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池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他還以為當時李映池已經睡著了……
被當場打臉的尷尬感,讓他原本冷硬的俊臉頓時泛起一層不明顯的紅意。
“也不知道是誰說的,白允川,你知道嗎?”李映池看著他,有些促狹地彎起了眼眸,眼尾上翹,帶著點得逞后的小驕傲,“怎么不說話?”
這對話來得莫名,在徐子昂聽來就如同加密通話一般,讓眼前二人自成一個小空間,將他孤立在外,其中李映池的嬌聲笑顏都與他無關。
讓他知曉在他不在的時候,李映池與他人的那些令人浮想聯翩的相處細節。讓他恍然發覺,自己與李映池的關系甚至不如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朋友親密。
這一切,都讓他無法忍受。
徐子昂深呼了口氣,聲音略略拔高,打斷了談話,這才將李映池的注意力重新轉移到了自己身上,“倒是我考慮不周到了,大夏天的睡在一起確實熱,打個地鋪也挺好的。”
“要不……”
他原本還有些糾結,但在看了一眼正虎視眈眈的白允川后,還是故意對著李映池道:“要不要我給你講個睡前故事?就像以前一樣。”
是一種很幼稚的,故意展現自己和李映池從前有多親密的行為,好似這樣一說,徐子昂就能領先誰一頭一樣。
其實真要追溯起來,大概已經是好多年前,在徐子昂和李映池都還未成年時的事情了。
但不說這個,徐子昂又能說什么呢?
說他明明常來田平村送菜,卻半個月都不與李映池見上一面,還是說自己被別人問一句關于李映池的事情,就會心虛得逃跑。
等徐子昂視線對上神情詫異的李映池,他才發現自己剛剛的提議是多么的突兀,可話已經收不回了。
他的手無措地在空氣中動了兩下,最后慌亂地走近床邊,開口想要解釋些什么,卻被白允川伸手攔在了原地,兩人頓時僵持在了一塊。
“不必了,我困了。”李映池半撐著身,柔順黑發垂落在枕頭上,旖旎逶迤。
他語調軟軟,說話間長睫撲扇,精致的眉眼間早已染上了倦意,“我真的困得不行了。”
他根本不記得什么徐子昂給他講過什么睡前故事,猜想徐子昂是在把他當小孩子對待,所以會說出那話。
若放在平時,他也許會賞臉多聽一會兒,但今日他在蔣尋墨的指導下學了許多字,一筆一畫的小心落筆,錯了一點又要重來,反反復復下來,他早就累得不行了,實在是沒什么心思和精力去聽故事。
估計等會一沾上枕頭,他就能睡個天昏地暗,只好拒絕了徐子昂。
李映池伸手掩唇,輕打了個哈欠,眼睫也隨之沾染上了點點水汽,他沒有再看徐子昂,蹭了蹭枕頭后,將自己縮進了被褥里。
明顯是情竇未開的模樣,一點也沒發覺兩個男人之間的明爭暗斗,還以為大家相處得還不錯。
也確實是困得不行了,在白允川和徐子昂兩人的注視下,李映池仍是毫無負擔的一秒入睡。
在李映池睡著后,兩個一直互不相讓的男人不約而同地放輕了聲音。
一來二去,白允川徹底失去了睡床的資格,有些可惜地盯著李映池的后腦勺發了會呆,心中胡亂想著怎么會有人連后腦勺都長得這么好看。
徐子昂默不作聲從柜子里拿出個草席,隨意抖了一下就要往李映池的床邊鋪。
作為地鋪的熟客,白允川眼疾手快,一腳將自己的竹席踢了過去,占據了離床邊最近的位置。
他迎上徐子昂看來的目光,極為挑釁地揚起嘴角,嘴唇微動,并沒有出聲。
徐子昂看見,他的口型說的是——“我的。”
剛一開始,白允川還以為,徐子昂這樣看上去有些沖動的人,會直接被他那一句話激怒,然后用拳頭說話,但沒想到徐子昂只是瞥了他一眼,什么也沒做,平淡的接受了那個離床遠的位置。
躺在地上的視角特別不一樣,從前白允川看的是黑漆的屋頂,現在白允川一轉臉就能看見李映池半露在被褥外的小腿。
這還是他第一次用這樣的視角去看李映池。
一張床遮掩了大半,只有因貪涼而伸出的小腿露在外邊,在這安靜的夜里似乎散發著瑩潤的光。
屋子里都不需要放蠟燭了,白允川突然升起了個荒謬的念頭,光是李映池站在那,就已經足夠晃眼了。
就這樣隨意走神了一會,白允川似察覺到什么,突然轉頭,毫不意外地捕捉到了同樣在看著李映池的徐子昂視線。
白允川頓時眉頭緊蹙,差點忘了身邊還有這么個人。
內心暗想李映池連他都敢騙,看著也不笨,怎么就看不出這個勞什子朋友對他心思不純?
