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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小世子能乖乖待在自己身邊便好。
但天不遂人愿,第二天天將蒙蒙亮,小世子就趁著林麒運去上朝的時間溜回了順親王府。
任務既然已經完成,李映池說什么也不愿再在三皇子府里多待一秒。
他不顧府內各個侍女和老管家的勸阻,睡醒便逃之夭夭,
生怕在脫離這個世界前被林麒運一句話給趕出燕都,落得一個吃不上飯的下場。
這便是李映池最害怕的事情。如果林麒運知道他離開的理由,估計得要好幾天睡不著覺。做夢都要瘋狂回憶之前相處的細節,找找到底是什么讓自己的小世子誤會了。
李映池又回到了春池院。
王妃早就聽聞了他在皇子府的遭遇,
心疼得不行,李映池一回來,
她便忙前忙后地照顧了起來。
碳火在室內各個角落奢侈的燃了幾盆,
被褥也換了新做成的新棉被,吃食全按照小世子的喜好一桌桌的擺上,
小世子舒舒服服地享受起了這個世界的剩余時光。
在這期間林麒運來過幾次,小世子沒見他,
他也不惱,留了個藥方給王妃,
讓她記得每天煮給小世子喝,王妃欣慰地應了,連連夸贊著:“殿下真是有心了……我們家映池能和殿下您做朋友真是榮幸啊。”
李映池悠閑的生活里就這樣突然加上了許多碗苦苦的藥。
徐柳清離開的這段時日里,常常給小世子寫信,內容大概是一些見聞與問候,每去到一個新地方或是見到什么稀奇的便會寫下來。近綠說大概每三天就會收到一封信,但路途遙遠,車馬難行,其實算下來,徐柳清幾乎是每天都在給小世子寫信。
小世子瞧不見,近綠便每夜將這些書信當作睡前故事念給小世子聽,講到有趣的地方小世子便忍不住想要給徐柳清回信,近葉就拿來紙筆記下,第二天一早寄出去。
周鴻煙啟程那一日,全城的百姓都出來圍觀了。
他一人騎馬行在最前,一身戎裝威風凜凜,貼身的鎧甲將他包裹,身材修長而結實,銀色鎧甲在日光下反著銳利的金光,耀眼刺目。
黑發高束,他不時回頭掃視圍觀人群,深邃立體的五官毫無保留的展現出來,侵略感十足的帥氣面容讓不少未出閣的少女紅著臉拿起手帕掩面。
一隊人行至城門,周鴻煙突然勒馬停下,副將忙問怎么了,他搖頭,只一個勁地向軍隊后方看去。
良久,他斂下眼中失望,淡淡道:“走吧。”
身下馬匹發出一身嘶鳴,馬蹄踢踏作響,揚起煙塵無數,遮住了他的身影。
過了一段時間,小世子收到的信又多了一份。
周鴻煙到了邊疆后也開始時不時的給他寫信,頻率不快,有時三天一封有時半月才來。
每每近綠讀周鴻煙的信便覺頗為奇怪,旁人耗費精力寫信,總愛寫得滿滿當當,怕一次訴說不完自己的話,再寫便來不及了。周鴻煙不一樣,他一次只寫短短幾句話。
軍中不忙時,他提筆寫景,說不如燕都美;軍中事務繁忙時,他開頭先道一句歉,再問林麒運給的藥有沒有用,最后又提一句玉佩不在身邊總覺少了些什么。
總之在近綠看來是莫名其妙,像是在給小世子說些什么,又好似只是信傳錯了一樣沒頭沒尾。
三天一封的時候,周鴻煙會寫得少一點,兩三句便無。半月一封的時候,五六句能湊上半張紙,但這時倒不像是沒話說了,像憋得久了,想說又偏不多說。
李映池起先是不愿意回信的,但想著還拿著人家的玉佩,皺著眉讓近葉拿來了紙筆,別別扭扭地:“就寫幾句話吧,要寫得和他寫的一樣少。就讓他保重身體……吧,就這樣可以了!”
