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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聽到孟殷的回答,反而是門從里面被合上的聲音,喬奈受驚地坐起,“你要干什么?我說了我明天要上班。”
她這才發(fā)現(xiàn)孟殷的變化。青年的外表依然驚艷,逐添男人的氣概既不過分柔美,又在陽剛里多了些秀雅,但喬奈從他身上感受不到一絲活人有的朝氣,恍然間她都要誤以為自己面前站著幽靈。
孟殷脫掉大衣,白色的襯衫順著肌肉勾勒出褶皺,處處蘊含力道,他掀開被子,筆直地躺在喬奈身側(cè),“我冷。”
北城的十月中旬,僅多算涼爽。
喬奈條件反射繃直神經(jīng),命令:“下去。”
“我太冷了,”他抱住喬奈,身上的體溫像冰一樣令喬奈忍不住噴嚏。
她生氣地掙扎,“孟爺爺答應過我你不會再糾纏,信不信我找他告狀。”
“我太冷了喬奈。”他自言自語,蜷縮成一團,身上的冷氣源源不斷過渡給喬奈,喬奈罵了一句,“你起來,我找被子。”
然而孟殷一動不動。
“那凍死你好了。”她真是煩得和孟殷講道理。
困在孟殷寬厚的胸膛,被對方手臂勒得緊緊的,喬奈難以睡著,黑夜里她用力推動孟殷,“你不怕我殺了你嗎。”
回應她的是孟殷睡熟后綿長的呼吸。
喬奈:“……”
天一亮,她記不清自己什么時候睡著,被鬧鐘響吵醒,頭暈暈脹脹,身邊被子冰涼,孟殷不在。
想到昨晚孟殷的異樣,喬奈吃完早餐在客廳打電話給孟成瀾。
幾句客套寒暄她直奔主題,“昨晚孟殷來找我。”
按照孟老爺子的約定,孟殷歸他們監(jiān)督管理,絕不能打擾她的生活。
“孟殷他……怎么樣?”孟成瀾這話問的奇怪,自己的弟弟自己不知道么,她和孟殷一年里不過見了一面。
聽出她的無語,孟成瀾道:“他現(xiàn)在應該不算正常人是么。”
他說不出該怎么表達,“孟殷燒掉了小時候所有的東西,這一年里他在部隊里任務(wù)完成得一件比一件出色,聽說沒人比他更不怕死。老實講,我感覺我弟弟在今年八月份好像已經(jīng)死在手術(shù)臺上,現(xiàn)在的回來的他除了外貌我找不出一點熟悉的影子。”
喬奈靜靜地聽。
孟成瀾意識自己的失言,苦笑:“我會安排人監(jiān)督他的一舉一動,但無法保證能否制止他,孟殷是個瘋狂的人,我不知道他做了些什么,短短一年他在軍中地位今非昔比,要是他借用自己的身份做擋箭牌,我們都無能為力。”
喬奈魂不守舍,她目前的處境就是狼嘴里的一塊肉,到死方休。
她每放過孟殷一次,仿佛親手把自己往孟殷打造的牢籠里推。
喬奈努力淡化和孟成瀾談話的影響,以免負能量耽誤工作。
她下班回到住處,冒牌室友不在,謊言戳穿,齊文麗連之前偽裝住過的痕跡都抹掉,徹底不見。
夜晚很快降臨,喬奈留燈,她擔心孟殷會和昨天一樣造訪。
意外的是一覺睡到天亮,孟殷并沒有出現(xiàn)。看來他也不是天天晚上有空。
三個月的實習期結(jié)束,喬奈實習期間由于表現(xiàn)出色轉(zhuǎn)為正式員工,只等拿到畢業(yè)證再辦理其余手續(xù)。
部門經(jīng)理對她很欣賞,下個星期有個客戶飯局,經(jīng)理點名了三位剛轉(zhuǎn)正的實習生一起前往陪同,讓他們多長見識多學習。
部門里實習生一共有五位,另外兩個女生聽了經(jīng)理剛說的通知,笑里藏刀地恭喜喬奈:
“不愧當過大明星,長得好看情商還高,怎么搞定經(jīng)理的教教我唄?”
