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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秋楓之前就問過小蘿卜,能不能把這個時代的字畫這一類的,帶回去當古玩賣出去。
這東西值錢啊。
但小蘿卜給了他明確的答案,不行,他們這個穿越是不帶時間沉淀的。
帶回去的瓷器也無法通過碳石式的檢測,所以對現代那邊來說,這些瓷器都是上周的。
所以之前尹秋楓就歇了這個心思。
但是古代的瓷器,還是有可取之處的。
別以為什么東西都是現代的最先進,都是現代的更好。
古法燒制的瓷器,也自有它的美妙,而且古代人的審美,其實也蠻不錯的。
他準備給家里的碗碟套裝,都給換一套古代瓷器試試看。
結果還沒等王三帶他到瓷器行,先碰到了白術。
白術,李大夫那位瘍醫朋友。
之前來找他換解剖學的書,還有顯微鏡,說是用十只旅鴿來換,籠子也領走了。
可后來不知道出了意外,白術派了人通知他,說是要晚一段時間再去找鴿子了,但是肯定不會食言。
讓尹秋楓把解剖學的書和顯微鏡都給他留著。
依照尹秋楓那日看白術對外科手術的癡迷,就知道白術是肯定不會十月份,更不會拿著籠子就跑路的。
反正遲早都能收回來,他也沒派人去催過。
沒想到今天就這么在大街上碰上了。
他看白族的臉上長滿了青茬,人也有幾分邋遢憔悴。
“白大夫,您這是怎么了?”
白術略帶愧疚地對著尹秋楓拱了拱手,“抱歉,尹老板,此前答應您的事兒,拖到現在了,還沒將動物給您送過,實在是最近脫不開身。”
尹秋楓擺擺手,“這都不是什么大事兒,年前能給我送來就行了。”
過年他得給自己放假。
放假前,還是想把之前發出去的籠子都收回來的。
白術給了他肯定的回答,“我已經派徒弟出去找旅鴿了,肯定不會讓尹老板等得太久,今日白某人還有要事,就先行一步了。”
看他如此步履匆匆,眼底也寫滿了焦急,對于醫生這個救死扶傷的職業,尹秋楓有天然的好感,又好意的多問了一嘴。
“是碰到什么事兒了?”
白術猶豫了一下,“我有一徒弟,攤上了一場官司,這段時間忙里忙外,都是為了這個事兒,今天是衙門給的最后期限了。”
他一生未婚未育,就收了幾個徒弟,都是當兒子養的。
兒子出了事兒,他怎么能不著急?
尹秋楓詫異,“能具體跟我說說嗎?”
醫療糾紛?
白術想到尹秋風的神異,說不定尹老板能夠救他的徒弟呢?
自然是知無不言。
就在白術上次去了雜貨鋪沒兩天,他徒弟接診了一個屁股上長膿瘡的男子
像是這種切瘡排膿的小手術,他們其實做得已經很熟練了。
他徒弟也按照流程去切開膿瘡,把里面的膿液排出來,然后用他們慣用的膏藥敷上,之后再換個幾次藥,就應該差不多可以痊愈了。
結果沒想到那男子當天晚上就死了。
那男子的家人將他徒弟告上了衙門。
非要說那男子是在他徒弟那兒割瘡排膿之后死的。
這簡直是百口莫辯。
切瘡排膿,怎么會死人呢?
又不是開膛破腹的大手術。
像是那種需要開膛剖腹的手術,其實除非白術自己有一定的把握,否則他都是不愿意去接診的。
畢竟涉及一條人命。
他那些徒弟就更不用說了,從前都只能給他當個助手。
平時接觸的病患,也基本的都是膿瘡,開放性骨折這一類的。
可事情的蹊蹺就在這兒了,那男子平時的身體雖然不算健康,但好像也沒有大毛病。
這好端端的一個人,怎么就突然死了呢?
