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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親媽也沒有鬧出太大的禍事,便也沒有太管她。
哪知道,這次她竟然直接得罪封團長。
不僅是封團長,還有一個顧團長。
他媽當著封團長和他對象的面,說他對象是狐貍精,說她是被部隊的正氣傷到,才會這么病懨懨的……
不說封團長會震怒,就是他自個聽到這種話,臉龐都燒得慌。更不用說顧團長聽說也是個很護著妹妹的,要是他知道,絕對饒不得他媽。
部隊的紀律嚴明,等級分明,他一個營長,哪里敢去得罪兩個團長。
除非他不想在部隊里待。
錢娟娟心口一顫,握緊了手。
錢營長看看了看她,想說什么,又嘆息一聲。
“娟娟,委屈你了。”他注意到妹妹脖子上那條又紅又腫的撓痕,心弦微顫。
錢娟娟勉強地開口,“沒事,你送媽走吧,省得哪天她又惹了事……我會陪她一起回老家的,這樣她也不算是沒人奉養。”
說這話時,她眼里的光像是熄滅了,只剩下一片黯淡。
顧夷嘉睡了個午覺起來,只覺得身體都輕快許多。
也不知道是最近調理的結果,還是今天在榮叔那里喝的那半盅藥膳起到作用。
看著離晚飯還有時間,她便將今天買的毛線拿出來,分門別類放好,然后開始繞毛線團。
很快,家里的人陸續回來。
陳艾芳回來時,就沉著臉說:“嘉嘉,你們今天在醫院里,是不是遇到一個姓錢的老婆子?”
顧夷嘉見狀,就知道嫂子應該聽到什么,不在意地說道:“遇到了,這老太太說話沒把門的,搞封建迷信呢。”
嫂子在婦聯工作,一般這種消息是最靈通的,她會知道也不奇怪。
“果然!”陳艾芳氣恨道,“那錢家的老婆子,可真是個攪屎棍,這次絕對要讓她吃個教訓,看她還敢不敢胡說八道。”
兩個孩子正好放學回來,紛紛問:“媽媽,讓誰吃教訓?”
陳艾芳不欲與兩個孩子多說,揮了揮手,“沒什么,快去寫作業。”
兩個孩子瞅了眼他們媽媽的表情,很聽話地沒再多問。
等他們看到桌上的毛線,以及正在繞毛線團的顧夷嘉,兩人都驚喜了。
“小姑姑,是不是要給我織毛衣?我的是什么顏色呀?”寶花欣喜地圍著顧夷嘉轉。
寶山雖然沒有妹妹那么直白,不過眼睛也一直在毛線上轉。
這些毛線的顏色很好區分,紅的、白的、黃的一定是給家里的女性,綠色和淺灰色的是給男性。
他在綠色上瞅了瞅,挺喜歡這顏色的,看著就春意盎然,冬天時穿非常精神。
顧夷嘉點頭,“是的,給你們織毛衣,你喜歡什么顏色?”
寶花毫不猶豫地說:“綠色!”
顧夷嘉:“……”
顧夷嘉愕然地看著小姑娘,遲疑地說:“綠色的?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其實這綠色的是要給寶山的啊。
對于一個后世的人來說,綠色的含意太那啥,其實她不想買綠色的。
但這年頭的毛線顏色來來回回就那么多,發現很多人都喜歡買綠色,于是她也買些回來,說不定寶山喜歡呢,不能用后世的眼光來看待。
只是她沒想到,寶花這小姑娘竟然也喜歡綠色的。
“綠色好呀。”寶花笑瞇瞇地說,“我喜歡綠色的。”
寶山道:“小姑姑,我也喜歡綠色。”
顧夷嘉瞅著他們,果斷道:“行,你們都做綠色的毛衣,到時候用花紋來區分。”
大了不她再去供銷社那邊買些綠色毛線回來。
侄子侄女們都喜歡嘛,沒問題的,可以滿足他們。
陳艾芳見狀,頓時笑罵道:“有得穿都不錯了,還挑!”
寶花朝她扮了個鬼臉,寶山明智地不搭話。
不久后,顧明城也回來了。
他沉著一張臉,一看就知道他的心情不好。
顧夷嘉和陳艾芳見狀,心里了然。
果然,顧明城回來就問妹妹,“嘉嘉,你怎么不告訴我,你今天在醫院還遇到那種事?”
他心里很氣,要是自己陪妹妹去醫院,遇到那胡說八道的錢老婆子,直接將她扭送去部隊接受再教育。
不過現在,錢老婆子也被人帶走,倒是省得他出手。
顧夷嘉笑道:“哥,這沒什么,反正部隊會出面教育她的,何必和她費心思?”
