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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是沒辦法的嘛,但你演得挺好,而且你看你那么帥。”
黎景桐生無可戀:“唉……”
男主是拿來走劇情的,男二才是拿來愛的——這部劇里黎景桐把這準則貫徹了個透底。他演的這個角色最后失去女主,然而徹底贏得了觀眾,播完之后他的風頭力壓男主,成最大贏家。
這劇雖然天雷滾滾,收獲許多吐槽,但能飚出高收視率,成為年度爆款,也是有它的閃光之處的。
除了劇情節(jié)奏快,爽點抓得準之外,黎景桐的霸道王爺確實夠蘇,夠癡,夠寵溺。
屏幕上的黎景桐在抱著女主訴衷腸,紀承彥說:“你看,你也演得挺深情的嘛。”
黎景桐道:“比起前輩今天演的,感情的把握還是差得遠了。”
“艾瑪,”紀承彥道,“我現(xiàn)在都多少歲了,你那時候才多少歲?剛成年?人生閱歷,感情經(jīng)歷有限,你那樣的演繹已經(jīng)可以了。”
紀承彥想一想,又壞笑著說:“不對,這也不是照年紀來算的。說不定你那時候已經(jīng)閱歷豐富,過盡千帆~~”
黎景桐說:“沒有,我還沒談過戀愛呢。”
“……”紀承彥冷不防又被雷了一次,“你這也,太純情了吧。”
“太忙了,其實真沒時間談情說愛,”黎景桐道,“而且也沒那個心思。”
“……”
紀承彥沒想到自己攤上了這么個純情少年,一想到自己很可能承包了黎景桐的初夜,他腦中就閃電密布,萬道驚雷。
這造的什么孽啊!
紀承彥尷尬了一下,說:“沒談過戀愛,那你戀愛戲演得挺好啊,有天賦。”
黎景桐安靜一刻,說:“我都是,想著前輩你,來演的。”
“……”紀承彥說,“想著我演過的那些戲嗎,不錯不錯,學習能力還是挺強的。”
“……”
第四十五章
兩人坐著把這臺放的兩集電視劇看完了,紀承彥的茶也早喝光了,吸管還在嘴里叼著,都給咬變形了。
他正想著好像該是時候告辭,就聽得黎景桐先開口:“前輩就留在這休息吧,比你那賓館的房間好一點。”
黎景桐又說:“你要是覺得我礙事的話,我等下就走。要是你不那么介意的話,我能留在這里嗎?”
“……”
“臥室床很大,我睡邊上就行了,也不會對前輩有任何逾矩的行為。”
紀承彥猶豫了一下。
他當然清楚黎景桐的為人,他也不是那種時刻要警惕著以防被人拐上床的無知少女。
但這樣的相處是曖昧的,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默許這種曖昧。
的確,他和黎景桐的關系,早就捅破過窗戶紙了,沒羞沒臊的事都做過了,按理沒必要這么端著,搞得涇渭分明,授受不親。
正常情況下,來都來了,倆成年人,孤男寡男,之前彼此的感覺也不錯,這時候就該順理成章地來一發(fā)。
但他不想這樣。
以前他有點隨便。
現(xiàn)在他現(xiàn)在覺得,不能對黎景桐隨便了。
有的人心,是不可輕易褻玩的。
“這樣吧,客廳沙發(fā)夠大,我就在這邊待著,不會打擾前輩的,”黎景桐說,“真的沒有別的想法。”
紀承彥看了一看,廳和臥房之間隔了一道墻。沙發(fā)是挺寬的,夠一個人睡,但舒服肯定就談不上了。
“不用吧,怎么能讓你睡沙發(fā),我回去就行了。”
“我只是想多點時間,跟前輩在一個空間里待著而已,”黎景桐道,“這樣睡沙發(fā)也是開心的。”
夜深人靜,紀承彥躺在那著名的天夢之床上,卻是無比清醒。
因為過于安靜,他聽得見青年的呼吸聲,知道黎景桐也還沒睡。
紀承彥突然說:“我不是要防著你。”
墻那邊立刻有了回應:“嗯。”
“我只是覺得,不能把你當炮友。”紀承彥一邊這么說著,一邊覺得無比荒謬,要讓黎景桐的粉絲聽見,她們不得把他手撕了——他算老幾啊,想當黎影帝的炮友?配嗎?
