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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暗金色的雙眸抬起,向半夏看來。
半夏的心跳漏了半拍。
小蓮原來這樣好看呀,要是沒這么黑,能再看清楚他一點就好了。
窗簾被一點微風撩起,若隱若現的光照在床尾。
他的腿那樣長,兩步就登堂入室,入侵了屬于半夏的領地。
一手撐在床沿,另一只欺霜賽雪的手向半夏探來。
看起來像是冰雪做成的人,誰知卻熱得像一塊火炭,那炙熱的指尖輕輕撫過半夏的臉頰,激得她起了一片雞皮疙瘩。
半夏看不清人,只看見那一雙暗金色的眼眸,那雙眸像在暗夜中如同蟄伏已久的妖魔,朝著自己不斷逼進。
一絲清冷的甜香鉆進她的鼻子,若隱若現地,沁得她心底顫了顫。
原來是小蓮身上的味道,小蓮好香呀。
那香味撩得人心底發燙。
半夏一把按住那只潛伏在自己心底,齜牙咧嘴想要鉆出來放肆的小獸。讓它溫和一點,蜷起那些不安分的爪子和利齒。
小蓮是一個容易害羞的男孩子,要溫柔一點,收起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別一開始就嚇到了他。
半夏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這是一個等待的姿勢,把主動的權利讓給了對方。
有手指輕輕捧住了她的臉,炙熱的吻終于落在她的雙唇。
那人吻得不得章法,吻得小心翼翼,就像是在凌晨那個怪異的夢中,微微顫抖的手捧住了她的臉,虔誠而不顧生死地將她細細親吻。
半夏閉著雙眼,感覺自己像身在一艘搖搖晃晃的小船上,和親密的愛人相擁相吻,于混沌的大海中浮浮沉沉,拋卻人間一切煩惱,快樂地幾乎忘記了怎么呼吸。
黑暗中,所有的感官似乎變得更加敏感。
身邊的人急促而炙熱的呼吸吹在她的耳邊,怦怦的心跳清晰可聞。
他比我還緊張呢。
半夏睜開眼,看見那雙暗金色的眼眸,寒冬的冰雪消融為一汪春水,全盛在那雙眸中,看得她的心怦怦直跳。
半夏伸出雙手,攬住他的脖頸回吻。
細細地吻他,嘗遍他每一處的風情。吻他顫抖的眼睫,吻他薄薄的雙唇,再輕輕咬他的耳垂,舔一舔那滾動的喉結。
很快那股獨特的甜香變得濃郁。黑色的鱗片浮上脖頸,長長的尾巴垂到床邊,來回不安地甩動著。甚至連手指的形狀都開始變得奇怪。
小蓮的頭抵在半夏的頸彎,粗重地拼命喘息,最終發出一聲懊惱的低吼,起身便要離開。
他的手腕卻被人抓住了,床上的女孩熱情地看著他,只是自己那被拉住的手已經不太像人形,遍布著大片黑色的鱗甲。
“抱歉,我穩不住自己了。”小蓮的聲音又啞又低沉,金色的瞳孔徹底異化了,“我沒辦法,沒法像一個正常的男人那樣……”
話沒說完,他的手臂便被猛地扯了一下,踉蹌地跌回床上。
有人禁錮住著他的手臂按在床頭,欺上他的后背,咬住那一截蒼白的后脖頸。
把他按在床榻的手明明沒有多大的力道,但他卻覺得自己全身的力量一瞬間就被卸盡了,掙不起一點反抗的欲望。
“這時候想跑,是不是太晚了。”
半夏趴在他肩頭,輕輕舔他脖頸后的冰冷的鱗片,用牙齒咬一咬脖子上柔軟的肌膚,抬頭附在他的耳邊輕聲說,“你還記不記得你答應過我什么?”
被她按在手下那繃緊著的手臂頓時不再動了,那人只是把自己的臉埋進了枕頭中。
空氣中那股奇怪的香味越發明顯,甜絲絲地令人飲醉,勾得人心底那些張狂的東西都忍不住要破籠而出。
偏偏掛在床邊那條黑色的尾巴還在這樣的時候,在自己眼前來回擺動。
守宮動了情的時候,會來回擺動尾巴,會散發出引誘異性的氣味來。
想到這句話的半夏,伸手一把握住了那抖個不停的尾巴尖尖。
忍了好多回,早就想要這樣,每一次看見這條尾巴當著自己的面擺來擺去,就總想要一把給它抓住,徹底地揉搓一回。
小蓮后背的肩胛骨瞬間拱起,喉嚨里發出了一聲低低的喉音,那聲音啞得不行,似乎連聲音都蒙上了那股甜香。
半夏幾乎不能相信小蓮能發出這樣的聲音。
她想要再聽一次,手里便惡趣味地使了點壞。
那種怎么壓也壓不住的聲音,便隨著她使壞的手一再出現。
蒼白修長的手指攥緊,他陷在生死兩難之間,幾乎不知道自己是快樂還是痛苦。
半夏就俯身吻他,極盡耐心和溫柔。吻他的手指,臉頰和脖頸。吻那些屬于人類的柔軟肌膚,也輕吻那些冰冷的鱗片。
那來起伏波動的黑色鱗片,劇烈變幻的怪物身軀在她耐心的吻中神奇的慢慢開始平復。
“不用逃走的。小蓮的每一種樣子我都喜歡。”半夏湊近他的耳邊低語,“小小的守宮我喜歡,圍著圍裙的樣子我喜歡,如今這副模樣,我也稀罕得很。就想讓把你所有的模樣都給我看看。”
整張臉埋在枕頭中的人突然不動了。
半夏輕輕把他的臉掰過來,他便舉起手臂遮住了眼睛。
黑暗中一道水光掛在白玉似的臉頰上。
哎呀,小蓮也太敏感了。不過是摸一摸尾巴怎么就哭了。
