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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來探望小世子,主要目的就是為了借著李映池的面子獲得宴會資格。
李映池一愣,三皇子,那不就是另外一個男主嗎?
“宿主必須去參加宴會,宴會當天有一個重要情節點需要完成。”系統突然冒了出來:“但三皇子是你的死對頭,請猶豫一會再答應。”
原世界線里,順親王是與當今圣上有過命交情的唯一異姓王,而他的獨子,自然也是許多人眼中的香餑餑。
三皇子與世子年歲相當,之前圣上有意讓兩人交好過。
但順親王府頑劣不堪的小世子和自小能文善武的三皇子,可以說是完全相反的兩個人,經常被人拿來對比。
而且人前君子如玉的三皇子,背地里卻常常對小世子冷嘲熱諷,令小世子討厭極了他。
總而言之,小世子不喜歡三皇子。
而今晚,就是三皇子林麒運和周鴻煙正式相見的日子。
因為聽聞順親世子當眾碰瓷少將軍,強壓著人給自己當隨從,于是三皇子半夜翻進了將軍府,恰好碰到了周鴻煙,兩人一見如故,展開了糾纏。
給人當鵲橋的李映池:……
半天沒得到小世子的回應,徐柳清怕他不去,忙道:“小池是不想去嗎?也是,三皇子的宴會有什么可去的。只不過,我怕到時候別人還以為你怕了他。”
李映池秀氣的眉頭微蹙,小臉低垂,模樣糾結極了,“我怎么可能怕他!只是我這眼睛……一時半會還好不了。”
聽見有機會,徐柳清趕忙又道:“小世子莫怕,當時自有我在你身邊為你保駕護航。”
“再不濟……”徐柳清看了眼周鴻煙,眼里滿是不懷好意:“不是還有少將軍在嗎?”
懷著要去炫耀自己新隨從的心思,小世子終于同意去參加宴會。
徐柳清滿意極了,“那過幾天,我帶你出去逛會兒?咱們……”徐柳清話還沒說完,便被沖過來的周鴻煙給打斷了。
周鴻煙幾步走上去,一手扯開徐柳清的手,一手拉著小世子,嘴上還不忘嘲諷,“小世子真是嬌貴,怎么,現在走個路還要人扶著才行?”
“那我是不是還得抱著你回去啊?”語氣里藏不住的酸味,濃得快溢出來了。
小世子走路走的好好的,突然被周鴻煙拉得一個踉蹌,當場就想發脾氣,“你突然發什么瘋病!”
他生氣總是上臉,眼尾臉頰都跟著泛紅。
無神的眼眸隨意垂落著,眼睫似散落的羽絨毛,纖細而輕盈。
見周鴻煙不說話,李映池憤憤拍上他的手臂。
從不干活的手掌沒有繭子,拍上周鴻煙時并不疼,反而讓他心里發癢,他輕咳了一聲,暈暈乎乎地放開了人。
突然被放開,李映池還沒反應過來,順著力道往后一倒,腳下一滑,眼看就要落入池塘。
“啊!”
失重感讓李映池驚呼出聲,下一刻,周鴻煙先徐柳清一步接住了他。
他將人往上輕輕一拋,人便穩穩地落入了懷中。
小世子大概是嚇壞了,連罵都忘了罵。
兩只小手緊緊地抓著周鴻煙胸前的衣領,眼里盛著水意,似乎下一秒就會哭出來。
模樣漂亮又可憐,看得人心尖都快酥掉。
來不及應付這什么破商人,周鴻煙抱著被嚇壞的小世子轉身就走,丟下一句:“我家世子需要休息,恕不奉陪了。”
周鴻煙腳步飛快,繞過幾名路過的侍女,走到一條通往春池院的偏僻小路。
沒過幾秒,懷里的人突然抽噎了起來。
哭聲一頓一頓,將見過不少大場面的少將軍嚇得手忙腳亂。
白皙的臉頰被小世子哭得濕潤,當真是嚇著了。
小可憐的模樣看得周鴻煙內疚極了,伸手去給小世子擦眼淚,卻把臉擦紅了一片。
他又被小世子打了一巴掌。
但這次他沒敢嗆聲,心虛地收回了手。
偏僻的小道上,一個身形纖細的少年被高大的男人抱在懷里。
行走間,有幾聲清軟含著哭腔的責罵聲傳來,再就是男人沉沉的應答聲。
“都怪你!”
“是,都怪我。”
“你走路要人扶著走!”