“大家都是新人,喬奈你也得幫幫我們是吧?”
喬奈正在整理辦公桌上的文件夾,經(jīng)理剛點名的人只有她是女生,差點沒明說喬奈靠臉上位,她表面不生氣,當作聽不懂的笑說:“拍電影只是運氣,經(jīng)理可能喜歡話少愛做事的人,兩者沒多大關(guān)系。”
實際想笑:自己每天最早下班討輕松,何必挖苦別人努力的成果。
“這不能吧,”男生插話,正是經(jīng)理點名的兩個男生之一,喬奈對他有印象,天天開豪車上班的富二代,叫黃子聞,他坐喬奈對面,敲著電腦鍵盤,隨口提似的講,“你不是靠拍電影的酬勞注冊了公司嗎?你這么厲害,拍電影當真是運氣?”
第98章
囚籠
“我開不開公司你怎么知道?”喬奈低著視線,
手指慢慢翻過文件夾里的紙張。
黃子聞恬不知恥地說:“中午放文件到你桌上,
不小心看到你和你合伙人的聊天記錄,
當時你人不在,電腦屏幕亮著,我想不看見也難啊。”
無恥。喬奈暗罵,
放下文件打馬虎眼,
“你可能誤會,
我只是和我朋友開一家奶茶店,
練手投資,說公司算不上。”
黃子聞豪車的轉(zhuǎn)鑰匙圈,
他信沒信喬奈不知道,反正公司勞務(wù)合同里沒有規(guī)定員工不能另開公司。
喬奈打卡下班,
打算趁這個周末搬到公司宿舍住,
但是計劃泡湯,
經(jīng)理讓下周參加飯局的新人周末加班,
多了解一些客戶的資料。
等到下周休息日又沒有時間搬,她要按經(jīng)理說的地址前往飯局地點,
在酒店門口和另外兩位新人碰面,本來是兩名男生,但來的卻是黃子聞和一個女人。
女人喬奈也認識,那天辦公室先暗諷她靠臉上位的安琪琪。
喬奈沒多覺驚訝,那個男生和安琪琪是情侶關(guān)系,
想必把機會讓給女友了吧。
安琪琪初出校園,
未經(jīng)歷過職場上的飯局,
穿著簡單的拉鏈外套和洗白的牛仔褲,她見到喬奈穿一件黑色及膝露肩的禮裙,剪裁高雅,既適合日常又適合酒會,臉上頓時難堪,飯桌上有意無意搶喬奈的風頭。
飯局里請來的是兩位和部門長期合作的客戶,也算是經(jīng)理的老熟人,對他們新人倒很客氣,這頓飯主要的任務(wù)是和客戶定期聯(lián)絡(luò)感情,以免客戶流失,聊的話題便不局限公司的業(yè)務(wù)。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兩位客戶都是男人,更多偏向喜歡和喬奈聊天。安琪琪這時會裝作不懂地提出問題,再故意道謝敬酒。而黃子聞坐對面,隔岸觀火地欣賞女人間的戰(zhàn)場。
喬奈表面端莊微笑,全然裝不懂這桌上挑起的戰(zhàn)火。
酒局一散,一行人乘坐電梯,走到出口,其中一位客戶主動問她住哪里。
喬奈報上目前住的地方,這位客戶道:“恰好我經(jīng)過那,順路,我送你。”
幾巡酒過,大家喝得微醺,提出送回更像一時興起。
若拒絕很可能得罪客戶,不拒絕難保醉翁之意不在酒。僅僅想了一秒,喬奈婉拒笑說:“不用了,李先生您今天喝了不少酒,還是叫代駕比較安全。”
“兩杯酒不多,”李先生抓住喬奈的手,“不信你可以在我面前比數(shù)字嘛,我保證說的清。”
他抓的準,喬奈甚至來不及躲。
她用眼神向經(jīng)理求救,經(jīng)理摸摸鼻子,“那個喬奈啊,李總?cè)撕茫阋簿蛣e客氣了。”
安琪琪更不會幫忙,黃子聞的面上厭惡,像這不過是喬奈虛榮的把戲。
李先生緊緊握住她的手往門口停車處走,“哎呦,你放心,我保證把你安全送到。”
“不是,”喬奈掙扎地說,“這離我住的不遠,而且為您安全著想……”
“怕什么,”李總正色,“我說沒問題就沒問題!”
