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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看看別人組咋弄的，”蕭玉又發(fā)話道，“我們這組按照老師說的步驟做，根本沒有出現(xiàn)老師要的效果。”

喬奈最先去旁邊組觀察，對方組里起帶頭作用的是位胖高個男生，瞥見喬奈，呵斥：“抄抄一邊去！”

左右聽見的同學全部看過來。

喬奈爭辯：“我沒要抄。”

那男生不屑搭理，和身邊女生低聲說數(shù)據(jù)，唯恐被喬奈聽見。

喬奈羞惱的回到自己組，蕭玉盯著試管上的刻度，問：“怎么樣？有看出別人和我們哪里不一樣嗎？”

“沒有。”

“這點事都辦不好。”蕭玉用肩膀撞開她，“我自己去看！”

后來實驗總算弄完了，喬奈所在的小組得到優(yōu)秀分，另外兩個男生成員夸贊蕭玉說：“還好有你，差點作業(yè)完不成。”

聽到恭維的話蕭玉也不客氣，仰頭傲嬌地認為自己是最大的功臣。

像隔離在這組以外的喬奈，孤身站一邊默聲不語。

晚上在芭蕾舞室，她壓腿做熱身運動，星期五放學后只有她一個學生練習到最晚，將近夜晚九點訓練室除了老師再沒有其他人。

老師正坐在休息椅子上玩手機，室內(nèi)靜悄悄的，喬奈腦子里沉靜地思考白天何老師和王語薔的談話。

聯(lián)想到同學們對她充斥鄙視的眼神，何老師那句勸告反復提醒她：“你走上社會將來會遇到很多不同的質(zhì)疑，可不是每次都有機會能讓你證明自己。”

所以：答應，意味著向這場對她的不公平進行妥協(xié)，要是不答應，她便一直活在同學的質(zhì)疑里直到下一場考試來臨。

喬奈深呼吸一口氣，做完熱身運動，她踮腳雙掌朝向端在胸前，昂首旋轉(zhuǎn)。

不經(jīng)意抬頭看見此這一幕的老師拍掌稱贊：“跳的好！有進步！”

連續(xù)二十個圓周轉(zhuǎn)完，喬奈停下移動右腿朝后交叉，提裙似的做出一個謝幕的姿勢。

當晚她給何老師打電話，梁教授站在她身邊支持她的決定。

喬奈道：“何老師，我明天不會去參加重考，您說的我能理解也很感激，可是何老師，誠然社會上有社會上的生存規(guī)則，可我現(xiàn)在是學生，我需要的是學校的生態(tài)模式，我堅持我的選擇，我會用下一次的成績來告知全部懷疑我的人，我喬奈坦坦蕩蕩。”

她說完掛斷電話，不再聽電話那頭何老師的勸說，如釋重負令她全身放松，她沖梁教授笑了笑：“我會不會很任性？”

梁教授相反安慰她：“能做出自主的選擇說明你長大了。”

喬奈迎著梁教授的方向朝樓上看去，正看著他們這邊的梁貞對她豎起拇指，眉眼柔和。她最后的那點不安和忐忑，在梁貞充滿信任和鼓勵的目光中瞬間消失殆盡。

迎來初二期中考試前，由于國外的工作，短暫回來一個月的梁貞再次離開，不過他有約定年前定會回來陪家人過年。

日復一日的枯燥學習，喬奈的期中考試成績在年級公告欄上發(fā)布。

前一晚她緊張到失眠，來回在屋里走動，第二天頂著蒼白的膚色堅持上課，分數(shù)公布的第一時間，她刷的一下跑到公告欄前。

從初三排名看到初二，她突然垂頭不敢看了，逃似的倒退兩步，猛然間撞進一個人的懷里。

孟殷下巴枕在她頭頂上，雙手插入校服的褲兜，“怎么不看？”

喬奈沒察覺兩人姿勢有什么奇怪的地方，關(guān)注點全在分數(shù)上，她實話說：“有點怕。”