那邊沉默了一陣,而后黎景桐說:“我床上表現(xiàn)得很糟嗎?我……難道太小了嗎?還是技術太差?我……”
“給我閉嘴!”紀承彥咆哮著打斷他,“我不是這個意思!”
“……”
“你比炮友好很多,”紀承彥道,“或者說,你太好了,不該是個炮友。”
“嗯……”
聽起來這像是給黎景桐發(fā)了一張好人卡。
紀承彥也不知道要怎么措辭,才能準確表達自己微妙的情緒了。
“我覺得,你我不適合那么輕浮的關系。”
“……”
“認真做朋友也比那樣胡來要強吧。”
安靜了良久良久,沒有再聽到聲響,紀承彥輕聲問:“你睡著了嗎?”
“不,”青年說,“我睡不著。”
“怎么了嗎。”
青年說:“我有點開心。”
“……”這有什么好開心的。
“真想過去抱住前輩。”
紀承彥立刻說:“你還是乖乖在那待著吧。”
相對清閑的一天過去,次日劇本改好了,窮逼劇組又恢復了火燒屁股一樣的拍攝進度,大家都忙得要飛起來。
簡清晨也回來了,來不及對傳說中的黎景桐有所好奇,就被趕去拍落下的戲份。
紀承彥則在另一個棚里拍跟李蘇的一場對手戲。
紀承彥出場的時候,還是有那么股不可一世,勝券在握的,病態(tài)的冷酷勁。
“怎么了,季警官,”他輕佻而閑適地,“又有何貴干?”
“警方發(fā)現(xiàn)一具尸體,懷疑和你有關系。”
紀承彥聳聳肩:“怎么會和我有關系,我可是良民啊。”
“你不用急著心虛,”李蘇道,“說跟你有關系,是因為死者身上的電話里,有你的聯(lián)絡方式。”
“……”
場景切換,冰冷的停尸房內(nèi),李蘇和另外兩個警察嚴陣以待,紀承彥表情捉摸不定。
李蘇問:“你認識她嗎?”
“……”
冰柜拉開了,紀承彥看見了那個女人的臉。
監(jiān)視器里,他的臉上先是出現(xiàn)了短暫的空白,仿佛所有感覺和表情都被瞬間抹去了。
“不是的。”
他抹了一把臉,確認自己的知覺似的。
“不可能。”
他又伸手,猶豫地,摸了一摸女人失去溫度的臉頰。
那觸感之冰冷,讓他的靈魂也為之凍結了一般,他就那么僵在那里,手足無措似的。
“不會的。”紀承彥說。血色從他臉上完全消失了。
他回想起那時候的大意和心急。童哥讓人動手的時候,他甚至沒有確認那個目擊者的身份。
下著暴雨,打著驚雷,又是晚上。無非是個無意中撞見現(xiàn)場的,運氣不好的路人罷了,隨便處理掉吧,就好像碾死路邊的一只螞蟻。
他最心愛的女人,就在離他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在他的默許下,被打死了。
夜色太深,雷聲太響,他甚至沒有聽清她的慘叫。
眼淚從他那凍結了一般的眼里瘋涌出來,他的眼神從空洞到癲狂,只用了幾秒。
從拒絕相信的狂亂,到失去控制的悲痛,幾近崩潰的悔恨。
“為什么?為什么!”
他揪緊頭發(fā),雙膝著地,額頭抵住地面,顫抖地癱軟著,像是再也沒有能站起來的力量。
李蘇往前走了一步,他溺水著抓住浮木一般地,驀然緊緊抓住李蘇的褲腳,令對方不由一驚。
“殺了我吧,”他說,他的聲音嘶啞而瘋狂,受傷的狂獸似的,“殺了我,快點。”
李蘇驚道:“你瘋了!”
紀承彥猛地伸手去搶李蘇的配槍,一番搏斗,李蘇奮力制住他。
他終于動彈不得,而手指仍然保持著陷入對方皮肉的姿勢和力度。
李蘇一頭的汗,厲聲道:“把他帶走!”
排山倒海的激烈情緒混雜在一起,足以使人瘋狂。
在被拖出去的時候,他依舊直勾勾望著那女人的臉。他咬牙切齒的,臉上全是眼淚,沒有聲音,只有表情。空白的,崩潰的,又足以淹沒一切的絕望。
片場鴉雀無聲。
“咔!”王文東說,“好好好!完美!”
大家各自收拾,四散開來,工作人員忙碌地過去換布景。
李蘇站在那兒,神色復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