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池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可誰能算到李映池還有走神這么一出,就連系統都沒能及時反應過來。
一個酒杯就那么一口酒的量,李映池一喝完就接著斟下一杯,它剛注意到李映池沒用靈力想要提醒時,他就已經三杯飲盡思路混沌了。
系統:“……宿主,你還好嗎?需不需要幫忙醒酒?”
李映池瞇著眼睛,像是在反應這聲音是從哪來的,隔了一會兒才回復道:“本君,沒有醉!”
好在一個醉酒應該不會影響什么,這一日里需要完成的劇情,李映池已經完成了大部分了,系統也就沒有過多干涉他。
這也就導致,他堂堂一個清池仙君,現在竟然醉到了連路都有些看不清了。
李映池覺得自己的臉好熱,好燙,腦袋里也是暈暈的,他特別特別的困,只想早點回去睡覺休息一樣,可身邊的人都坐著,他不能自己先走。
只好乖乖地坐在那里,等著離開的時間快快到來。
直到李映池模模糊糊地聽見有人在叫他,跟他說該離開了,他才站起身,可一站起來,他便感覺自己所處的地方有些不對了。
腳下的路好像都是云做的,李映池踩在哪里就會陷進去,這讓他沒有安全感極了,只好慢慢地向前走著,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摔倒了。
一條路寬闊平坦的路被他走得格外緩慢艱難,看在系統眼里,頗有些笨拙和小心翼翼。
不過在云簡舟眼里就不一樣了。
云簡舟只能看見李映池的背影,或許李映池走得是慢了些,但他現在完全注意不到,甚至可能對此時的情況甘之若飴。
在他眼里,李映池依舊是那個冷淡的師尊。
他也只有在這種時候,才能真的抬起頭認真看清李映池的模樣,即使只是個背影。
沒過多久,二人走出了大殿。
云簡舟跟著李映池的身后,想到自己明日就要前去秘境,幾日都無法回來,也可能遇到一些他也無法解決的困難,一輩子就留在秘境里,他心中忽然有些期盼。
不是期盼離開,他期盼的是李映池或許會在這里,在這個寂靜無人的時刻,對他軟下面容,說一些‘祝你順利’、‘早日回來’的場面話。
從前自己的師尊對自己那般不留情,可能是對他剛來就要接到這樣任務的看重,怕他太過放松,而松懈了對自己的要求。
有沒有這樣的可能,他其實從來都不是被師尊拋棄的弟子。
臺階處,李映池頓了一下,好像思考了些什么,而后伸出一只穿著白靴的腳——
踏了個空。
云簡舟這次因為一直盯著人看,眼疾手快地就拉住了李映池,李映池這才得以沒那么狼狽地站在了大殿外的平地上。
還沒等云簡舟一顆懸著的心放下,低下頭就看見自己師尊一張白皙的臉蛋布滿了粉霞,微微上挑的眼尾處還帶著些濕潤,蘊著水霧的眼睛正看著他,唇瓣微啟。
“誰允許你碰本君,想要被砍掉雙手嗎?”李映池看向自己被拽住的手,眉間蹙起,一點也不掩飾自己的不滿意。
“不過是一個打雜的凡夫俗子,憑什么跟本君待在一起,青云門怎么什么人都放進來?”
他甩開云簡舟握著自己的手,怒目而視,話語間有隱隱約約的酒氣傳來。
“不許碰我!”隱約約的酒氣傳來。
“不許碰我!”
第81章
古板小師尊(十一)
不過短短的幾句話卻似利劍,
瞬間將云簡舟方才的幻想刺了個破滅。
自己在師尊的眼里,原來就是一個打雜的凡夫俗子嗎?
他神情僵硬一瞬,并沒有反駁李映池的話,
只是收回手,銳利的眉眼斂下,
低聲回道:“弟子并非有意冒犯師尊,事發突然,
弟子是害怕師尊摔倒才拉住師尊。”
“師尊寬宏大量,
還望不要因此怪罪于弟子。”
李映池皺著眉,
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問道:“你竟然是本君的弟子?”
“本君怎么會收你這樣的弟子!”