可是怎么辦吶,好像他越是這副樣子,越是讓人想要欺負他。
半夏仿佛摸索到了一個新的世界,發覺了其中無限的樂趣。總讓人竊想要進一步試試,看看自己還能開拓出他什么不為人知的模樣。
“沒事,沒事。你別哭啊。”半夏松開手,“以后的時間還很長,我們慢慢來。”
一雙手臂就身后伸過來,把她攬進了一個炙熱的懷中,身后的男人埋首在她頸間,把她整個人圈在自己有力的臂彎里。
“我們的時間還很長?”那個人說。
“嗯,當然啦。”
那人沉默了很久,“我盡量……”
“盡量什么?”半夏在他溫暖的懷抱里有些困了,她好像聽見小蓮后來還對她說了很多很多話。
從前不曾想過要掙扎,從前已經接受了可悲的命運,從前做好離開人世的準備。
“那可不行啊,你得努力一下,”半夏含含糊糊地說。
然后有一個溫柔的吻落在她的頭上,像是一個鄭重的許諾。
如今我盡力,竭盡全力,努力試一試,讓自己盡量能留在這個人世,留在你的身邊。
半夏嘴角就露出笑來。
小蓮真好啊,香香的,軟軟的,哪怕這樣欺負他,還愿意留在我身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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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修了好多次
第38章
全國大賽
郁教授的夫人桂芳苓端了一盤洗凈的水果來到客廳,順著丈夫的目光,她抬起頭看向站在自己家院子里拉琴的那位小姑娘。
全國大賽的日期將至,郁安國把學校里收藏的名琴“阿狄麗娜”申請出來,借給半夏專用。
小姑娘換了把好琴,如同那蛟龍得了水,好似那俠客換了吳鉤,開始肆無忌憚地施展起自己的才華來。
細膩的琴聲像那漂浮在陽光里的羽毛,自琴弦間盈盈四散。落在人的心頭,細細軟軟地撩撥。落在身邊的草地,便化為一泓溫柔的泉眼。
琴聲幽幽,小小的庭院里仿佛真的出現了一灣清透的池塘,水邊揚琴的少女是那神話中的阿狄麗娜。
“哎呀,這個孩子,”桂女士一只手撫著臉頰,“老郁,你說她是不是戀愛了。怎么突然就,能把這樣的情緒表達得如此細膩到位呢。”
郁安國哼哼了一聲,“你少夸她,不過是進步了一點點。她本就驕傲,被你夸多了更要上天。”
但他不知道,自己嘴角的皺紋在妻子的眼中也是舒緩的。
半夏試完琴,發覺因為自己過度沉迷,而在老師家耽擱了太長時間。
急忙小心翼翼把阿狄麗娜收進琴盒。蓋上琴盒前,還是忍不住伸手把自己漂亮的新歡摸了又摸。
這樣好的琴,當令持者愛不釋手。
透亮的音色,強大的穿透力,純凈的泛音,穩定的音準。制作精良的好琴能讓自己的一切技巧得以最大程度地釋放。
試問哪位喜愛音樂的小提琴演奏者會不想擁有這樣的“美人”?
“有那么喜歡嗎?”桂師母笑話她,“我和老郁說了,這架琴你在校期間,就特批給你用。你自己原來的那把,實在太差了些,大型演奏廳里,怕是音色根本傳不出去。”
半夏就拉著桂芳苓的手使勁搖晃,“真的是師母最疼我,有了師母在,我這顆小白菜才沒黃在地里。”
把桂芳苓哄得笑起來。
郁安國有時候覺得自己不太明白現在這些年輕人。
比如說這個半夏吧,也算得上是自己得意門生。
說她單純,她實是聰明得很,每一次來都能把自己矜持恬靜的妻子哄得哈哈直笑。說她圓滑,偏偏在學業上又耿直得過分,經常固執于她自己的音樂表達,甚至不惜把自己這位能夠影響她人生走向的導師氣得夠嗆。
她的琴聲,她的音樂,都蘊藏著一股炙熱的赤誠,就像夏日里灼灼的陽光。
或許正是這些年輕人身上的光,有一天能照進陷入黃昏的古典音樂,讓行事匆匆的現代人,能重新認識到古典音樂的真正魅力。
我們這些老師的職責,該是發現并守護好這些剛剛嶄露的光芒啊。
“比賽從周末開始,在帝都,賽程一共十天,你有家人陪你一道去嗎?”郁安國問半夏。
半夏不知道想起什么,變得高興起來,小聲說了句,“有。我有。”
郁安國便點點頭。
學院杯全國青少年小提琴大賽兩年一屆,含金量很高。
比賽地點遠在帝都,分為預賽,初賽和決賽,歷時十天。參賽選手年齡限制在十三到三十歲之間。由各大音樂學院,學院附中等限額自主選拔推薦。
各大院校的尖子挑出來,到了那里,還得經過大浪淘沙,優中擇優,因而也變相地也成為各大院校小提琴系教學水平的一種公認比拼。
這些參賽的學生大都會有一兩個家人陪伴前去。更有不少家庭喜氣洋洋,舉家同去助威。
只有他手里的這個半夏,家里的情況有些麻煩。
“學院杯歷屆都是學校十分重視的一場比賽。機票酒店學校都給提供報銷,每天還有餐飲補貼。你到了帝都就放心的比賽,不要再給我跑到路邊去拉琴。”郁安國拿出一個厚厚的信封,擺在了半夏面前的茶幾上,“這是老師幫你提前從學校給你預支的交通費,你先拿去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