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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不防，季雨時就被熱情的老板娘塞了一塊熱騰騰的蜂蜜小蛋糕，對方說：“快吃吧，剛出爐的還熱著呢！早上吃點東西暖胃，要是喜歡的話，下次再來買啊！”

季雨時道了謝。

一步一步走向了不遠處的居民樓。

雨仍在下。

此時，居民樓中早起的人們開了燈，讓那些橘色燈光在雨中呈了霧蒙蒙的一片。

家家都充滿了煙火氣。

季雨時沒費多久時間，就站在了小區(qū)外，慢慢地停下了腳步。他找了個街邊長椅坐下，垂著眼眸，看著自己手中的小蛋糕。

一個小時后，路上趕去上班的行人會增多。

一個小時后，有一個小孩將會穿著黃色雨衣，從這里經(jīng)過。

一個小時后，有人將迎來一次死亡。

季雨時拿出口袋里的黑白游戲掌機。

有什么東西隨著動作掉落在了地上。

是一張金色的錫箔紙。

“剛撿的，只有一顆，干凈得很。”那聲音對他說，“現(xiàn)在能好好思考了。”

記憶輕而易舉地讓味覺回籠了。

苦澀巧克力的滋味如同仍在舌尖縈繞。

季雨時將金色的錫箔紙撿起來，指尖輕捻，隱約聞到了糖紙中巧克力的味道。

第75章

[1456.6.17

03:30:21]

傳送臺上忽然出現(xiàn)了三只潔白的膠囊艙。

艙門打開，三名穿著黑色作戰(zhàn)服的身影從膠囊艙里走出，胸口寫著“7”的標志。

安靜忙碌的第三指揮中心里，有人尖叫一聲，打碎了玻璃杯。

緊接著，所有日以繼夜工作的人們歡呼著蜂擁而至。

“是七隊！”

“七隊回來了！！！”

“啊啊啊啊！！！七隊回來了！！”

“怎么只有三個人？”

“快通知總指揮和汪局！！”

兩分鐘后，在一片嘈雜中，又有三只膠囊艙悄悄出現(xiàn)在了傳送臺。

膠囊艙里，透明面板亮起。

在這種略顯刺眼的光線里，宋晴嵐看見機械臂遞來了營養(yǎng)液，他接過來喝了幾口，還沒壓下躍遷后遺癥中的惡心感，面板上便更換了提示。

[歡迎，宋晴嵐，歡迎回到天穹。]

[恭喜，您已完成13個A級任務，21個B級任務、2個超S級任務、1個S級任務，當前評級：***。]

評級結(jié)果顯示為亂碼，系統(tǒng)似乎無法結(jié)算這么復雜的任務量，很快切換更正為新的顯示：[當前評級：待定。]

看著那些數(shù)字，宋晴嵐讓機械臂收起營養(yǎng)液，然后松開安全椅按鈕，打開了膠囊艙艙門。

“宋隊！”

“宋隊！！”

隊友、工作人員們紛紛轉(zhuǎn)而圍了上來。

和宋晴嵐一起從膠囊艙走出來的，還有李純和周明軒。

人們激動之情溢于言表，詢檢師迅速到達現(xiàn)場，一個接一個地替他們初步檢查身體狀態(tài)。

宋晴嵐身著背心，稍微矮了些身子讓詢檢師量血壓脈搏，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他看見了和他一起回來的李純周明軒，也看見了比他們稍早回來的湯其、湯樂、段文，唯獨沒有看見那個單薄瘦削的身影。

心中一沉，宋晴嵐再次掃視全場，并回頭查看膠囊艙。

六只膠囊艙靜靜地停在傳送臺上。

周明軒也發(fā)現(xiàn)了這一點：“季顧問呢？”

段文：“季顧問？！”

湯樂道：“臥槽我們不是一起回來的嗎？季顧問去哪兒了？”

“快查查，他是不是還在躍遷途中！”

“報告！發(fā)現(xiàn)七隊還缺少一名隊員！”

“進入搜尋模式，需要確認上次躍遷時間坐標！”