太討厭了,即使是醉了,李映池依然能夠感受到眼前的人的年紀是那樣的年輕,修為更是體現了他是多么的天賦異稟。
自己與這個人完全不是一個起點線的人。
只是待在他的身邊,
李映池都覺得他礙眼得不行。
云簡舟的存在仿佛時刻都在提醒著自己,他不如別人優秀。可一個修真界新人,他憑什么比自己厲害那么多?
自己怎么會收這樣的徒弟,難道是嫌日子過得乏味了,
要給自己找點氣受嗎?
李映池越想越難受,本就不太清醒的思緒變得越發的混沌,
他一只手捂住腦袋就開始望著月亮委屈。
那樣尖銳的話語聽在云簡舟耳里,
就如同李映池將自己全盤否認了般刺耳,與剛剛那番斥責結合在一起,
幾乎能將他壓得喘不過氣。
云簡舟喉中干澀,衣擺遮掩下的手心已經被他抓出了深深的月牙印記。
他胸口迅速起伏一瞬,
艱難地開口道,“師尊說得在理,
弟子愚鈍,只是運氣好了些,才……”
視野里干燥的地面上突然出現了一點濕痕,云簡舟未說出口的話卡在嘴邊,他分明記得今夜無雨,那這一點濕痕是從何而來。
他緩緩地抬起眼,視線頓時凝在了一處。
朦朧淺淡的月輝下,青年站正在空地上半仰著緋紅的臉,面無表情地看向天空。
他眼睫顫抖,而后一滴晶瑩的淚珠便順著他白皙的皮膚滑落,在臉頰上留下一道濕漉的淚痕,地上又多了一點濕痕。
師尊好像哭了。
這個念頭一出,原本憋悶痛苦的心情早已被云簡舟拋之腦后,他手足無措地走近李映池,想要伸手給李映池擦眼淚,又怕再次被斥責。
他表情慌亂,如同一只看見主人哭泣卻不知該如何安慰的犬類,笨拙得有些讓人發笑。
李映池完全沒有察覺到自己已經哭了。
他醉得厲害,現在處于一種放空的狀態。
只感覺腳下觸感飄忽綿軟,踏不到實處,他根本不敢亂走,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摔跤了,而且自己背后還有個討人厭的人呢,他可不想丟丑。
于是他只好站在那里,看著月亮一動不動。
發紅的耳廓因為抬頭的動作,沒了發絲的遮掩,暴露在了云簡舟眼中,他這才發現自己的師尊何止是臉紅。
淡淡的粉色從青年原本白皙的面容一路蔓延到圓潤可愛的耳垂,到修長的脖頸,到被衣領遮住無法看見的地帶,他整個人似乎都變成了粉色的。
云簡舟后知后覺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的地方。
明明李映池表現得很明顯,可他剛剛因為被罵,一時間忽略了李映池面上的異樣,他早應該發現的。
平時清醒的師尊雖然也是容貌昳麗得讓人想要屏住呼吸,但那是一種冷冰冰的美,絕對不會是像現在這樣,站在這兒濕漉著一張臉流眼淚,柔軟可憐得讓人忍不住想要抱抱他。
他的師尊,是喝醉了吧。
喝醉兩個字出現在劍宗宗主身上,聽起來就像是毫無依據的謠傳,可笑而虛假,畢竟只是就算是外門弟子也能用靈力達成千杯不醉,更何況是每日都飲酒的清池仙但此時此刻,這件事卻真實地展現在了云簡舟面前。
確定李映池是真的醉了之后,云簡舟大著膽子湊近問道:“師尊,你怎么哭了?”
喝醉了是一回事,哭了又是另一回事。
不過是度過了一個送行宴,自己的師尊怎么會喝醉到哭泣,難道還有人敢給他的師尊不痛快嗎?要是有,估計青云門的人第一個就不會放過他。
再者,宴會上,師尊一直沒有離開過他的視線,那么自己師尊到底是因為什么哭,云簡舟百思不得其解。
李映池沒有聽清他的問話,只是看見了一張突然湊近的俊臉,他皺了皺眉,后退一步與云簡舟拉開距離,然后細細打量了下眼前的人。
“你是云簡舟?”
