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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孩子來到他們的秘密基地,寶花嚴肅地對他們說:“這次的事,你們一定不要說漏嘴,要是說漏嘴,后果會很嚴重的,知道嗎?”
周衛星問道:“有什么后果?”
“屁股被打爛的后果!”寶花嚇唬道。
一群孩子頓時驚恐地捂住自己的屁股,因為他們覺得,大人要是知道,說不定真的會打他們屁股。
寶花又叮囑了幾句,讓他們各自回家。
最后只剩下寶花、周衛星和三花幾人。
寶花盯著周衛星,“周衛星,你要管好自己的嘴巴,別哪天說漏嘴,不然后果真的很嚴重!”
周衛星生氣道:“我是那種守不住秘密的人嗎?”
“當然不是!”寶花說,“因為你沒啥秘密,有什么都會往外倒,秘密都不是秘密了。”
周衛星頓時氣得不想理她。
寶花轉頭又叮囑三花幾句,她倒是不擔心三花,三花不像周衛星,她只要不想說的事,能一直悶著。
不過她還是有些擔心三花,“你小姑回去后肯定會很生氣,會不會拿你出氣?”
“我不怕!”三花抿嘴笑道,“她要打我,我就跑去我爸爸那兒,我爸爸不會讓她打我的。”
寶花聽后,勉強道:“看來馬叔叔也不是個糊涂人?!?
接著三個小孩各自背著書包回家。
寶花剛到家門口,就見到她媽和鄰居大娘在說話,說的也是馬春花的事。
她很有禮貌地和兩人打招呼。
陳艾芳見她回來,問道:“去哪了,咋這么晚才回來?”
“我和周衛星、三花、二狗他們一起去石墩子那邊寫作業呢?!睂毣ň镏煺f,“沒有玩的?!?
鄰居大娘夸道:“寶花真乖,還會和大伙兒一起寫作業呢?!?
陳艾芳卻覺得有些不對,不禁看了看她閨女。
馬春花這事,如果是在鄉下,其實沒什么奇怪的,鄉下人報復人的方式就有潑糞這種。但是這里是部隊,怎么也不應該出現這種事才對,就算馬春花的性格挺討厭的,但她還沒做出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沒到這種地步。
這行為看起來,更像是調皮的小孩子做的。
陳艾芳心里有些起疑,不免想到閨女今天中午跑回家里的行為,這兩天周衛星總是來找她……
還有,馬春花前幾天推了嘉嘉的事,也讓閨女很生氣。
她閨女從小就立志要保護小姑姑,有人要傷害她的小姑姑,她要是做出點什么,好像也不奇怪。
不過雖然懷疑,陳艾芳也沒有說什么。
寶花看了她媽一眼,背著書包去客廳,就見哥哥坐在那里看書。
她坐過去,湊到他面前,“哥哥,你又看啥書?好不好看,我也想看!”
寶山從書中抬頭,看了她一眼,突然說:“寶花,你是不是干壞事了?”
“啥?”寶花一臉無辜,“哥哥你說什么呀?我咋會干壞事?你有證據嗎?”說到最后,她理直氣壯起來。
寶山看她一會兒,沒再說什么。
確實沒證據,只是基于對妹妹的了解,覺得她應該干了什么,不然不會賣乖討巧地往自己面前湊。
正說著話,突然聽到顧夷嘉的聲音,兄妹倆同時眼睛一亮。
寶花跑出去,就看到進門的封凜和顧夷嘉兩人,高興地叫,“小姑姑,小姑父,你們回來啦!”
寶山也跟著叫人,雙眼盯著封凜手上拎著的東西,不知道小姑姑有沒有買他想要的書回來。
陳艾芳看到兩人過來,笑道:“你們幾時回到的?累不累?”
最后這句問的是小姑子。
顧夷嘉很精神地說:“不累呢,回來時在車上睡了一覺!就是有些餓了,嫂子,家里有啥吃的啊?”