她從來都不覺得錢老太太難對付,那種性格的老太太,看著就是喜歡惹事的,不需要和她硬碰硬,社會自然會毒打她。
特別是這個年代,一個大帽子扣下來,可吃不著兜著走。
第79章
顧夷嘉并沒有太過注意錢老太太如何。
她現在很忙,要忙著給人做衣服賺錢,還要給家里的人織毛衣呢。而且她也想趕在下雪之前,將自己的毛衣織好,穿上毛衣。
轉眼就到休息日。
休息日前一天晚上,陳艾芳就說:“我和宋主任約好了,明天去他們家吃晚飯,咱們下午三點左右過去。”
顧明城點頭,和她商量要帶什么禮物過去。
他們全家第一次上門作客,總不能太過寒酸,更不用說,這也是顧夷嘉第一次去見長輩,不能太失禮。
不過以方師長夫妻為人,禮物什么的,也不能過于豐厚,以免他們不收,還會被人說是賄賂領導,得掌握一個度。
這些話顧夷嘉插不上,便默默地聽著兄嫂安排,她只需要跟著他們走就好。
吃完飯后,她就對兄嫂說:“大哥,嫂子,我出去走走消食。”
顧明城:“……”妹妹,你的目的不要太明顯啊!
陳艾芳笑瞇瞇地說:“去吧,外面有些冷,多穿點衣服,不要走太遠。”
顧夷嘉笑著應下,然后歡快地回房拿了一件外套,像只輕盈的蝴蝶一般出了門。
顧明城心塞地看著妹妹歡快的的身影,最后只能和自己媳婦嘀咕道:“以前嘉嘉多乖啊,從來不會隨便出門,都在家里待著,陪著咱們……”
陳艾芳沒好聲氣地道:“那是因為她的身體不好,沒辦法出門走動,只能一直拘在家里,好嗎?”然后又笑道,“現在不好嗎?她看起來精神多了,我寧愿她像寶花這樣,像個野丫頭似的,天天往外竄。”
正在吃糖的寶花扭頭抗議道:“媽媽,我才不是野丫頭!”
“又吃糖!”陳艾芳罵道,“小心你的牙,吃完趕緊給我去刷牙,免得還沒換牙呢,一口牙就爛掉。”
“才不會呢!”寶花撅著嘴,“我的牙明明很好的,我吃糖也不多,一天只有一顆。”
陳艾芳氣笑了,伸手過去擰了下小姑娘的臉蛋,“一天一顆還不多?你媽我像你這么大時,都沒見過糖是什么樣的,直到和你爸結婚后,才能吃到糖。”
寶花眨了眨眼睛,“媽媽,你這么可憐的嗎?”她滿臉同情,轉頭對旁邊看樂子的爸爸說,“爸爸,你要努力掙錢啊,不然媽媽小時候都沒糖吃,真是太可憐啦,一定是那時候爸爸還沒賺錢,買不了糖給媽媽吃。”
聞言,不說陳艾芳笑噴,寶山都是滿腦門的黑線。
我的妹妹好傻啊!
妹妹這么傻,以后她真的能順利地考上初中、高中嗎?要是不讀書,她還能干什么?
最近天黑得比較早,剛吃過飯,天色已經變得昏暗。
因近來天氣不好,晚飯后,已經沒有多少人會去家屬院門口附近的銀杏樹下說話聊天,大多數人都窩在家里。
一陣秋風吹來,顧夷嘉不禁捂住衣襟。
她慢吞吞地走出家屬院,就看到不遠處站在樹下的一道挺拔的身影,如同懸崖邊的青松,風雪不可侵。
當然,最引人注意的,還是那雙大長腿。
他的身材比例非常完美,很少有男人有這么完美的身材比例。
只是一眼,顧夷嘉就認出那人。
她不禁加快速度,還沒走近,那人就快步迎過來,并迅速地扶住她的手臂,提醒道:“別走太快。”
顧夷嘉左右看了看,發現這時候周圍已經沒人,于是笑著撲到他懷里。
封凜心口微緊,下意識地攬著她的腰,迅速地將她帶離現場,來到附近的一株銀杏樹后。
銀杏樹后的光線十分昏暗,如果不特地走過來,一定沒辦法發現這里藏了兩個人。
男人有力的雙手攬著她,將她抱在懷里,一只手輕輕地撫著她的背,語氣帶了些許的責備:“不管有什么事,都不要疾行,更不準跑。”
顧夷嘉將臉埋在他懷里,嘟嚷道:“知道了,我只是快了那么一點點。”
“一點點也不行。”封團長很嚴肅地說。
她的身體現在受不住,不能有劇烈的運動,不管是奔跑、疾行都不可以。
顧夷嘉只好閉上嘴,雙手環住他的腰,賴在他懷里不肯起來。主要也是因為他身體散發著源源不斷的熱量,為她擋住外面的秋風,對她來說太過溫暖,她恨不得掛在他身上。
封凜被她蹭得滿臉通紅,慶幸周圍的光線太暗,她看不清楚自己的臉。
“嘉嘉……”他有些艱難地喚了一聲,雙手像是有自己的意識,緊緊地摟著心愛的姑娘不放。
昏暗的世界里,兩人安靜地相擁許久。
直到不遠處響起聊天的聲音,有人邊聊邊從路邊走過,然后又漸漸地走遠,絲毫沒有發現路邊的銀杏樹后面藏著兩個人。
封凜想將人放開的,但懷里的姑娘那么柔弱、單薄,甚至身體還有些冷,他心里嘆了口氣,身體緩緩地放松下來。
決定放任了。
他低聲問:“明天你們什么時候過去?”