他纖長濃密的羽睫被淚水粘成一縷縷,上面還掛著點小淚珠,說話時一顫一顫,未施粉黛,一張臉不是白就是粉,含著水汽的眼眸望向人時猶如雨幕將人籠罩起來。
云簡舟愣在了原地,過了好半晌才回過神,也忘了再問李映池哭的緣由,“回師尊,正是弟子。”
他說話時不卑不亢,模樣正常,唯有耳后的一點紅意暴露了他的羞窘。
云簡舟忍不住想到,師尊現在才發現他是誰,那剛剛那些過分的話語,是不是只是無意的,并不是故意針對他的。
還沒等他松一口氣,就看見自己師尊蹙起了細眉,形狀漂亮的唇瓣吐露出世界上最為惡毒的話語。
“原來就是你啊,怪不得看著這么讓人討厭。”
“本君早就說過不想收徒,還要硬給本君塞人,竟然是這番令人討厭的貨色。想讓本君好好教導你?沒門。”
“你只要一日待在本君這,就一日出不了頭,一輩子就只能待在劍宗做掃地的門童。”
云簡舟腦海里都斷了線,已經完全無法對李映池這番話反應了,整個人站在那里,完全地被李映池這般真心吐露給凝固在了原地。
他第一反應是,師尊是不是在和他開玩笑,第二個念頭便是師尊這是在酒后胡言亂語,唯一的正確答案他卻一點都不敢想。
但由不得他不去想,那些被不公正對待的日子里,這樣的原因他也曾猜測過,沒想到一語成讖。
酒后吐真言,或許這就是李映池對他的真實想法呢?
師尊就是討厭自己,就是不愿意教導自己,瞧不起他所以才會安排他去做些瑣碎的雜事。
云簡舟以為自己聽了之后會是極為憤怒的,會痛哭流涕,會想要去質問李映池,可他此時冷靜得讓他自己都覺得驚訝。
他再怎樣憤怒再怎樣質問,又有什么用,面前的人是他行過拜師禮的師尊,他們之間有天地的見證,是一輩子的師徒。
他無法做出離開門派的事情,也無法與自己的師尊拔劍相對。
明明這并不是一件多么出乎意料的事,進入門派里的第一天他就該明白的,可他還是執意要抱著那些天真的幻想,試圖得到一絲關注。
云簡舟承認,這件事從頭到尾,都只是他自食其果罷了。
要是他一開始就擺正自己的位置,他哪里會像現在這樣狼狽。
李映池就算不教他,他一個親傳弟子拿著令牌,都能夠在宗門內大大小小的藏書閣里學到許多不會外傳的秘法。
再加上他本身天賦不錯,兩位師叔皆是青云宗內鼎鼎有名的大人物,看著這樣一條關系的份上,他就不會在修煉這條路上走得艱難。
自己何必執著于李映池一人。
“弟子愚鈍,給師尊添麻煩了。”他的目光長久地停留在李映池的臉上,似乎想要將他此時的模樣刻在心里,讓那樣的疼痛提醒他今日所受到的對待。
李映池放下捂住太陽穴的手,大腦空白一片,緩了片刻,他看著云簡舟的臉又想起了什么,問道:“今日讓你打掃清池宮,你完成了嗎?還有原本的那些,弟子宿舍什么的,你做了嗎?”
