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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便有焦香味兒迸發出來,被微微的海風卷著四處彌漫。
火已經開始越燃越小,蟹殼蝦殼也被一只只染紅,阿盈搓了搓手,剛準備上手抓起來開動,然而在轉頭時余光不經意地掃過半米外的海水時,忽然頓住了。
那是……?
沙粒在動,像是有什么小小的東西在下面輕輕吹氣,幾粒柔軟的、細細的沙粒輕輕地彈了起來,扭動的s形軌跡……
幾乎是瞬間,阿盈一手抄過網兜就蹦了過去。
左手抄網唰地入水,斷住后路;右手金繩飛撲眨眼成網捆縛而去。整套動作如同演練了千百遍般迅疾高效——抓魚這種事,她也確實是做了有成千上萬遍了。
霎時,無數的沙粒被揚了起來,這片的水頓時變得渾濁不堪。
看得出,這東西對怎樣逃跑是很有心得的??上?,這一回它面對的是靈覺科滿分畢業生的阿盈同學。
術法“光明縛網”之所以成為令整個37區各所高校避之不及的紀檢鬼見愁錫蘭盈的拿手好戲,一抓一個準,很大一個原因就是它從來不是基于一個肉眼上的“追捕”,而是以體察入微的靈覺作為辨別方式。
十來秒后,一根瘋狂扭動的黑色長條狀物被五花大綁地從水中拽了出來,懸在阿盈眼前。
阿盈心念一動,那金繩便將它翻來轉去地全方位展示了一遍。
黑豆眼,兩鰭針,黑梭梭的一條外加背脊一線銀白——錯不了,銀浣!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阿盈簡直心花怒放。
她低頭找了找,片刻后伸手把地上滿袋子的貝殼全倒了出來,將袋子收回來,裝上水,給這條小黑泥鰍松了綁裝了進去。
那銀浣蒙頭蒙腦地被抓住,一進袋子就開始瘋狂亂竄起來,還試圖用身上的針去扎那袋子。
24k純韌膠皮袋,刺給你扎折了也絕對捅不出一個孔。
阿盈笑瞇瞇地看了一會兒,然后突然想到,針要是斷了好像也不行,萬一人家嫌棄呢?
她思索片刻,蹲下挖了個沙坑,把袋子埋進去,活動了一下肩膀,坐在邊上微微閉上眼開始念咒。
在匡緹絲特大陸,一些復雜的、祝咒性的輔助型特殊功能術法,往往就會和引靈一樣,需要配合特定的咒言。
它們和力量、功能型的術法和武技具有本質上的不同。后者說白了是一種使用體內靈力、魔力的方式,而前者,則是一種向冥冥中某種存在發出的祈禱、訴求。
就類似于:
”神靈啊,我渴望您的祝?!?
“上天啊,請告訴我前路的方向。”
“神靈啊,請借予我挽救生命的能力吧,讓面前之人得到安康。”
之類的。
阿盈雙目閉合,神情莊重虔誠,眉心的金光將她的臉映得有種出塵的圣潔。
只見,隨著她輕而柔和的聲聲念誦,沙坑袋子中的銀浣魚左沖右撞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直至停止。
這魚……睡著了。
好,解決了。阿盈拍拍腿,站起身來,覺得自己還是蠻會想辦法的。
這是錫蘭族傳承下來的一種針對新生兒的安撫、祝福性術法,具有安神、安眠作用。
阿盈心里尋思著,下次給秋傳訊的時候一定要告訴他:這個術法特別好用,念給魚,魚都睡著了。
她把袋子扎好放回背包里,回過頭一看,先前的火堆已經燃盡了。
好在架子上的東西還沒冷。
吃完一頓豐盛的早飯,阿盈背上包,開始繼續沿岸尋覓。
任務的兩條銀浣,并不會因為已經完成一半變得容易絲毫。
尤其,現在太陽已經紅紫萬丈地從海面里升了起來。清晨結束了。
如同資料中所說的那樣,銀浣們沉入沙泥,不再活動了。
又是三個小時過去,阿盈已經把這一塊海岸沿岸翻了個遍,再無收獲。
期間她遇上了兩三個打漁人,有男有女,都是頭戴寬帽、短衫短袖,腰插網袋背綁大桶的模樣。
有一個年級頗大的男人見到阿盈,主動和她搭了幾句話。
他有點瘦,兩鬢已經斑白了,但是精神十分好。
“你要抓銀浣啊。”那男人說,“難,本來就少,很多人都在抓啊。”
他聽阿盈說是來參加測驗的學生,感嘆一句,要走了想想,又折回來對她道:“你順著這條岸走,要走到中午估計,看到一棟灰色木頭房子,你就去問問。那里頭住的是海人,一直在這附近的。不過他們就算有,也是要要賣錢而且早被訂了的,可能不肯給你?!?
阿盈謝過他,自己想了想,決定沿岸往那個方向邊找邊走。如果到了還沒有捉到,就去男人說的木頭房子里看看。
至于他口中的“海人”,則是一些海棲種族的總稱。海族中,有一部分人實際上是住在島嶼,或者別的海上建筑、海上城池里的。他們屬于海棲種族,依海而生,但并不是時時刻刻都呆在水里。這一類人,在海棲種族中占了絕大多數。
而另一部分,則是純粹的就生活在海水里面。他們如同真正的魚類一樣,很少會離開水面,被稱為“海人”。
接下來的時間里,阿盈找得很認真,但可能好運在上午那一次里已經用盡了。高懸在天空中的太陽中的紫光褪盡,紅日又橙,她還是沒能得到剩下的一條銀浣。
阿盈扶著酸痛的腰身,望望眼天色,嘆了口氣,用手背抹了一下額角的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