一點防備心都沒有,哪天被人拐走抓去賣了都不知道,還傻愣愣地給人數錢。
莫名的危機感充斥心頭,白允川一時都忘記了他擔心著的這個小東西是什么德行,估計李映池要是給別人數錢,可能數著數著錢就全進了他自己的口袋里。
白允川越想越覺得難以忍受,一時間覺根本就睡不下去,直接站起了身,眼神示意徐子昂跟著他出去談談。
-
炎熱夏季被微涼潮濕的夜風覆蓋,讓這寂靜的夜晚總是顯得格外溫柔,朦朧月色似披紗帶霧潑灑在這個偏僻的小村莊,漫天繁星閃爍點綴在其中。
有風吹過,樹影破碎搖曳,細碎聲響伴著蟲鳴卷入風聲,若兩人一同在此時漫步,定是極為浪漫的。
當然,其中不包括徐子昂和白允川這樣怪異的組合。
他們對立而站,白允川率先開口,語氣不善:“他知道自己的朋友,對他存了些什么見不得人的心思嗎。”
“我不懂你在說什么。”徐子昂垂眼,嘴唇挪動兩下,有些生硬地回答道,“如果你就是為了問這種奇怪的問題,才把我叫出來,那么恕不奉陪。”
他轉身就想走回屋,白允川冷笑一聲,對他這樣自欺欺人的做法感到可悲,“把你那些骯臟的心思都收收,別以為別人看不出來。”
徐子昂停了下來,背對著白允川的背影微顫,拳頭緊握著,聲音嘶啞,“我是池池的朋友,不要再污蔑我和池池了。”
白允川平靜的等他回頭,看見徐子昂的眼眶處有著不明顯的紅,沒有可憐的感覺,倒是有種歇斯底里的味道。
配上那膚色有些黝黑,少有打理的硬朗面容,顯得十分的反差怪異。
好像自己也覺得自己的話不可信,徐子昂自嘲一笑,無可奈何地接受了心思不純的評價。
也像是終于直面了自己心底那不可告人的情愫。
他對李映池的感情是什么時候變成這樣的,早已說不清了,從他推開那一扇門開始,他就無法再像從前那樣,以一種普通朋友,曾經的鄰居的心態去面對李映池。
徐子昂用手擦了把臉,放松了許多后,重新看向白允川,一字一頓地說道:“那你呢?”
“你又是懷著怎樣的心思待在池池身邊,你難道就問心無愧嗎?”
這句話一過耳,白允川便有些反射性的逃避著自己的真實想法,他嘴角一僵,有些故作驚訝地揚起眉。
“我能有什么心思。”
白允川搖搖頭,額前略長的發絲飄落,遮擋住了眼眸,“哪里是我要待在他身邊,是他不讓我走,非要留我在這。”
“誰會死皮賴臉地跟在一個孤兒身邊啊?”
一陣風突然吹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為猛烈些。
徐子昂被風掀起的細沙糊了眼,聲音哽咽,“要是你真是這樣想的,就早點離開他。”
模糊的視線里,他看見白允川發絲被風吹至耳后,一張極為俊朗立體的臉龐上,一絲笑意也無,淡色的唇冷淡地抿起。
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第34章
吝嗇小農夫(十二)
當晚,
李映池起夜想要去廁所,路走到一半,他迷迷糊糊聽見屋外有些奇怪的動靜。
但風聲不停呼嘯,
很快蓋過了那聲音。
李映池抬眼往院子外看去,只見一片墨色濃郁,
什么也瞧不清,倒是樹影搖晃,
像極了張牙舞爪的鬼怪。他小心臟一跳,
頓時歇了心思。
他大概是睡懵了神,
連地上少了兩個礙腳的男人都沒發現,雙眸半瞇著,又徑直回了床上。
等到天光大亮,李映池醒來時,地上原本鋪著供人暫時休息的舊席子已經被人收了起來。
李映池洗漱完,
看見白允川在往飯桌上放置了兩對碗筷,但過了半天,也不見他拿出第三對碗筷。
輕而弱的腳步聲停在原地,白允川站在灶臺邊盛著粥,
回頭與李映池對視,見李映池站在原地發愣,
有些好笑地挑眉:“池池還沒睡醒?”
