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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演出的禮服你訂制了嗎？”

“還沒有呢，正頭疼要買什么款式。”

“我看年級合唱會就唱《肥宅群俠傳》好了。”

“夭壽啦，教授會砍死你的好吧。”

“聽說威廉大師明年會來旅游，可能會開幾場鋼琴演奏會哦。”

“天吶，我好迷他的，一定要去聽一次。”

“好像姜臨也要回國了。不知道有沒機(jī)會聽到這位大師的小提琴演奏。”

“他曾經(jīng)也是我們榕音的校友吧？成名之后出國了。”

“紅橘子上有一個新人，最近勢頭很猛。幾首歌都不錯，有一首已經(jīng)沖上排行版前十了。”

“是嗎？我看看，叫什么名字。看到了，最佳新人，名字叫赤蓮。”

喬欣聽見了這個，便問坐在身邊的尚小月，“紅橘子是什么？”

“一個比較小眾的音樂網(wǎng)站。上面有不少很有個性的原創(chuàng)音樂人。有機(jī)會你可以去聽聽。”

“是么，那我也下一個。他們剛剛在說得是什么歌？《人魚》？我找找看。”

喬欣很快跟著手機(jī)里的旋律哼哼了起來，第一條用陽光織就……第二條用月華裁剪……第三條點(diǎn)綴上星辰……坐在窗邊的半夏抬起頭，喬欣口里哼的歌，正是自己生病的那天，小蓮唱給自己聽的歌曲。

他為我唱歌，還給我準(zhǔn)備歌里的小裙子，明明是對我那么好。

半夏看著窗外陽光中的樹葉，忍不住托著腮嘆了口氣，“到底為什么要躲著我啊？”

身邊的潘雪梅聽見了，邊埋頭寫著手里的作業(yè)邊隨口問了句，“什么躲著你？”

“我喜歡上一個男孩子，”半夏說，“可他這幾天好像總是在躲著我。”

潘雪梅手里的筆在作業(yè)紙上拖了長長一條線，抄了半頁的紙就這樣廢了，但她且不顧得這個，抓著半夏的手臂搖晃，“什么男孩子？你什么時候有喜歡的人了？”

坐在前排的尚小月和喬欣一下坐直了脊背，豎起耳朵。喬欣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借以掩飾自己偷聽八卦的行為。

“不是我們學(xué)校的，是住在我那棟出租房里的人。”半夏含糊了一下用詞。將兩人已經(jīng)同居的事實(shí)蒙混過去。

“那人長得怎么樣，帥嗎？”潘雪梅是輕度顏控。

“嗯……大長腿，腰細(xì)，脖子很漂亮，皮膚特別白。”

總不能告訴你，我還沒見過他的臉吧。

潘雪梅聽著半夏這種描述，臉色微妙了起來，“你，你們這是進(jìn)行到啥程度了？還有他為什么躲著你？誒，他憑啥躲著你？”

“啥程度沒到，我這都還沒挑明呢。”半夏難得地有點(diǎn)不好意思，“就……前幾天，我不小心把人給看光了，還上了一把手。”

前排的喬欣噗嗤一聲把口里的水都噴了。

“別啊，我真不是故意的。”半夏沮喪地說，“我又不是LSP，我那真的是意外，是意外。”

第32章

你就教教我

“那他為什么躲著你？”尚小月已經(jīng)忍不住了，從前排轉(zhuǎn)過身來，“他那是不好意思？還是……”

半夏知道班長尚小月想問的是什么，這個問題同樣也困擾了她好幾天。

在討論這種話題的時候，她欠缺了一點(diǎn)少女本該有的羞澀。事實(shí)上她也不太知道一個女孩在想要詢問這些話題時，“本該”是什么狀態(tài)。

她唯一想要的，是能夠?qū)⒆约耗X海中連著幾天亂成一團(tuán)的絲線給捋順了。

“我覺得……他應(yīng)該不是不喜歡我。”半夏說出了自己的結(jié)論。

前后三個腦袋，一起向她聚攏過來，一個個眼睛瞪得賊亮。

“他雖然躲著我，但昨天又特意送了我一條漂亮的小禮服。還每天按時給我準(zhǔn)備各種好吃的。”半夏掰著手指回想。

潘雪梅差點(diǎn)跳起來，掐住半夏的脖子來回?fù)u晃，“原來你每天這么多好吃的都是那個人給你送的。你居然瞞著我這么久，夏啊，想不到你是這樣的人，啊啊啊。”