偶爾除了每日固定的瑣碎事項,李映池偶爾還會給他布置些額外的份,總之是與正經修煉無關的事項,大概是為了浪費他的時間。
醉后的師尊話倒是多了起來,人依舊是如清醒時難纏得緊,云簡舟點頭回答,“除了師尊的寢宮,弟子都打掃干凈了。”
“本君要檢查。”
李映池細眉一挑,顯然是不相信的模樣,轉身便往一個方向走去。
云簡舟很少能看見李映池這般生動的表情,在原地停頓了片刻才趕緊追了上去,“師尊,清池宮在另一個方向。”
“本君自然知道,只是想往這邊走走,你真是多管閑事。”
哪有這樣的人,明日弟子就要前往秘境了,正是要好好休息、養精蓄銳的時刻,他偏偏要拉著自己弟子要去檢查內務。
云簡舟也說不清楚自己現在是個什么心情。
感覺不對,但他卻沒辦法做出改變。
只能像一個提線木偶一樣只能跟在師尊的身后,明明他剛剛才被李映池那樣貶低辱罵過,現在卻開始跟著李映池開始逛清池宮了。
有一種明知所嫁非人還執迷不悟的愚蠢感。
春日寂靜的夜晚,云簡舟就與李映池這樣安靜地走在空曠的清池宮內,時間在此刻好似停滯,只剩下他們二人是轉動著的。
云簡舟甚至發散了一下思維,覺得他們此刻就像是凡間那些夜晚散步的凡人。
吃飽喝足后,和自己親密的人一同漫步在小路上,談些生活里無關緊要的小事,討論明日里他們會想要做些什么,吃些什么。
但不一樣,這根本不一樣。
他和師尊一點也不親密,他們也不會聊天,他們更不需要吃東西。
那都是他虛妄可笑荒誕的幻想。
云簡舟清醒過來,沉默地跟著李映池走完了最后的一間宮殿。
這里大概就是他和醉酒后師尊相處的最后一個地點了吧。
云簡舟扯了扯嘴角,真是難得,明明是唯二的弟子,卻只能在師尊醉酒后才得以平靜地單獨相處,雖然醉酒后的師尊看上去更惡劣了些,但起碼這樣的師尊只有他一個人能看見。
或許這就是他修仙之路上,能從李映池這兒唯一得到的特殊吧,即使不是李映池自愿。
以后他會自覺離李映池遠遠的,不會再奢望那些虛無縹緲的師徒情誼,從前的一切,就先到此為止吧。
看著李映池檢查完最后一個角落,云簡舟后退一步,“師尊,要是沒有別的事,弟子就現行離開了。”
“你要走了?”李映池轉頭看向云簡舟,臉上醉意未退,因為距離的原因,他瞇了瞇眼眸,又道:“不行,你還不能走,你要在這里等著我。”
沒等云簡舟問清緣由,李映池便跑了個沒影,他只好站在原地等待,祈禱自己師尊不是一時興起想要放他個鴿子。
這樣的情況也不是不可能,畢竟喝醉了的師尊比清醒時還要惡劣。
但這樣的念頭在李映池拿著一個掛飾,腳步不穩地撲進了他懷里時,驟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師尊。”云簡舟急促地喚了一聲,雙手放在李映池的腰間,以此來穩固住二人搖晃的身形。
春意浮軟,青年單薄的背脊輕易地嵌入了他的懷中,帶來一陣淡淡的桃花香氣,摻雜著些酒味。
甜意微醺,云簡舟幾乎要醉在此刻。
手中的腰肢比看上去還要細不知多少倍,握上的那一刻,云簡舟都有些惶恐自己會不會稍微一用力就將師尊折在手中。
這是比看見師尊哭時更令他手足無措的時刻。
莫說跟李映池從未這樣親近過了,云簡舟甚至沒有跟家里人這樣貼近過,不屬于自己的香氣與柔軟溫度,完全地打散了云簡舟原本沉重的情緒。
偏偏李映池毫無自覺,依舊靠在自己徒弟的身上,從口袋里掏出了一樣東西舉到云簡舟眼前。
“這個,你拿著。”
說話間,他呼出的氣輕柔而溫熱,輕拂過云簡舟的脖頸間,引得他突兀明顯的喉結上下滾動一瞬。
云簡舟克制住自己的不自然,伸手接過那張折成了三角形的符咒,問:“師尊,這是什么?”
李映池雙手撐在他的胸前,發現沒辦法脫離,就順從地靠了上去,口吻埋怨道:“這是你師叔托我給你的護身符,非要我給你,不然我早就燒掉了。”
要是熟悉他的人在這,肯定會發現他這是又在鬧脾氣了,不然不會連本君的自稱也給忘了。
云簡舟不知道,但他也察覺到了自己師尊此時的轉變。
他不動聲色地單手攬住懷中的腰肢,將符咒拿在手中看了眼,在看見了明顯的清池宮印記時,有些沉默。
顧師叔做的符咒怎么會印上清池宮的印記。
今夜的月光朦朧輕柔,在相擁的二人身上灑下了一層淡淡柔和的微螢,把李映池精致冷漠的面容也勾勒得溫和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