“燉了臘豬腳?!标惏颊f,“知道你們今天會回來,想著你會想吃,回來就開始燉了,再過會兒就能吃。”
不用她說,顧夷嘉已經聞到空氣中飄蕩著的食物的香味,滿臉高興,蹭到嫂子身邊,摟著她的胳膊,撒嬌道:“我就知道嫂子對我最好了!”
“小姑姑!”寶花擠過來,摟著顧夷嘉的腰,“小姑姑,有沒有我的書?還有哥哥的書?”
顧夷嘉笑著點頭,“都有,在封團長那里?!?
寶花和寶山馬上圍住封團長,將他拉到客廳里,很貼心地給他們端茶倒水,眼睛都往他手里的袋子張望。
封凜沒為難他們,將里面的書拿出來。
書有十來本,除了幾本連環畫,剩下的都是寶山要的和物理化有關的書,還有一本翻譯的外國科技之類的書,是在新華書店買的。
寶花尖叫著,抱著她的連環畫跳起來,驚喜連連。
寶山雖然沒叫,但從他飛快地查看書的動作可以看出來,他現在也驚喜壞了,少年清亮的聲音朝他們說:“謝謝小姑姑,謝謝小姑父!”
寶花也脆生生地說:“謝謝小姑姑、小姑父!”
陳艾芳看他們高興的樣子,不禁搖搖頭,問道:“嘉嘉,給寶山買的那些書是不是花了很多心思?”
這些書除了兩本外,其他看著都很舊,一看就不是從書店買的。
顧夷嘉不在意地說:“沒事,就是去回收站找到的,花點錢罷了,真的很便宜的。”
豬腳快要燉好時,陳艾芳炒了一個青菜,煮了一盆湯,便開飯了。
顧夷嘉正餓得不行,不過仍是扭頭看了看,“大哥還沒回來嗎?”
話剛落下,就見顧明城踏著暮色進來,看到妹妹和封凜也在,高興地說:“你們回來啦?這次去市里還順利吧?”
“大哥,快來吃飯,我餓了!”顧夷嘉叫道。
等顧明城洗了手,坐下來一起吃飯后,她方才道:“挺順利的,就是昨天傍晚在路上,我們遇到搶劫的人,不過有封團長在,那些人最后都被公安帶走了?!?
顧明城神色一頓,微微瞇起眼睛,“咋會遇到這種事?你沒事吧?”
和封凜一樣,他也擔心妹妹被嚇到。
其他人紛紛都看過來。
顧夷嘉笑得沒心沒肺的,“沒呢,有封團長在嘛,封團長會保護我的!”
她看著身邊的男人,雙眼亮晶晶的,滿是信賴和依戀,看得當哥的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陳艾芳卻頗為滿意,看封團長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滿意。
吃過晚飯,大家坐在一起喝茶聊天,說起馬春花的事。
顧夷嘉說道:“嫂子,誰對馬春花做了那種事???查出來了嗎?”
陳艾芳搖頭,“我也是剛聽說,不太了解情況?!?
顧明城一臉頭疼,“我剛才會這么晚回來,也是為了這事!老馬他妹妹一直鬧著,要讓人去找出給她潑臟東西的人,那嗓門實在太大……”
說到這里,顧明城很是郁悶,他正要回家吃飯呢,半路被老馬攔住。
陳艾芳蹙了蹙眉,“查到是誰干的了嗎?”
“哪里能這么快查到?”顧明城撇嘴,“我剛才去老馬家,想問清楚的,但老馬他妹妹的情緒很激動,敘述得不清不楚的,連在哪里被潑她都沒說,讓我們怎么去查?”
陳艾芳哦一聲,看向小女兒,見她抱著連環畫看得津津有味,仿佛并沒聽到這些。
顧夷嘉喝了口水,“聽著挺可憐的?!?