半夏被她搖得連聲哎呀，“別搖了，別搖了，我不是都分給你吃了嘛。”

“既然這樣，那他想必只是害羞了。你先忍一忍，晾他一段時間。”喬欣這樣說，“我們女孩子，不能太主動，一主動在男人心里中就沒價值了。你得等著他主動來找你。”

“我不這樣覺得。”尚小月持另外一種觀點(diǎn)，“既然他害羞，你就該主動點(diǎn)，直接找個機(jī)會說個清楚明白，省得牽腸掛肚，難受死了。人生不管什么時候，主動權(quán)都應(yīng)該掌握在自己手里。”

半夏就看潘雪梅。

潘雪梅攤手：“看我沒用啊。我沒經(jīng)驗(yàn)，怎么給你意見。”

半夏于是滿懷希望地轉(zhuǎn)向喬欣和尚小月，“你們倆肯定是過來人，對吧？”

尚小月和喬欣對視了一下，莫名扭捏了起來。

“也沒有。其實(shí)都是紙上談兵。”

“太……太忙了，實(shí)在沒空談戀愛。”

三個人卻一切說，“其實(shí)我們現(xiàn)在唯一想知道的是，你那位腿長腰細(xì)，膚白貌美，能做飯能烤餅干的男人到底長啥樣？”

“快交出來給我看看，男媽媽是什么樣子的？”

“對，交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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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的半夏一直以為自己是一個性格堅韌，行事果斷的人。

長到這么大，才第一次知道自己也有這樣猶豫不決，煩躁難安，磨磨唧唧的一天。

小的時候，半夏想要學(xué)小提琴，盡管聽到這個要求之后，家里從奶奶到母親，全都表示極力反對。但小小的她拿定主意，天天爬墻到隔壁慕爺爺家里賴著旁聽。

直到慕爺爺親自牽著她的手上門來，做母親的思想工作。

“這個孩子擁有絕對音感，是一個非常有音樂天賦的孩子。不讓她接觸小提琴，當(dāng)真是可惜了。”

母親思慮了許久之后，終于長長嘆了口氣，賣掉了自己唯一的一枚戒指，給她買了一架便宜的小提琴。

到了初二那年，媽媽因病離世。周圍的親戚圍著輪番勸說她放棄音樂。

“你娘沒了，哪還能學(xué)音樂這么燒錢的東西，這誰家供得起你？我告訴你，你別想著你舅舅口袋里那三瓜兩棗，那可都是我們夫妻倆的血汗錢。”舅媽當(dāng)時就這樣嚷嚷出來。

雖然說得刻薄，但半夏其實(shí)并不惱恨這位舅媽。她自己也覺得，母親沒了，這個世界上也就再也沒有人有義務(wù)為她付出什么。

只是她從骨子里就倔，硬是咬著牙自己半工半讀，在奶奶的一點(diǎn)點(diǎn)幫助下，考上了音樂學(xué)院。

有時候半夏覺得自己就像自己的名字一樣，是夏季里長在地里的一種野生植物，又野又倔，骨子里還帶著點(diǎn)毒。只要是自己想要的東西，從來不曾遲疑后退過半步。

真真只有這么一回，算是折在那只又軟又嬌的小蜥蜴身上了。對他當(dāng)真是拿又拿不起，放也放不下。想直接逮住他問個干脆明白吧，又怕他對自己只是友情。想索性不管他吧，卻著實(shí)舍不得。

思來想去地折騰了幾天了，居然還拿不定主意。

一顆心吶，像是被人放在小火附近灼烤，躁動不安。

這也太難受了。

下午，上郁安國一對一的專業(yè)課的時候。半夏滿腹愁思都付諸于琴聲。

初見之時，歡喜雀躍。

林中偶得，心頭小鹿亂跳。

見不著他，心底患得患失，輾轉(zhuǎn)反側(cè)。

第一次品到這般滋味，細(xì)細(xì)嘗來，甜中帶酸，酸里帶澀，澀中回過甘美滋味。

一首柴小協(xié)，拉得是婉轉(zhuǎn)柔腸，曲調(diào)幽幽，滿是少女懷春之心。

郁安國十分驚喜，“這一次的情緒太到位了。”

