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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奏一出來,紀承彥嘴里的酒就咽不下去了:“……”
黎景桐頗迷人地笑了一笑,道:“這是我最喜歡的歌之一。”
那是T.O.U當年的成名曲。
“……”說好的不會讓他尷尬呢?
好在黎景桐一開始唱,他的那種尷尬就淡去了。
這確實是首好歌。
即便心頭有事,他不應該為它而覺得尷尬。
當年一曲成名是有道理的,它的歌詞直指人心,經(jīng)得起推敲琢磨,既朗朗上口,又不落俗套,編曲更是像開了掛一樣。不論原作是誰,都值得多年傳唱。
他固然早就過氣了,但其實,藝人會過氣,作品卻不會。
有人自然而然跟著哼唱起來。
畢竟這首歌對二十五歲以上的人來說,都無法不耳熟。當年它的傳唱度之高,街頭巷尾均可耳聞,堪比洗腦。
即便不是他們的粉絲,作為路人,那些旋律也是深藏于回憶之中的。
黎景桐唱得好,不可避免地便喚起了大家的記憶,情緒在主歌部分慢慢醞釀,緩緩推向高處。
“嘶——”
感動堆積得差不多,結(jié)果黎景桐破音了。
“……”
大家都笑了。
這段高音不算特別難,但要在持續(xù)有力的三個C3之后,再接一個D3,還要保持真聲,醬油群眾演繹不好也是正常的。
黎景桐也笑了,露出一點靦腆,他的大男孩氣質(zhì)這時候顯得特別可愛。
然后他把把話筒往紀承彥手里一塞。
“原唱來啊。”
紀承彥:“……”
要死啊,他就確定他能唱得上去?!
副歌部分的音樂還在繼續(xù),一屋子的人都看著他,紀承彥只得硬著頭皮接過來。
他沉下氣,一開口。
房間里驀然靜了。
渾厚,蒼勁。
他的聲音通透有力,像是能直達心臟,又寬闊飽滿,有如一張網(wǎng)。
確實不似當初年少那般清亮,然而更有力量。
他胖過,墮落過,荒廢過,如今也老了。然而嗓子沒壞。
黎景桐固然唱得不賴,但從黎景桐切換到他,聽的人就好像耳朵突然被點亮了喚醒了一般,世界都安靜了,只剩下屏息凝神。
這種安靜讓紀承彥略微不安,唱完最后一個音,音樂結(jié)束,他站在那里,有了幾秒的迷惘,和不知所措。
而后猛然一通雷鳴般的鼓掌,幾個年輕人還歡呼了,紀承彥這下是真的尷尬了。
監(jiān)制也有點驚訝地看著他:“可以啊,唱得挺好呀。”
大家徹底被喚起了舊日情懷,氣氛很是熱烈。
之前觥籌交錯的時候,多少還有點看在黎景桐面子上的客套,而這回的喝彩是真心實意的。
徐婉茹笑著說:“紀哥,我要被你圈粉了啊。”
他回頭瞧了瞧始作俑者黎景桐。
黎景桐看起來整個人都要上天了。
“超棒的啊啊啊啊啊啊!”
“……”
黎影帝完全腦殘粉上身:“這么多年了,我終于又親耳聽到前輩唱歌了!我死而無憾了啊啊啊啊!”
“……”
第56章
“你來聽過我們的現(xiàn)場?”
坐下來的時候,紀承彥細想了一下他們的年齡差距。只怕到他們解散的時候黎景桐都還是個小學生吧。
“有呀,上一次是十年前的事了,”黎景桐道,“知道你們以后,大大小小每一場演唱會我都跟著去的,買過好幾次跟你們同一航班的票,還跟你握過手呢。”
“……那時你才多大啊,就全國各地跑?”
“我表哥跟我一塊去,他也是粉絲嘛。有時候他沒時間,我爸的秘書會陪我。”
回憶當年,黎景桐有點惆悵,道:“前輩果然是一點都不記得我啦。”
“……”
雖然有點抱歉,但紀承彥確實對這張臉沒什么印象。
那時候工作太多,瘋狂地連軸轉(zhuǎn),公司想從他們身上榨干每一分價值,他們自己也努力抓住所有機會向上升。光是應付這些已經(jīng)疲于奔命。
沒有假期,沒有閑暇,連睡眠都很難保證。工作訓練吃喝拉撒之余的一切空檔里,他們都在抓緊時間睡覺。在車上睡,在休息室里睡,在練習室里睡,趴在桌子上邊睡,縮在椅子下面睡,靠在門后邊睡。
對粉絲們固然心存感激,但印象里也只是滿場應援氣球,燈牌,熒光棒,眺望這一切的那種感覺。并難以去記住特定的面孔。
生活里滿滿的都是工作,除了工作之余,還是工作。
此外的人和事,都是流動的影像,如同坐在車里的時候,窗外飛速后退的景色一般,并不會留下什么痕跡。
“其實,”黎景桐說,“我們有合照過哦。”
“是嗎?”
“有一次坐的是頭等艙你旁邊的位置,只隔了過道。趁你剛坐下來的時候,求到合照的,”黎景桐道,“其他時候,動作慢一點,你就已經(jīng)戴上眼罩睡覺了,我也不敢打擾你。”
“……是哦。”
回想起來,那個時候的他,在外人眼里,可能真的是太冷漠,太拒人于千里之外了。
但也不是刻意如此,只是太過疲憊,沒有余力去應付他人。
應該說那時候真正有在好好相處和溝通,存在大腦里,放在心里的人類,只有經(jīng)紀人和賀佑銘而已。
紀承彥問:“照片還在嗎?”
“當然在啊!”
“給我看看?”
黎景桐很是開心,又顯出點不好意思:“蠻早以前的啦,有點舊了。”而后從口袋里摸出錢包,打開來。
紀承彥看了一眼:“……這男人不是我吧?!”
黎景桐忙說:“這是我爸啦。”
還好=
=
相片位放的是黎景桐的全家福。
否則他還真有點不知如何是好。
不過剛才那么一瞬間,他還真的有那么點誤以為黎景桐會把他倆的合照放在錢包相片位。
也是想太多。
黎景桐小心地從全家福下面用拇指慢慢捻出一張照片,美滋滋道:“合照在這里呢。”
“……”
底下居然還藏了一張。
紀承彥瞪著那照片:“……”
“這是你?”
“對啊。”
“誰特么認得出你啊!”
當年的黎景桐站在他旁邊,還沒他坐著高,一副臉頰肉嘟嘟的小學生模樣。
黎景桐挺羞澀的:“那時候我八歲。所以跟現(xiàn)在樣子有點不一樣。”
“……”
何止是“有點”啊!
這真的細思恐極,他出第一張唱片的時候,黎景桐搞不好還在尿褲子。
頭頂上頓時劈過一道雷,紀承彥再次感受到了年齡的差距,時間的殘酷=_=
他看一看身邊的青年。這些年里,那個萌萌的,紅著臉的正太已經(jīng)長成這樣了。
而自己更是猶如已經(jīng)在人間過了一個輪回。
紀承彥感覺十分復雜,未等他回過味來,包間的門開了,有人進來。
大家紛紛打招呼:“馮導。”
“馮導也來啦。”
紀承彥愣了一愣,抬起頭。
他竟一時有了些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