雖然她不太喜歡馬春花,但年輕的姑娘家遇到這種事,還是讓人挺同情的。
她倒是沒有什么幸災樂禍的心情,但要說讓她去安慰馬春花,那就算了,最好井水不犯河水。
第173章
過了兩天,部隊依然沒找出朝馬春花扔臟東西的是誰。
雖然他們也去馬春花被扔的地方看過,也看到藏人的荊棘叢,只能判斷應該是小孩子所為。
這年頭沒有監控,小孩子又到處亂竄,到處都是他們的痕跡,要從這些痕跡判斷出哪個孩子做的還真是不行。
而且家屬院和部隊附近鄉里那么多的孩子,總不可能一個個都找過去問吧?
最后,這事不了了之。
找不出人來,他們也沒辦法啊,總不能為了這事,要將家屬院及附近的孩子都聚集起來,就為了給馬春花討個公道吧?
部隊真沒這么閑。
馬春花卻不肯接受這結果,憤怒極了,每天都在家里大罵。
“我不管,一定要將那些死小孩給我找出來,看我不打爛他們的屁股!我一定要讓他們付出代價,還有他們的家長,孩子都沒管好,生啥孩子啊,生出一堆爛**來禍害別人……”
馬政委回到家,聽到那尖利的罵聲,內容越發的粗俗,就像農村里的潑婦罵街一樣,又習慣性地頭疼。
以前他沒有頭疼這種毛病,就算是部隊里最令他覺得棘手的軍官單身的問題,也沒能讓他這么頭疼。直到他娘和他妹來到部隊,和他們相處久了,他開始頭疼,最后身心疲憊起來。
就算對家人有再多的愧疚和容忍心,也在馬春花日復一日的鬧騰中消耗沒。
“春花,你這說的是啥話?”馬政委喝斥道。
馬春花朝他怒目而視,“敢情被扔**的不是你,你才能對我說風涼話!你還是我哥嘛?我咋會有這種不愛惜自己妹子的哥?”
說著她悲從中來,撲到床上號啕大哭。
馬政委看她這樣子,臉色又開始發青。
這幾天,馬春花自覺沒臉見人,一直躲在家里,在家天天鬧、天天罵,有時候罵得極為難聽。
那嗓門尖利高亢,能傳一條街遠。
附近的鄰居都忍不住來找馬政委抗議,讓馬政委管管他妹子,這白天黑夜都在罵在號,他們剛睡下去,就被馬春花的聲音嚇醒,哪里能行?
馬大娘還是心疼女兒的,見兒子臉色不對,拉著他說:“老大,春花心里憋悶,一直找不到朝她扔臟東西的人,你就讓她出口氣吧?!?
馬政委抹了把臉,“可她已經嚴重擾鄰了?!?
馬大娘不悅,“他們還有沒有同情心了?春花是個年輕姑娘,遇到這種事心情不好,讓她罵兩句又咋啦?”
“……可也不能影響別人休息啊?”
“春花只在家里罵,又不出去罵,咋會影響別人?”馬大娘不以為然。
馬政委看著他媽,知道他媽和春花壓根兒沒有自己嗓門很大、很刺耳的自覺。這也不怪她們,鄉下人為了點雞毛蒜皮的事就能吵起來,往往誰的嗓門大,就能將別人的聲音壓下去,對她們來說是利器。
馬政委明白有時候,他媽是沒法溝通的,便不和她糾纏這事。
他走到床前,對趴在那里哭的馬春花說:“聽說溫營長回來了?!?
馬春花的哭聲一頓,雖然還在哭,但小了許多,而且聽起來就假,更多的還是裝給他看的。
也對,這些日子,馬政委也算是知道自己這妹子是什么樣的人。
雖然被人扔臟東西、找不出罪魁禍首讓她確實很憤怒生氣,但要說她不想活了什么的,那完全是沒有的。
其實她這么鬧,更多的是想給他施壓,也讓家人對她更寬容,得到更多好處。
馬政委看得明白,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而他媽還高興地說:“真的?那溫營長回來啦,啥時候讓他們相親?憑咱們春花的條件,配那溫營長絕對使得?!?