近葉和近綠對視一眼,笑著搖了搖頭。
經過潤色的信不遠萬里傳到周鴻煙手上,讓他在訓一眾臭兵蛋子時沒忍住翹起了嘴角。
有人不怕死:
“誰的信啊!將軍!”
“看將軍笑的樣兒!還能有誰!哈哈哈哈!”
“我知道!將軍夫人!”
眾人哄鬧作一片。
周鴻煙瞪他們,但臉上笑意根本藏不住,“力氣多得沒處花是不是?去!再給我練十圈!”
-
時間轉瞬即逝,過完新年那一個月,燕都天氣便已經漸漸暖了起來。樹長新枝椏,嫩葉綴其中,正是好事發生的時節。
順親王府上下喜氣洋洋,人人都揚著個笑臉,隨手攔個人一問——原來是小世子的眼睛好了!
這喜訊一下子就傳遍了燕都,誰人不知現在三皇子與小世子交好,都爭搶著巴結順親王府。前來探望的人快擠破了門檻也沒能進門,但禮物依舊如流水般送入了春池院。
林麒運當天便去了順親王府探望小世子,這次他沒被拒之門外。他待了一下午,被小世子含著一汪泉水的眼勾得心頭癢癢,怎么也舍不得走。
周鴻煙和徐柳清的眼線也立刻傳了消息。
快馬加鞭,徐柳清三天內便趕回了燕都。
小世子久未見光明,此時什么都新鮮得很,徐柳清與他交好,又最好尋歡作樂,因此徐柳清一來他就開開心心地將人迎了進來。
二人商量著要去哪玩。
小世子眼睛剛好,這幾天還見不了強光,只能把時間往后騰。徐柳清一想,道這月下旬恰好有個花燈節,在晚上時是最熱鬧的。
小世子一聽便答應了。
眼睛好了之后,周鴻煙便沒再給李映池寫過信,李映池也只以為他忙,沒做他想。
花燈節是燕都的一個傳統風俗節日。
這一天家家戶戶都會在自己門前點燃燈籠,為的是祝福,討一個好意頭。那燈籠花樣繁多,題詩、畫物、描人樣樣都有,發展至今日,這些燈籠已精美的如藝術品一樣了。
夜色剛籠罩住燕都,黑暗就立刻被亮起的燈籠驅散了。
街上一眼看過去,小販的攤鋪上全是花樣各異的燈籠,有些還放著花瓣狀的河燈,手藝精巧,幾乎快要以假亂真。
適齡的少男少女紛紛在這一夜出門,不約而同地在大街上會面,有情投意合的鴛鴦早已甜甜蜜蜜地湊在一處,給河燈寫著自己許下的愿望,再一同放入河中,彼此對望,情意綿綿。
徐柳清本意是與小世子二人世界,甜甜蜜蜜地過一個花燈節的,卻沒曾想,一到王府,就碰到剛下馬車的林麒運。
最終,三人一同上了馬車。
小世子不知二人的明爭暗斗,他現在看什么都新鮮,剛下馬車一顆心便全飛到了燈籠上,小臉興奮得泛紅。
見小世子心思全不在自己身上,林麒運心中略酸,清了清嗓提議道:“小世子,要不要一起去放河燈?可以許一個愿望。”
李映池順著林麒運手指的方向看去,見河燈都如此漂亮,當即就同意了。
三人一同在攤鋪前挑選著。
李映池看中了一個小兔子河燈,林麒運和徐柳清都想要和小世子用一樣的,二人叫來老板,老板見他們二人氣質非凡,壓迫感十足,略禿的頭頂緊張得冒汗,為難道:“那個兔子燈是最后一個了,兩位客人要不再看看別的?”
誰也不愿妥協,最后兩人找遍了整條街也沒看到小兔子燈,只好挑了差不多模樣的做代替。
半路,林麒運突然改了道。
徐柳清問他想要干嘛,林麒運腳步匆忙,道:“自然是去下游劫小世子的河燈。”
“?”
林麒運見他一臉愚笨,語氣淡淡:“有什么實現愿望的方法,能快得過直接跟我說嗎?”
