……
李映池抿了抿唇,看著對方磕紅的額頭,怎么也沒辦法跟炫耀二字掛上勾。
“師尊。”
云簡舟抬起眼,幽深的眼眸中黑沉無光,唯一的亮色便是仍坐在床榻上的青年。
他拿著劍往前遞了遞,舉劍的姿勢虔誠無比,像是在向信仰的神明進獻貢品一般,語氣誠懇,“很早之前弟子就想著,要找機會將這把劍還給你。”
話語中的用字引起了李映池的注意。
為什么云簡舟說的是還,而不是送或者是單純的給,這很奇怪,但李映池又說不上來具體是哪里奇怪。
明明這個劍跟他完全沒有關系。
李映池眨著漂亮的眼眸一言不發,說不清是拒絕還是等待。
不過云簡舟沒想那么多,他總之是不死心。
雖然沒法表白,但有些事他還是得說,且必須說。
他死乞白賴地求著小師叔要這么半刻鐘的時間,總不至于是拿來給他和師尊兩個人沉默相處的。
劍被云簡舟放到了距離李映池床榻的一米外,只要李映池想,來到床邊就能拿到它。
是一種任由李映池處理的暗示。
“昨天晚上弟子冒犯了師尊許多……因為當時在溫泉里,您沒有穿衣服,所以我……”
云簡舟這次沒再敢去追李映池的視線,反而是低下了頭,聲音有些飄忽,說的話也是越發含糊不清。
因為距離不遠,李映池還是聽清了大半。晏陜庭
他半邊身子陷在被褥里,因為思考,秀美的手指半撐在頰邊,壓出了幾個粉白的窩窩。
他不太懂云簡舟的邏輯。
現在泡溫泉難道還需要穿上衣服嗎?
李映池不由得頓了一下,連眼睫顫動的頻率都慢了下來。
也許是春日在漸漸向夏季靠近,連清池宮這一處總是寒涼的地帶都變熱了,云簡舟被熱得滿臉通紅,在他抬起頭的時候李映池才發現。
“師尊,弟子不想做一個沒有擔當的人,我想、我想對您負責。”
云簡舟猶豫片刻,最后一口氣將話全部說了出來,“弟子知道自己從前做了太多讓師尊失望的事,但我已經在改了。希望師尊能夠把劍收下,我……”
“不要。”
李映池想都想就拒絕了。
他其實還是不太懂云簡舟的具體意思,只聽了個大概,感覺不對就立馬拒絕了,“負責和劍,本君都不需要。”
“云簡舟,你有什么資格和本君談這些。”
李映池斟酌著話語,思考著怎樣說會顯得自己更冷漠無情一些,“看來本君當初收你為徒實在是個錯誤的決定。來到本君跟前,說的卻全是一些毫無意義的廢話。”
他不屑地抬手,一陣靈力翻涌,將原本放在地上的那把神劍掀飛,重重地砸在了遠處。
“你覺得本君會稀罕這一把劍?”
云簡舟慌亂解釋,“師尊,弟子并非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