馬政委差點想問,他妹子有什么條件?
但想到面前的是他媽,是他親妹子,馬政委還是將那話吞咽下來,說道:“讓春花別哭了,養好精神,等過幾天,我就安排他們相親?!?
馬大娘皺眉,“為啥子要過幾天?明天不行嘛?”
她也很心急,想趕緊將好女婿扒給閨女,就怕出什么意外,好女婿沒了。
在馬大娘心里,那溫營長確實是個非常好的對象,自從聽兒子說了溫營長的事,她還特地去部隊打聽過溫營長,真是越聽越滿意。
大院弟子出身,上過軍校,年輕有為,家世過人,長相不俗,簡直是為她的春花量身打造的一樣。
這樣的女婿她可不想放跑了。
馬春花的哭聲也已經很小,豎起耳朵聽。
同樣偷聽的還有趴在門口的三花,不過屋子里的三人正說著話,沒人注意到她。倒是二花有些疑惑地看著妹妹,不知道妹妹在干啥。
馬政委沒好聲氣地說:“這幾天,部隊要進山拉練呢,大家都忙,哪里有空?”
馬大娘不懂什么叫拉練,很是失望地說:“那溫營長啥時候有空?”
“等他們從山里回來就有空了?!?
“啥時候回來?”
“應該三天后吧。”
馬大娘道:“行,就等三天,剛好到時候春花的新衣服也做好了?!毕氲脚畠哼@次去鎮上做新衣服遇到的事,她又說,“到時候我和春花一起去鎮里取衣服?!?
她氣勢洶洶的,這次她倒是要看看,是不是還有人再朝她女兒扔臟東西,要是有,她一定要將對方揪出來。
馬政委想到什么,又道:“對了,我還沒找溫營長說這事呢,等我和溫營長說好后,再約個時間?!?
馬大娘一口應下。
她絲毫不覺得溫營長會拒絕和她女兒相親。
不是說部隊的男同志都找不到媳婦嗎?現在有個年輕的女同志愿意和他們相親,他們肯定愿意的,不然那些單身漢還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娶媳婦呢。
屋子里的人還在說,三花沒再聽下去,顛著兩條小細腿就往外跑。
二花追上去,“三花,你去哪?”
“我去找寶花玩?!比ǖ穆曇暨h遠地飄過來。
三花確實去找寶花,還找了周衛星,幾個孩子再次聚集到他們的秘密基地。
“我小姑要和溫營長相親啦!”三花說道。
孩子們都叫起來,“哎呀,這可不行,溫營長不能娶壞女人?!?
“對,娶了壞女人,她就要留在家屬院里!”
寶花問道:“他們啥時候相親?”
三花撓了撓頭,“不知道,我爸爸好像說,等溫營長拉練回來就讓他們相親。”
寶花點頭,表示明白了,對那些激動的孩子說:“行了,這事你們不用操心,交給我?!?
“交給你?”孩子們看著她,“老大,你要干啥?”
其他人也興奮起來,摩拳擦腳的,準備大干一場。
寶花白他們一眼,“啥也不干,我要去找我小姑父和溫營長,和他們說一聲,相信溫營長知道后,不會和那壞女人相親的。”
小孩子有自己的一套邏輯,覺得馬春花是個壞女人,溫營長知道后,絕對不會和她相親,就這么簡單。
至于再暗中搞事什么的,寶花覺得有一次就行,不能再做第二次,不然大人真的會發現是他們干的。
三花又說:“還有,我奶說要陪我小姑去鎮里拿衣服?!?
周衛星一臉躍躍欲試,興奮地問:“那咱們還要不要再給她扔點好東西?”
其他孩子也興奮起來。
寶花嚴肅地道:“不行,這種事不能再做,不然真的會被大人發現的,你們都要記住。”
孩子們還是聽老大的話,保證不去做。
只有周衛星很失望。
上次的成功,讓他興奮得不行,覺得自己就是個小英雄,懲治壞女人,保護了嘉嘉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