衣衫揚起,光線映照著奢華衣料的細節,暗紋上印的是普天之下最為尊貴威嚴的龍紋。
店鋪處,
李映池接過老板遞來的筆,準備寫上自己的愿望。
系統問他:“你想許什么愿望?”
李映池彎了彎眼,“想要天天開心。”他答,手上動作不停,認認真真地寫下四個字,小模樣嬌俏可愛。
系統說:“會的。”
徐柳清和林麒運兩個人找河燈還沒回來,李映池四處望了望,沒看見人便決定自己先去放了河燈。
他壓好許愿的紙張,挑了一個邊緣一些人沒那么多的河岸,走過去小心翼翼地蹲下,河燈被他放入水中,搖出了一點點向外擴大的水波紋,小兔子燈搖搖晃晃地前進著。河燈其上的燭火似乎比起別的蠟燭更為明亮灼熱,似載著大家所有的美好期望,奮力的傳遞著。
隨著李映池身子前傾的動作,腰間玉佩驟然垂落,輕輕敲在他的腿上。
他似有所覺,抬頭往身側一看。
只見未被花燈照亮,顯得昏暗不明的街道盡頭,一人騎在雄俊戰馬之上,身著便裝,風塵仆仆而來。
走得越近,李映池的眼便睜得愈發圓潤,直至那人露出全貌,翻身下馬,整個人從暗處進入昏黃溫馨的光線之中,銳利的眉眼徹底暴露軟化在李映池的眼眸里。
“我回來了,寶寶。”
【世界數據收集成功,本世界即將關閉,倒計時3、2、1——】
冰冷的電子音響起的瞬間整個世界仿佛被按下暫停鍵一般,下一刻,流光溢彩的碎片匯聚于天空,掙脫小世界束縛,直沖云霄。
最終,世界結束于所有人都獻上完全的真心,感情最為真摯的時刻。
或許世界關閉的這幾秒,他們早已在這個世界里過完了屬于他們自己美好幸福的一生。
第23章
吝嗇小農夫(一)
【此世界您的身份是:田平村李家收養的孩子,
性格特點為貪財、吝嗇。】
【世界背景:前幾日您在河邊撿到了一個失憶的王爺白允川,想到自家的農活,您欺騙男人說他是你被收養的弟弟,
家中收養了他,他就要給你們干活。
看似信了您的白允川實則早已起疑,
在不斷的試探下,他發現了事實真相。最后他與另外一位主角蔣尋墨合作找回記憶,
兩人日久生情,
而欺騙王爺的您,
下場凄慘。】
【您的任務是:按照原世界劇情,扮演炮灰農夫對失憶的白允川進行剝削壓迫,補全世界線缺漏。】
六月中旬,初暑時節。
正午艷陽高照,陽光熱烈刺眼,
悶熱的空氣燒得人面紅耳赤。
在一個小鄉村里,家家戶戶的青壯全都輕裝上陣,穿梭在這片他們賴以生存的農田之中,氛圍熱火朝天。
現在正是收割稻谷的季節。
前來送飯的女人們不知為何守在飯盒旁久久不愿離去,
不時輕挽發絲,眼神亂瞟。
不遠處男人們光著膀子,
手上拿著鐮刀,
低頭不停地忙活著。
其中有一個陌生面孔格外出挑,他的身高一米九有余,
面如冠玉,鼻梁高挺筆直,
模樣英氣,比起做農活,
他看起來更適合坐在書房里詩書。
但他的身材卻與臉完全相反。
袒露的肌膚被烈日蒸烤著,因為勞作而充血緊繃的飽滿肌肉鼓起,汗水滑落留下的痕跡配合著日光,閃爍著晶瑩誘人的水光。
干活的動作干凈利索,配合著那吞咽滾動的喉結,濃濃的雄性荷爾蒙鋪面而來,惹得不少人紅了臉,就連附近干活的男人們,也不時投過一個羨慕的眼神。
按道理這樣的人應當會早早就定下親事,可直到幾乎所有人都停下了干活的動作,去往樹下乘涼吃飯,也沒見這個俊小伙的媳婦來給他送飯。
所有人都偷偷盯著他看,終于,有人耐不住八卦的心,前去打探,“小伙子,你叫啥?怎么沒見你家里人給你送飯?”