她聽到孟殷發(fā)出一聲輕笑，氣息像華山的微風，又涼又輕，對方念道：“初二年級排名前一百名……嗯……我找找……喬奈……”

喬奈掉頭想走，孟殷伸出手抓住她將人按自己懷里，周圍都是爭先恐后要看分數(shù)的學生，倒沒人注意到他們兩人的小動作，孟殷道：“怕什么，你在一百名的排行榜上。”

喬奈一顆心還是懸著，在上面并不代表是十班上游的成績，除非排前三十。

“多少？”她抖著聲音。

孟殷嘴唇靠近她耳朵，看著她擔憂受怕濕漉漉的眼睛，“你猜。”

喬奈：“……”

是她最近和孟殷走得太遠，沒發(fā)現(xiàn)孟殷最近變得愛惡作劇？

“不猜嗎？”孟殷溫熱的呼吸吹拂在她耳蝸里癢癢的，喬奈捂住左耳，“別鬧了，我自己看。”

孟殷站直收回手放過她，貪婪地巡視喬奈微紅的耳廓，他想問為什么會有人的耳朵如此可愛，如何才能收藏日日把玩？

喬奈一心撲向榜單，她兢兢戰(zhàn)戰(zhàn)地查看前三十名，赫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名字，頓時一種激烈的歡喜沖往她的四肢百骸，她高興得用袖子直抹自己的雙眼，眼淚似落非落。

終于她喬奈，再也不是吊車尾！

消息傳回十班，班上同學對喬奈的看法有所改觀，勵志至少是真勵志。

期中頒獎大典，喬奈再次作為優(yōu)秀進步學生上臺領(lǐng)取獎狀，大家驚訝地發(fā)現(xiàn)快一年過去，曾經(jīng)土里土氣的鄉(xiāng)下丫頭發(fā)生巨大的改變，臺上的少女腰直腿長，姿態(tài)輕盈，迎著正午的陽光微微一笑，黑色卷發(fā)綺麗，膚白的小鵝蛋臉上一雙杏眼黑亮，眼角小小的紅痣點綴，明媚而驕艷。

第22章

萌芽

期中考試大典結(jié)束，

喬奈這個名字成為家長會里老師常常掛在嘴邊的楷模，

比如說：

“你們看十班的喬奈，以前考試長期不及格，現(xiàn)在次次優(yōu)秀分。”

“沒有學不好的差生，

只有不努力的后進生！”

梁教授一晃成為家長群里的紅人，

收到不少私聊的信息求教育經(jīng)驗，

好幾次惹得梁母酸溜溜地道：“不知的還以為我們家鶴譯要網(wǎng)戀第二春呢。”

過年期間梁貞回來，

梁母特意挑出這事說了一回，

團圓夜的飯桌上，被說的當事人梁教授耳根發(fā)紅，

嘟喃地反駁：“我都一大把年紀，你還擔心個什么。”

梁貞當作沒聽見父母間的拌嘴，

笑著給喬奈夾菜：“多吃些，

你現(xiàn)在正在長身體。”

他夾給喬奈的菜都是對方平時喜歡的，

人雖長期在國外，

對喬奈的口味倒了如指掌。

喬奈甜甜地笑：“謝謝~”

說到長身體，

喬奈產(chǎn)生一個新的煩惱，

她現(xiàn)在飯量大增，

身高和體重蹭蹭往上長，過完新年馬上迎來她十四歲的生日，李阿姨說女孩子到這個年紀都是這樣，

要她別擔心。

寒假里喬奈干脆縱容自己的胃口，

晚上梁貞半夜還會起身為她做宵夜，

兩人只打開廚房一盞燈，

悉悉索索地吃掉一半第二天準備的食材，李阿姨最先有所不知，還納悶怎么材料老是對不上數(shù)。

大吃大喝的結(jié)局直接導致喬奈穿不了以前同尺碼的白色舞裙，她在訓練室練習芭蕾舞的時候，一個跳轉(zhuǎn)的動作，強行塞進身體的舞裙噗嗤一聲背后拉鏈裂開。