畢竟是涉及到命案,衙門的官老爺也請他去驗尸了。
切開過的膿瘡沒有絲毫問題,通過其他的檢查,也確定了那男子也不是中毒身亡。
沒找到那男子的死因,他想開腹檢查,可那男子的家人不同意。
最后那男子的家人們就把男子拉回去給葬了。
并且一口咬死了,是那天去切瘡之后的晚上死的,一定要他徒弟償命,還要賠償一筆天價賠償金。
他徒弟還在牢里。
還是他跟李大夫有幾分交情。
李大夫畢竟是宮里出來的御醫,還有幾門人脈,才將案子一直拖到今天。
官老爺讓他盡可能的去搜集證據,否則他也沒辦法。
畢竟那官老爺也不相信,就是切個膿瘡,怎么就人死了?
可是這案子也不能一拖再拖,今日便是最后的期限了。
如果他找不出證據,他徒弟就得被判刑了。
說實話,尹秋楓也不太相信,是切開膿瘡,排個膿,人就能死了?
又聽著白大夫說膿瘡是在屁股上,屁股上也沒有什么重要的器官。
就算是誘發感染,也沒有那么快死的。
說起膿包,尹秋楓首先想到是那膿包是不是已經很嚴重了?
可能那人在切瘡之前就患了敗血癥?
可是一想也不對,就算是得了敗血癥也沒有立刻死亡的道理。
所以尹秋楓更相信,那男子應該是死于別的什么急癥?
而且這時代,古中醫其實并沒有大家想象中的落后,做瘍醫,傳統醫學也是要學的。
如果膿瘡已經誘發了其他的病癥,白大夫的徒弟也不可能完全檢查不出來。
白大夫也佐證了,那膿瘡沒有絲毫的問題。
白術有些著急,“尹老板,您可有想法?”
尹秋楓略微斟酌了片刻,“有什么想法還不敢當,不如我陪你一起去衙門看看吧?”
“好,好好。”白術帶路。
尹秋楓讓王三幫他把東西搬回雜貨鋪,順便再去給陳凌霄報個信兒。
倒也不是他想仗勢欺人什么的,主要是他也沒跟這些古代官差打過交道。
總要扯一張老虎皮的。
衙門里,升堂的架勢已經擺開了。
苦主的妻兒父母都跪在堂前,一定要官老爺對這害死人的庸醫,嚴懲不貸,要以命抵命。
白術的徒弟,白芷,一臉麻木地跪在堂前,整個人都顯得很頹喪,不過他依舊拒不認罪。
他的診斷沒有錯誤。
白術這段時間,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獲。
他走上堂前,“大人,草民前些日子打聽到,這對老夫妻從前還有個兒子,是在七八歲的時候,突然就死了,這一點,有他們的鄰居可以作證。”
老夫妻怒罵,并且認為此事沒有任何關聯。
七八歲的孩子,夭折的太多了。
白術也沒有放棄,“他們的鄰居也說了,那孩子也是白天還好好的,還在跟小伙伴一起玩耍,也是半夜突然暴斃的。”
這情況,就跟當事人很相似了。
白術又說,這男子的祖父,也是早早地就去世了,同樣也是沒有任何疾病的情況下去世的。
堂上爭論不休。
尹秋楓躲在圍觀人群里,悄悄聽著,略微挑了挑眉。
小聲跟小蘿卜蛐蛐:“他們家是不是有遺傳性的疾病?你能看看嗎?”
小蘿卜飛過去,又飛回來,“哇,楓楓,你真的好聰明,他們一家明明就有遺傳性的心臟病。”
尹秋楓嘆息。
古代的心臟病,被稱之為胸痹,先天性的心臟病,被稱之為胎怯。
但這個時代也缺乏醫療設備的專業檢查,這心臟病也不是什么大眾疾病,也并非每個大夫都能碰見這種病癥,頂多說一句是打娘胎里帶出來的弱癥。
雖然不能百分之百的確定那男子一定死于心臟病,但他還是站了出來。
京兆尹早就看見堂外的雜貨鋪老板了,原本以為他就是來湊個熱鬧,怎么還站出來了?
想到這位雜貨鋪老板,接圣旨都不用下跪,他哪里敢怠慢?
“來人,給尹老板看座,尹老板是否有什么高見?”