李映池有些慢半拍地眨了眨眼,
問道:“徐子昂回去了嗎?”
“子昂哥啊。”白允川表情不變,繼續盛粥,
“天還沒亮他就走了,好像說是家里有什么事,
讓我跟哥說一聲,他最近都不會再來了。”
李映池點點頭沒再說話,
頂著幾根翹起搖晃著的發絲坐到板凳上,乖乖地等白允川給自己盛粥。
看上去并沒有因為徐子昂的離開而感到不舍。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雖然李映池心中有些可惜少了一個食物來源,但因為最近他在村長家收獲頗豐,家里積攢了不少稀罕零嘴,所以并沒有多舍不得。
想到這,李映池記起自己的支線任務才完成了六分之二,心里開始琢磨著,要不要趁蔣尋墨現在脾氣還不錯,再多去幾次村長家。
見李映池是這個反應,昨夜被人膈應得按著人揍都無法消除的郁氣,突然一泄而空。
白允川莫名覺得身心舒暢了起來,他耐心地端著粥吹了會,確定溫度變得適宜入口,才遞給李映池。
“池池,還想吃點什么嗎?我去給你煮。”
-
吃過早飯,白允川收拾好碗筷,帶著自己備好的干糧——兩個粗糧饅頭,又扛著鋤頭和鐮刀往李家的田地里去了,盡職盡責地做一個被勞役的養弟。
李映池也沒閑著。
他坐在院子里目送白允川離去的身影,順便感受了一下今日的陽光,小聲打了個哈欠后,回屋拿上了件薄衣裳,往頭上一蓋,便穿著他一如既往的舊短衫破長褲,出了門。
他一向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惦記著支線任務還差著大半,就又想去找蔣尋墨。絲毫不覺得自己三天兩頭就往別人家里跑有什么不對的地方。
但不是每一次來村長家,都能那么幸運的遇到心善的舉人老爺。
來了蔣府幾次后,李映池現在進蔣府已經不需要別人帶路了,特別是前往蔣尋墨書房的那條路。
面對熱情上前的侍女,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將遮陽的衣衫往前扯了點,確認遮住因為熱意而泛紅的臉頰后,輕聲拒絕了侍女的幫助,隨即蒙頭往書房的方向走。
路上,李映池胡亂思考著這次他該占點什么小便宜。
吃食什么的就不用了吧,按自己拿東西的那個速度,指不定要掏空那個小庫房,到時候那個勞什子的蔣明浩又要咬著他不放。
不若今日就再讓蔣尋墨教自己點什么?昨日蔣尋墨還夸了他悟性好,一教就會呢。
李映池微咬著唇,腦海里幻想著自己寫出一筆好字被表小姐夸的場景,忍不住羞澀地低下了頭。
但下一刻,他腳步驀地停了下來。
因為衣物遮掩而變得狹窄的視線里,一雙繡著祥云的銀色長靴突然出現,正毫無距離感地朝著他逼近。
待李映池看清來人是誰時,他手指反射性地攥緊了衣擺,連忙后退了兩步,與男人拉開距離。
看到李映池明顯有些抗拒的動作,蔣明浩無法,只得停在了兩步開外。
他微微垂眼看向李映池,語氣淡淡,眼神卻緊緊地盯著人不放:“你來這做什么?”
明明李映池還是和以前,瘦小的身材,破舊的衣服,大夏天的全身上下卻只有手露在外面,整日都怪模怪樣地往頭上披著層爛布,渾身上下都透著股與農村格格不入的怪異感。
再配上他喜歡占人便宜的性格,無論從哪看,都是蔣明浩以往最討厭的樣子。
可現在,就連那拽著塊爛布的泛粉指尖,都莫名讓蔣明浩移不開視線。
李映池垂著臉不敢再看蔣明浩,內心糾結,他有點想跑,又有點想去找蔣尋墨,猶豫半天后小聲說道:“我是來找舉人老爺的。”
怕蔣明浩又罵他,還小小聲補充了句:“我今天沒想拿你家的東西。”
這話說得挺聰明,不是不拿他家的東西,只是今天不拿,系統暗暗點頭,小宿主的說話藝術又提升了。
“他今天不在。”
“那、那舉人老爺什么時候回來?”