“是,我走路要人扶著走。”
原本李映池還覺得被人抱著走不太好,但他被周鴻煙抱著的時候,突然發現這樣走路方便又省事,便由著他抱了。
哭久了,大概連他自己也覺得丟人,慢慢地便把自己的臉埋入男人胸前,不再說話。
過了會,他悶悶的聲音又從周鴻煙胸前傳出,“我要跟大將軍告狀,讓他罰你。”
“嗯,讓我爹罰我什么。”
他小小聲的說了句什么,男人久久沒有回答。
小世子毫無所覺,還含含糊糊地挑釁說:“你只配伺候本少爺。”
第5章
眼盲小世子(五)
春池院,煙霧繚繞的內室。
空氣中彌漫著溫熱水汽,一股濕潤潮熱的香氣淺淺淡淡地浮在空氣中。
秀著精致圖案的紅木屏風后是一個巨大的浴桶,那水汽正是從這處散開。
水霧騰騰的浴桶里被人撒上了精心制作過的玫瑰花瓣,花瓣吸收了水分,重新變得鼓脹,一片片飽滿誘人的花瓣隨波逐流,將其余遮掩得密不透風。
面容精致又不顯女氣的少年閉著眼,正放松地靠在桶邊。
長長的睫毛染了水意,根根縷縷的沾在一起,小巧的鼻尖上因為熱意凝出了些薄汗,唇瓣微微開合,呼吸淺淺。
李映池正在聽系統給他講今晚的將會發生的劇情線。
系統:“三皇子夜訪順親王府,想要看看你的慘樣,意外撞見被欺壓的少將軍,在對少將軍產生興趣的同時也對你越發不滿,為你的悲催結局奠定了基礎。”
他泡得迷迷糊糊,舒服得快要睡著,暈乎著思考:“我已經罰了周鴻煙去打掃房間……這算欺壓嗎?”
系統:“……算的,讓一個將軍做這種下人干的事是很大的侮辱。”
“好噢。”
那等周鴻煙待會兒來幫他收拾衣服,他的任務就完成了吧……
此時天色已晚,春池院只剩兩個守門的侍衛。
大概是覺得無人敢闖進順親王府,他們放心的打起了盹。
有黑影快速掠過屋檐,鉆入屋內,又迅速隱匿于陰影之中,沒被一人發覺。
李映池的房里怎會如此安靜……
穿著黑色夜行衣的男人有些疑惑的想著,忽然聽見幾聲微弱的水聲從里面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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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生處古代,但李映池還是現代人的思想,不習慣洗澡的時候身旁有人。
將一眾侍女趕了出去,他便決定草草沖洗了一番了事。
只是泡澡實在舒服,他今日出門又哭了一場,這一來二去,早就困倦得不行了。
李映池半打著哈欠,順著系統的指引出了浴桶。
乖乖穿上寢衣后,他剛準備往床上走時,忽然聽見了物體碰撞的聲音。
他連忙停下腳步,生怕別人看出自己行走自如的端倪,喝道:“誰?!”
林麒運懊悔地輕嘶了一聲。
沒想到自己一時疏忽竟然被發現了,但林麒運知道李映池此時眼睛還未治好,心下并不緊張,反而壓低了聲音,“是我。”
他這一開口,竟是模仿了周鴻煙的聲線,讓人完全分辨不清。
李映池聽見是周鴻煙來了,便乖乖站在原地,捂著嘴再次打了個小哈欠,“我想睡覺了,抱我過去……”
放在平時,李映池大概只是會讓人扶自己過去。
只是現在他實在是困得緊了,眼睛都快要睜不開,也顧不得是誰了,只想著趕緊去會周公。
等林麒運穿著夜行衣,小心翼翼將李映池抱在懷里時,他都還沒想明白,他明明是來嘲笑李映池的,怎么就鬼使神差認下身份,伺候起人來了。
才抱著走了沒幾步,懷里的人看上去已經睡得十分香甜了。
小世子濕潤的發絲貼在白嫩的臉頰旁,雙眼緊閉,眼尾暈著水汽,濃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打下陰影,模樣乖巧又安靜。
林麒運心尖突然一軟,好似空白許久的靈魂突然被人填上,酥軟一片。
突然,有腳步聲毫不遮掩邁向屏風后,林麒運感到自己身后一陣冷風襲來,他抱著懷里的人迅速一扭。
身后“啪”的一聲,有什么在地上碎裂開來。
他抬眼,俊美的臉龐沉下臉色,冷冷地看向來人。
周鴻煙緊緊地盯著林麒運懷里的人,雙目赤紅,雙拳緊握,明顯處于暴怒的邊緣。
“你他爹的在干嘛!”
他手里還拿著幾件繡工精美的衣服和一件白色的寢衣,顯然是剛剛去給小世子找了衣服,現下剛剛回來。
可他心心念念的小世子此時卻被另外一個男人抱在懷里。
林麒運聳了聳肩,表示自己很無辜:“我只是想讓他去床上睡覺,結果還沒到他就睡著了。”
“攔著我做什么?我可沒欺負人。”
周鴻煙眉頭緊鎖,他對三皇子和小世子不合的事情早有耳聞,此時見到林麒運這個不速之客只覺得他不懷好意。
“把他給我。”
林麒運嗤笑一聲:“憑什么?”