“下午三點。”顧夷嘉說,“我們走路過去,三點半左右應該能到了吧。”
如果沒什么意外的話。
封凜道:“我在那里等你們。”
顧夷嘉抬頭,眼睛已經適應周圍的光線,能清楚地看到他臉上的輪廓,深邃又迷人,俊美又峰利。
然后她踮起腳,在他堅毅的下巴親了一口。
他的下巴有些刺,竟然有些不起眼的胡茬,讓她覺得自己的嘴唇微微地麻著。
見她皺眉,他來不及為那像蝴蝶般的觸碰心動,一顆心就提了起來,顧不得自己又被她親了,忙問道:“怎么了?”
“你的胡子……”她抱怨道,“有點刺刺的。”
封凜:“……”
封團長再次面紅耳赤,幾乎維持不住平時的鎮定,“咳,我每天都有刮胡子的……”難道他今天沒刮干凈?
顧夷嘉瞅著他,“是嗎?”
封團長:“……”
怕將人逗得逃走了,顧夷嘉決定收斂一些,也讓自己別那么大膽,萬一嚇到男朋友就不好了。
這年代的男女處對象,講究含蓄,特別是封團長從小到大是在部隊里長大,接受的教育不同,可能連姑娘都沒見過幾個,不能嚇到他。
只是,每次看到封團長那么嚴肅地縱容她所有的行為時,她就忍不住啊。
怎么會有這么矛盾又可愛的男人。
就在顧夷嘉糾結著是不是以后要收斂點、別將封團長嚇跑時,突然一只手按在她唇上。
她不解地看他,發現他的眉頭好像微微蹙著。
“有沒有傷著?”他問道,指腹傳來那柔嫩的觸感,讓他下意識不敢太用力,怕傷到她。
懷里的姑娘仿佛全身都是柔軟的,而且非常的脆弱,每次與她靠近時,他都會下意識收斂力道。
顧夷嘉差點就被他逗笑,“當然沒有!誰告訴你,男人的胡子也能弄傷人的?”
說著,她捂住自己的嘴,擔心下一刻真的會笑出聲來,引來路人的注意,這就不好了。
封凜哪里看不出她笑得不行,有些赧然。
他生平第一次喜歡人,與一個姑娘處對象,而且這姑娘太過柔弱,讓他事事要小心,所以不免有些犯傻。
當然,男人的胡子能不能弄傷姑娘家的嘴唇,他其實也是不懂的。
顧夷嘉笑了會兒,終究還是不忍心逗他,于是又親他一口,笑道:“沒有的事,你放心吧,我沒這么脆弱。”
說著揚起臉,讓他看清楚。
自從上次他們在車里親過后,顧夷嘉就放開了膽子。
這是她第二次親他。
她能感覺到他身體的緊繃,差點又忍不住想要仗著他性子嚴肅,不敢隨意動手繼續欺負他。
嗯,真的挺有趣的。
時間過得太快,兩人在樹下親昵地說了會兒話后,還是封凜說:“你該回去了。”
外面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不遠處亮起路燈,但燈光照不到這里。
顧夷嘉不想走,在他懷里撒嬌道:“再待會兒嘛。”
她心里納悶,一般這種事,不都是男人舍不得女朋友離開嘛,怎么他還催她回去?
上次他送她回家時,她就和他約好,以后每個休息日的前一天晚上,如果他沒什么事,他們就晚飯后出來見一面。
他來家屬院接她。
距離上次見面已經過了幾天,老實說,顧夷嘉還挺想他的。
封凜心里其實也舍不得,不過……
“你哥會擔心的。”他如實說,總要顧忌一下大舅子的心情,免得他以后不想將妹妹嫁給自己。
顧夷嘉道:“我哥知道我和你一起,不會擔心的!而且這里是部隊,又沒什么危險。”
封凜:“……”老顧擔心的正是自己。
兩人又說了會兒話,最后顧夷嘉還是聽話地回去。
反正明天就能見面,她很快就高興起來,和他一起朝家屬院走去。
封凜親自將她送回到家門前,嚴肅地叮囑道:“好好吃飯,好好休息,別累著自己,下次有空,我再帶你去縣城玩。”
順便去榮叔那里吃飯,讓榮叔好好地給她調理身體。
他問過胡老了,聽說藥膳調理身體的效果還是很不錯的,以后等她停藥后,要是能用藥膳調理身體,效果會更好。
顧夷嘉很乖地點頭,趁著周圍光線黑,拉著他的手不放,喜歡他手里的溫度,原本冷冰冰的手,都能被他捂暖了。
冬天如果有他暖被窩的話,一定能睡得很香。
兩人依依不舍,最后還是顧明城看不過去,直接過來棒打鴛鴦。
被棒打鴛鴦的顧夷嘉想說點什么,見她哥的臉太黑,隨時要化身噴火龍的模樣,便乖覺地去找嫂子說話。
翌日,睡了個午覺起來,顧夷嘉就開始穿衣打扮,讓自己以最好的精神面貌去方師長家見長輩。
聽封團長說,方師長以前還是封凜他爸封司令手下的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