“無論是第一章奏鳴曲的華麗，還是第二樂章的抒情，第三樂章回旋奏鳴曲的節(jié)奏感。情感都表達(dá)得細(xì)膩絲滑。”嚴(yán)厲的老教授哈哈笑了起來，“不錯，確實(shí)不錯。哈哈，這一版的柴小協(xié)，有意思得很。”

“原來他說得是這種心情，”半夏收起了琴，咬牙呢喃一句，“如今倒算是真正理解了，可真是叫人惱恨。”

“等一下，半夏。你有沒有比賽用得禮服嗎？”郁安國喊住了準(zhǔn)備離開的她。

他還記得這個學(xué)生在選拔賽的時候，隨便套了件日常穿的大衣就直接上臺了。

配上凌冬王子一般風(fēng)度翩翩的伴奏，直接在校園論壇上被戲稱為榕音版灰姑娘。

“你師娘衣柜里，收著很多她年輕時候穿過的禮服。她讓我告訴你，如果有需要，就去家里挑一挑。”

這大概是郁安國第一次遇到還需要自己給學(xué)生考慮登臺演出服的時候。

可是那位小姑娘聽完這句話，似乎顯得更喪了，“謝謝老師，謝謝師娘。不過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小裙子了。”

她和老師鞠躬道謝，萎靡不振地背著琴離開。

又送我那么漂亮的小裙子，又吊著我的胃口一句話都不說清楚，到底是幾個意思？半夏滿肚子的怨氣。

“我是不是不該同意她走這種風(fēng)格？”老教授看著她垂頭喪氣的背影，開始有點(diǎn)開始懷疑自我的教學(xué)方式，“好好的小姑娘拉一首柴小協(xié)怎么搞成了這種鬼樣子。早知道讓她老老實(shí)實(shí)按著譜子走得了。”

今天晚上，半夏不需要打工，卻有些不太想回家。

于是坐地鐵到了南湖湖畔，在地鐵口往日習(xí)慣的位置上站著拉琴。

寒冬冷夜，湖畔琴聲郁郁，凄婉動人，令聞?wù)咝乃帷?

一個年輕的男人拿著一朵紅玫瑰穿過馬路跑過來，把那沾著水滴的鮮花放進(jìn)了半夏收錢的琴盒里。

南湖岸邊是酒吧一條街，夜里街上往來著的都是年輕人。賣花的人多，送花的人也很多。就是半夏也偶爾能收到一兩束來自異性的花朵。

“我，我經(jīng)常在這里聽見你的演奏。我真的很喜歡你的琴聲。”

年輕的男人漲紅了臉，磕磕絆絆地說了一句，把花留下，轉(zhuǎn)身就跑。

他說常常在這里聽半夏拉琴，可惜地是半夏每一次演奏都專注在自己的琴聲里，并沒有注意到過這個人，對他毫無印象。

男人的面孔因?yàn)榫o張和興奮漲得通紅，那樣的粉色甚至順著脖頸，蔓延進(jìn)緊扣的衣領(lǐng)之中。他跑過人行道時甚至在臺階上絆了一下，險些摔了一跤。

原來和一個人表明心意，需要這樣地鼓起勇氣。

這份心意如若只是一廂情愿，對方根本徹頭徹尾地不知道，也當(dāng)真是令人難過。

半夏低頭在湖畔拉琴，粼粼碧波傾聽著她心中的歌聲。

街道上車水馬龍，熱鬧不凡，往來的每一個都在笑，仿佛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人有著不開心的事。

她驟地停下琴聲，心想這也太不是滋味了。

難過也好，難堪也擺，總要弄個清楚明白，方才能活得舒暢不是。

一輛跑車在半夏身邊停下，來人搖下車窗，一臉驚訝，“半夏，你怎么會在這里？”說話地是魏志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