蔣明浩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趁著李映池不注意,湊到了他身前。
這動作實在太突然,李映池被驚得往后猛退一步,差點摔倒,被蔣明浩又拉了回來。
這一下,李映池幾乎是快撞到了蔣明浩身上,扯著遮陽衣擺的手無暇自顧,慌亂地撐在二人中間,勉強退開了半步。
沒了衣服的遮擋,一張精致俏麗的小臉便俏生生地展露在了蔣明浩眼前。少年纖長濃密的眼睫顫抖不停,透亮的眼眸盛滿無措,看上去完全不知該如何應對此時的情況。
蔣明浩不著痕跡地打量著他:“你是來找他學字的?”
李映池緊張地咬住唇瓣,有些怯怯道:“算是吧……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先放開我,我們有話好好說。”
“我的字寫得也不錯。”蔣明浩黑沉的眼眸倒映著李映池的模樣,突然沒頭沒尾地來了一句話。
李映池聽得一愣,一下子沒明白這是什么意思,有些懵懂地眨了眨眼,“什么?”
“我的字不比我哥的差,想學字,你找我,我也不是不可以教教你。”
昨天李映池在他家待了一下午,他作為弟弟的自然擔心哥哥被騙,在聽見消息后,便隨意路過了一會兒書房。
他看見李映池被他哥抱著學字,握著手,兩個人幾乎要貼在一起。
李映池的臉小小的,看起來好可愛,學不會字的時候就會鼓起來一點,撒著嬌讓他哥再教一遍。
太恃寵而驕,但換他來,也不是不能忍耐,他喜歡好學的人。
學字實在是太小兒科,他最煩這種枯燥乏味的事情,但要是李映池能乖乖地,像昨天在蔣尋墨身旁待著一樣,他也不是不能接受,畢竟他喜歡聽話的人。
本以為李映池一定會答應,蔣明浩都已經在想該怎么讓他學寫自己的名字事了,結果李映池搖了搖頭,“我不想讓你教我。”
蔣明浩那么兇,他可是記得清清楚楚,這不是什么好人,他才不想讓蔣明浩教他寫字呢。
蔣明浩有些無法接受,他根本沒想到李映池會拒絕自己,急得臉都有些紅了,“我哥行,我就不行?”
李映池眼尾上翹,睨了他一眼,理所當然地說道:“你哥是舉人,你又不是。”
“我……”蔣明浩有些啞口無言,他去年剛考取秀才,過一段時間才有機會繼續參加考試,至于現在,他是無論如何都無法變成舉人的,“就非要舉人?”
“恩恩。”李映池沒多想,胡亂搪塞著。
“那你去找舉人教你吧。”蔣明浩幾乎是惱羞成怒地轉開身,“我本以為你只是品行略有欠缺,沒想到還如此愛慕虛榮!”
李映池站在原地看著蔣明浩快速離去的背影,揉了揉手腕,暗道一句:“莫名其妙的,真是兇死了。”
兩人不歡而散。
既然蔣尋墨不在這兒,李映池也不想繼續待在村長家碰見蔣明浩,便原路回了家。
-
李伯家的三畝農田不算大,但也不算太小,常年缺乏搭理導致田里長了許多雜草,白允川除了收割稻子的活,還要抽空拔去這些雜草,忙得幾乎歇不下來。
等到中午,村民們都招呼著一起去吃午飯時,他早已是大汗淋漓。
白允川漫不經心地靠在一棵大樹下,灌了幾口帶來的井水,準備隨便吃幾口饅頭就繼續去干活。
夏季的天氣變幻莫測,稻子要趁著好天氣收割、晾曬,要是晚了,被暴雨那么一澆灌,就指不定全廢了。
到時候李映池估計要委屈得不行,本來就嬌氣,種的東西也不多,到時候白白沒了點稻子,估計要跟他鬧個沒完。
身旁閑聊的幾個村民突然湊了過來,帶著點討好地問道:“小白啊,我看你家跟村長家的關系好像挺不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