“憑現在是由我負責照顧小世子,懂了嗎?”周鴻煙口吻淡淡,似乎完全不覺得恥辱。
林麒運聽的有些懵了:“你負責照顧小世子?”
一個少將軍淪為奴仆還這么心甘情愿,林麒運顯然是不理解的。
緩了會,他顯然還是不信,看上去就是不把周鴻煙的話當一回事。
緩緩道:“少將軍,你該不會是當奴仆當傻了吧?”
周鴻煙不想理會這個一看就不懷好意的三皇子,只道:“把他給我。”
兩個男人弄出來的動靜實在不算小,說話間,三皇子懷里的小人不舒服地挪動了一下。
小世子睡得不安穩極了,薄薄的眼皮顫動,小巧的鼻尖皺起,似乎想要清醒。
房間內兩個男人瞬間閉嘴了,不約而同看向了蜷縮在林麒運懷里的李映池。
“嗚……周鴻煙……我想睡覺。”
聲音細細軟軟,顯然是半夢半醒之間不自覺的尋求著男人的安慰。
小腦袋還隨著話語蹭了蹭男人的胸膛,只露出半個白凈的小臉,依賴的小模樣可人疼極了。
周鴻煙知道,這是小世子睡熟了。
每晚,小世子只會在夜半被驚醒時才會毫無遮掩的和他撒嬌求抱,若是不好好哄一番,還會惱得哭出來。
這樣全身心依賴著他的小世子,連他自己都沒有體會過幾次,現在卻讓這個什么三皇子占去了便宜。
可現在人在三皇子懷里,他不得不為了小世子妥協。
“乖……我們去睡覺。”
林麒運被這寵溺的語氣弄得一驚,詫異地看向周鴻煙,手上拍著小世子背部哄睡的動作卻不停。
只是眼神瘋狂輸出:“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少將軍。”
周鴻煙沒再管他,過去抱起小世子就往床上走去,他模樣頗為冷硬,看上去有些兇神惡煞,但動作間倒十分輕柔。
小世子聞見熟悉的味道,也沒有反抗,反而又乖乖在周鴻煙懷里尋了個位置,又睡熟了過去。
待他給小世子嚴嚴實實地裹進了被子后,周鴻煙轉身就往外走,出于男人的默契,林麒運默默跟了出去。
庭院里此時冷冷清清,月亮高掛樹枝,沒有蟲鳴也沒有鳥叫,寂靜一片。
但兩個男人的到來打破了這沉悶的氛圍。
林麒運的衣領被周鴻煙狠狠拽起,他眸光陰戾,“你半夜偷偷闖進別人房間里是想做什么?”
此時林麒運還有些狀況外,他翻墻確實過分了些,但男人之間,進個家門沒什么問題吧,自己又沒干什么壞事。
雖然小世子確實和他們不太一樣,那樣漂亮的臉蛋,就像個大小姐似的……
“說話!”
林麒運此時的沉默顯然惹怒了周鴻煙,以為他敢做不敢當,怒氣更盛。
三皇子也是頭一次被人這樣拽著衣領說話,但他理虧,只好壓下脾氣:“我是過分了些……”
男人顯然是怒氣沖昏了頭腦,不等三皇子繼續解釋,他眼里泛紅,脖子處甚至激動得青筋凸顯,質問著:“你是不是想偷偷占小世子便宜!”
什、什么?
向來被譽為燕都第一才子的林麒運,頭一次覺得有些懵了。
這樣的沉默在周鴻煙看來更是坐實了欺負小世子的罪名,他不再開口,而是直接出手。
越想,周鴻煙的拳頭便越有力。
“不是,你先聽我解釋啊!”林麒運匆忙躲開攻擊,嘴上連連解釋著,但周鴻煙此時卻昏了頭似的,完全聽不進一點。
也不知道怎么的,就鐵了心似的覺得林麒運對李映池懷著些什么見不得人的心思。
兩個燕都的青年才俊,就在這春池院空曠的后院里赤手空拳的打斗了起來,一招出得比一招狠,似是有什么大仇大恨般那樣不留情。
這場雄性之間的斗爭直至丑時,才將將結束。
周鴻煙毫不嫌棄地用小世子已經冷掉的洗澡水快速沖了一個冷水澡。
待他確定自己身上不帶冷氣后,才帶著自己微青的胸膛回到屋內,看了眼小世子有沒有乖乖睡覺后,便回了貴妃椅上。
清晨時刻。
李映池緩緩清醒,突然發覺自己昨晚迷迷糊糊睡了過去,連兩個男主相遇的場景都錯過了。
他有些懊惱,便去問系統:“系統,我昨晚睡著了。三皇子和周鴻煙發展得怎么樣了?”
以上帝視角看完了整個過程的系統:……
“他們昨晚糾纏了很久。”
李映池懵懵點頭,猜測這應該是發展得很好的意思,便沒有再問。
第6章
眼盲小世子(六)
沒有旁人打擾的日子過得很是清閑。
今日天氣晴朗了些,白日時便沒再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