再鬧下去就等于是喬奈不知好歹。
恰恰這時冒出五位黑色西服的高大男人,一個比一個嚴肅古板,他們站定喬奈身前,攔住了去路,打頭的一位男人恭敬地弓腰:“喬女士您好。”
這下不止喬奈驚住,她道:“你們……找我?”
“孟先生請你回家。”
“什么……什么意思?”李總看了看一臉呆住的喬奈,再看看這群莫名其妙冒出的人,“你們這要干嘛?”
“喬女士,請你上車。”男人依然恭敬卻是不容拒絕的態(tài)度,他做出邀請的姿勢,停在他身后的黑色豪車干凈得發(fā)亮。
大家正一臉蒙圈,男人戴著白手套,搭上李總握住喬奈的手,他手勁大得出奇,輕輕一捏痛得李總松手。
“請。”男人重復一遍。
喬奈僵持著,漸漸路人圍過來看熱鬧,她硬著頭皮坐進車里,車門關(guān)上,隨即匯入街道的車流里,后面緊隨另外一輛坐滿人的車。
喬奈所在的這輛車上只有她和剛才領(lǐng)頭的人,對方正在前座上開車,目不斜視,一路上無論喬奈問什么,他的回答只有:“您到了便知道了。”
車越開越偏,直到停在半山下。
對方給她打開車門,提防她逃跑似的提醒:“這里離最近的車站有兩個小時路程,晚上很少有人經(jīng)過。”
說白了就是個剛開發(fā)的荒郊野嶺。
后面一輛車停住,同樣四位黑衣西服的男人下車,他們分別打前和斷后,請喬奈走臺階上山。臺階兩邊的路燈都是歐式的多邊形燈屋,暖色的燈光映亮蜿蜒向上的路,而燈光映不到的地方呈現(xiàn)于霧似的黑暗中。
喬奈只要心生退意朝后一望,兩個男人堵在她身后的臺階上,一絲不茍地做出“請”的手勢。
她嘆氣,一步接著一步,隨即清楚看到山上復式的別墅和院子,院子外的鐵門自動朝兩邊打開,穿過圓柱的長廊,前方燈火通明。
薩克斯的奏樂隱隱約約傳出,別墅大門開啟,音樂聲頓時清晰,她記得這首獨曲叫《回家》。
“喬女士,”客廳里迎出的兩位傭人說,“晚餐已經(jīng)準備好,您是吃用餐還是先洗澡呢?”
“不需要,”她連欣賞這里富麗堂皇的裝修都沒興趣,沒有換鞋,任憑踩臟繁復蔓枝花紋的
地磚,尋著聲音上樓。
這棟別墅比梁家和孟家的房子還要大上一倍,真像穿梭進中世紀歐洲古堡,走廊兩側(cè)數(shù)不完的房間。
由著聲音帶路,離得越來越近,她停到某個房間門口,門未關(guān),抱著薩克斯坐在地毯上獨奏的人停下來,朝她微微一笑。
燈光琉璃,純白色的羊毛地毯一塵不染,喬奈不好再穿著室外高跟鞋,她脫掉,赤腳走近,“你帶我來這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