“高見不敢當。”尹秋楓也沒坐,“我就說一個問題,勞煩請幾位對胸痹之癥比較有見解的大夫過來。”
話音剛落,就有人注意到苦主的父母妻兒的臉色都有些不正常。
小蘿卜成功捕捉,“那楓楓的猜測就沒有問題了。”
那男子,絕對是死于心臟病突發。
盛京好幾個大夫都被京兆尹請過來了,依次給那男子的父母孩子切脈。
那人的父親倒是沒有問題,兩個孩子,女孩沒事,男孩兒卻是有問題的。
白術也聰明,這男子的父親,還有幾個兄弟姐妹,都讓京兆尹去請了過來。
其中還有兩個,同樣是患有心疾。
這種病癥,遺傳概率不是百分之百的,也沒有準確的發病時間,從幾歲到幾十歲都有可能發病,
恰逢,又有人說起,那男子死的當天下午,去賭坊賭錢,輸了不少,在賭坊跟人大打出手。
而得了心臟病的人,最是受不得刺激。
事情幾乎已經很明了了。
原本的苦主,也是痛哭流涕,承認了是他們家兒子賭錢輸了太多,人是死了,但欠賬還沒還。
想要借此拿到一筆補償。
白術和他徒弟白芷,簡直是無話可說。
白芷更是,平白無故受了牢獄之災。
想到這對老夫妻中年喪子,他也只要求賠禮道歉,并沒有追究責任。
走出衙門的時候,時間已經不早了。
尹秋楓急匆匆地就想離開,結果被白術給攔下了。
“今日之事,多謝尹老板了。”他帶著徒弟,給尹秋楓行了個大禮。
大庭廣眾的,尹秋楓受不住,趕緊躲開了。
“沒什么的,只是恰好碰到了。”尹秋楓看了看時間,“今天我要急著回去了,白大夫還是早日把旅鴿送過來吧,醫書和顯微鏡都準備好了的。”
白術原本還想說什么,但看著尹秋楓的模樣,到底沒說出口。
心想著,一定得備上一份厚禮。
還有尹老板要找的動植物,也一定不能馬虎了。
白芷更是對自己的救命恩人感激得說不出話來。
尹秋楓這邊,剛好碰到一個車行的馬車,也相當于古代的出租車了。
他直接讓人把他送回雜貨鋪。
雜貨鋪里,何花還看著店,店里已經收拾好了,大王趴在狗窩里,百無聊賴地搖搖尾巴,貴妃就躺在大王的身上,暖和。
王三送回來的一大堆東西,都放在雜貨鋪和客廳之間的玻璃隔斷旁邊。
沒有經過允許,何花從不進去。
“沈公子又派人送了餐食。”何花也沒問老板去哪兒了,簡單說了一下今天的工作問題。
尹秋楓點點頭,“你也回去吃飯吧,我要關門了。”
何花從來不問尹秋楓關門之后都去哪兒了,老老實實出門去了隔壁。
“小蘿卜,回去。”
呼,今天回來的時間,其實有點兒晚了。
“沒關系啊楓楓,之前不是存了一點能量的嘛,今晚還是可以準時過去的。”
尹秋楓笑了笑,“那也不能壞了規矩嘛,攢出來的時間,我們是要留著應急的。”
小蘿卜點點頭,“對了,楓楓,你怎么猜到是遺傳性心臟病的?”
尹秋楓沉默了一下,“我外婆和媽媽都是死于心臟病,遺傳的。”
小蘿卜原本沒有心臟,也感覺到自己心里咯噔了一聲,“對不起啊,楓楓,我不知道。”
“沒事。”尹秋楓勉強笑笑,“我沒有遺傳,小蘿卜放心吧。”
小蘿卜當然知道尹秋楓沒病了,身體健康著呢,真要有病,之前的康復營養液,無論如何,都要給楓楓先用的。
他岔開話題,“楓楓啊,你今天不是買到和田玉了嗎?什么時候給我雕蘿卜啊?”
之前雕了好幾個翡翠蘿卜。
綠的,紫的都有。
小蘿卜不喜歡。
他還是喜歡白白嫩嫩的,就跟他一樣。
尹秋楓忍俊不禁,“這和田玉品質一般,還沒有到羊脂玉的級別,先用這塊練練手吧。”
“好哦,不過楓楓還是先吃飯吧,也先忙你的妝匣,我的白蘿卜不著急。”
小蘿卜的乖巧,讓尹秋楓暖心。
“好啦,你不用擔心我,都過去很久了。”尹秋楓說,“我今天幫白術,也就是想讓他們早點兒把旅鴿送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