老師的表情一言難盡：“你是我第一個試圖把天鵝跳成企鵝的學生！”

滿室響起其他學生沒有惡意的大笑，喬奈羞紅臉。

連作為畫室模特，梁母都察覺她的體型走向肥胖的趨勢，喬奈坐下來腰部堆肉，梁母伸出指頭一數(shù)：“行，厲害了啊，有三層！”

喬奈羞得要哭了。

晚上梁貞給她做宵夜，她不肯動嘴了，穿著一身藍白配條紋衫的梁貞在暖燈光下笑得蠱惑人心，端著親自煮的放著滿滿一層牛肉的意面道：“你聞聞~”

喬奈受不住誘惑，聞了一下吃完一盤，她捂著大肚子很是絕望。

宵夜沒再進行幾天慘遭梁母現(xiàn)場抓包，那天梁母晚上睡不著聽見樓下廚房有動靜，開燈下樓一看，就見她未來畫展的“希望”五指圓潤地拿起勺子，張開嘴準備倒進一碗混沌，她嚇得渾身一激靈，大喊：“住嘴！”

她瞪一旁的梁貞，奪過喬奈的碗：“你瞎喂她什么，她這個年紀養(yǎng)胖體型以后喝水都胖！”

梁貞無奈地道：“女孩子胖一點有什么不好。”

環(huán)肥燕瘦，各有千秋。

梁母不搭理養(yǎng)喬奈跟養(yǎng)閨女似的傻兒子，她拉過喬奈的手走到客廳，上樓拿來體脂秤，讓喬奈站上去。

幾秒后，眼見上面的數(shù)字，梁母比喬奈更絕望，連梁貞也避開視線摸摸鼻子。

——喬奈，51kg，身高一米五三。

“請營養(yǎng)師吧。”梁母做此總結(jié)。

喬奈處于發(fā)育期間，盲目減肥會對身體產(chǎn)生傷害，保險起見只能通過飲食調(diào)節(jié)。

營養(yǎng)師的費用由喂胖喬奈的罪魁禍首梁貞承擔，梁貞樂意為她花錢，一次付營養(yǎng)師一年的薪水外加來年紅包，要求簡單：“讓小姑娘認為她變美就好。”

對方不知道要求的美是哪種美，上門親自做筆記詢問喬奈的期望，喬奈一直夢想成為像童話里的白雪公主，她對營養(yǎng)師憧憬地說：“我想有雪白的肌膚，纖瘦高挑的身材，唇似血般鮮紅，頭發(fā)像漆黑的夜空……”

營養(yǎng)師：“……”

看來雇主的錢不好掙。

年后半個月，梁貞需要重新回到國外的工作崗位。即便經(jīng)歷過好幾次的離別，喬奈仍是無法習慣。她舍不得梁貞，恨不得跟著梁貞去國外。

北城的冬天來得晚而寒烈不減，年后往往大雪連綿，梁貞在室外穿著軍綠色的羽絨服，他牽著喬奈送她去少年宮上舞蹈課。街上一路都是環(huán)衛(wèi)工人在清理雪路，仿佛和喬奈初次跟隨梁貞離開家鄉(xiāng)時一樣。

去少年宮的路希望更長也有走到頭的時間，梁貞把她領(lǐng)到教室，和老師打聲招呼后習慣性地摸摸喬奈的頭頂，眨眼間曾經(jīng)只到他腰間的小丫頭已齊到他胸前，有種吾家有女初養(yǎng)成的滿足感。

喬奈眼睛紅紅地和梁貞告別，明天雪晴梁貞上午的飛機，她卻因為開學不能送行。

換完衣服做壓腿熱身運動時，喬奈還沉浸在離別的悲傷里。

她在舞蹈室與其他女生不熟悉，私底下除她外其他人經(jīng)常各地參考比賽拿獎，喬奈和她們道不同，跳得也不怎么好，平時交際不多，大半年過去人都沒認齊全。

今天看她心情差，有個女生特意和她組成一隊互相壓腰，兩人手分別搭在彼此肩膀上把腰對著面彎下九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