“白允川。”男人直起腰,放下手中的稻谷,頗有禮貌地答道,“我哥沒說過要給我送飯。”
兄長來送飯?那就是還沒定親的意思了,這臉這身材,指不定要動搖多少少女春心。
那村民有些羨慕地拍了拍他的手臂肌肉,“送飯哪要說,估計是是來晚了。”
白允川垂下眼,瞧著有些落寞,他沒再接話,正準備繼續干活,旁邊的人突然又開了口:“白允川,那是不是你哥?”
遠處田埂上,一個纖瘦的身影正緩緩走向這。
隨著走近,人們漸漸看清了這位白允川的“兄長”模樣。
窮苦鄉村里男人沒什么講究,夏日炎熱又要干活,大部分男人都光著個膀子就出門了。
但這人不一樣。
這大熱天仍穿著長褲短衫,洗皺的領口寬大發黃,露出的肌膚卻是白得晃眼。
一只手提著竹籃,一只手還拿著件衣服遮陽。
瞧不見臉,就見那腰一步一晃,寬大的短布衣偷偷勾勒出弱柳輪廓。臉看不清晰,只有一小截白下巴俏生生的露著。
有人認出了他,這幅打扮除了村上那吝嗇鬼李映池,還能是誰。
原本熱情的村民后退了幾步,轉身跑了,仿佛是看見了什么洪水猛獸,著急忙慌地逃跑,生怕被人纏上。
沒理會旁人怪異的目光,李映池踏著緩慢的步子走到白允川身邊,翻了翻竹籃,掏出了兩個干癟的窩窩頭遞給他,沒好氣地吐出一字:“給。”
遮陽的衣服隨著動作飄落在地上,露出一張極為漂亮的臉。
巴掌大的白嫩小臉因為熱意透出血色,纖長濃密的睫毛撲扇下,眼眸明明水潤清澈似幼童稚嫩。
偏生他不自知,仍抱怨著日頭炎熱,伸出只手遮住光線。太陽下,他幾乎白得發光。
白允川黑沉沉的眼眸落在才剛到他肩膀處的李映池,聲音低沉:“謝謝哥。”
他彎下身撿起那件破破爛爛缺了些口的衣服,喉結不著痕跡地上下滾動。
李映池搶過那衣服,把窩窩頭放入白允川仍伸出的大手中,語調刻薄:“吃了飯就好好干活,你躺了那么多天,活都沒人干了,不要讓我看見你偷懶。”
窩窩頭干癟又發硬,像是被放了好幾日的剩飯,白允川聽見李映池說的話,應了一聲。
遮陽的衣服重新回到了頭上,李映池怕熱,短短一分鐘不到,他身上又流了許多汗,他扯著衣服輕輕抹了把額頭,看了眼自家田里的稻谷,轉身就走。
白允川只看了那背影一眼,就立馬低下了頭,面無表情地咬住那窩窩頭,艱難咀嚼。
在場的人互相對視一眼,被男色模糊的頭腦終于發現,原來那個俊小伙站著的田是李映池家的。嬿單停
田里的稻谷長勢一般,是李家表哥實在看不下去才幫他插的秧,之后李映池從未打理過農田,大家都漸漸忘記了這塊地了存在。
等李映池背影都完全消失在視線中后,幾個村民湊到白允川身邊。
“李映池是你哥啊?”他們可從來沒聽說過李家還有這么一號人物啊。
“嗯。”
白允川吃著窩窩頭,含糊應著。
旁觀的婦女心疼地問:“你中午就吃這個?他連水都沒給你嗎?”
白允川搖了搖頭,“家里人給的,好吃。我可以喝河水,他說甜。”
村民遞來一壺水,白允川推辭不過,接過一下就喝了個精光。
“那個吝嗇鬼真的是無可救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