……

季雨時沒有如期回來。

*

消失整整一個月的天穹七隊回來了，這在天穹內(nèi)部引起了極大的轟動。

尤其是7名隊員只回歸了6名隊員的消息不脛而走以后，更是引發(fā)了前所未有的討論量。

七隊去了哪里，為什么只回來了6個人，從寧城借調(diào)過來的季雨時到底怎么樣了……這些話題不管是哪一個都能讓人們追根問底。

不同于上次被攔截回氣泡世界，這一次他們是被天穹系統(tǒng)送回來的，因此七隊眾人的身體狀態(tài)尚算良好。詢檢師挨個給他們初步檢查了以后，就讓他們回到七隊訓練場各自的房間中休息暫住。

所有人都明白，這點和在氣泡世界一樣，這種安排還有一層寓意：在配合交代完所有事情的經(jīng)過、做完心理評估報告，他們才擁有回家的權(quán)利。

作為隊長，宋晴嵐沒有被允許休息，他一回到天穹，就被迫在稽查部進行了長達三個小時的談話。

稽查部門辦公室。

宋晴嵐第四杯水喝光以后，天都完全亮了。

百葉簾被助理拉開，光線射入宋晴嵐的眼睛。

現(xiàn)實世界中的陽光久違地照進他的瞳孔，讓他覺得刺眼，卻沒有用手背去擋。

稽查部長凌晨趕來加班，很明顯沒有睡好，但因為七隊的回歸讓他們心中一塊大石落下，態(tài)度相較平時和藹許多，有想早點放宋晴嵐回去休息的意思。

臨結(jié)束談話前，他問宋晴嵐：“你知不知道我們?yōu)槭裁催@么快發(fā)現(xiàn)你們失蹤？”

一般來說，守護者在任務計劃完成時間的24小時外失聯(lián)，才會由稽查部門介入調(diào)查。但宋晴嵐已經(jīng)知道，他們5月17日出發(fā)當天，第三指揮中心就發(fā)現(xiàn)了他們失蹤這件事，并一直在努力地尋找。

但可能是經(jīng)過一次被氣泡世界的成功攔截，那個所謂的“所有時代意義上的天穹”修改了時間坐標隱蔽性，讓他稽查部門始終一無所獲。

房間里冷氣開的足，宋晴嵐身上便披著一件稽查部長扔給他的襯衣。

他還沒來得及刮胡子，這種斯文的穿著并不能讓他身上那股子不馴的凌厲感變得平和一些。

聽到這個問題，宋晴嵐在陽光下瞇起黑眸，神采中不見半點疲憊。

令人毫不懷疑經(jīng)過這些任務以后，宋晴嵐就是現(xiàn)在立刻去格斗場打一場也不見得會輸。

“放松點。”稽查部長笑了下，然后說出答案，“我們那么快發(fā)現(xiàn)你們失蹤，是因為你的電話。”

宋晴嵐想起來了。

“你們出發(fā)后沒幾秒鐘，人還在指揮中心的汪部長接到了一個電話。”稽查部長說，“來電者是你。”

在氣泡世界，在被那個世界攔截的最后關(guān)頭。

汪部長的號碼被季雨時撥通了。

稽查部長說：“我們搜查你的儲物柜，卻找到了你仍處于關(guān)機狀態(tài)的手機。一個正在躍遷途中的人怎么可能撥打電話？還好，這在天穹成立十幾年來的怪事排行榜上算不了什么。”

時間、空間。

掌握時空躍遷的時代，誕生了天穹，也誕生了這一批為天穹工作的人。

“所以我們堅信，找到你們是遲早的事。”稽查部長問出最后的問題，“宋隊，你覺得季雨時會去哪里？”

宋晴嵐雙手抱臂，氣定神閑地說：“我不知道。”

稽查部長說：“這么和你說吧，季雨時進入天穹，很早以前就填寫了目標愿望，他進天穹是有原因的，可惜他積分不夠也還沒通過心理評估。當然，他的表現(xiàn)一直都很好，不排除他被迫滯留在其它時空的可能。如果你知道情況，我們希望能盡快地把他找回來。”

這是一種委婉的提醒。

無論宋晴嵐怎么答，天穹都會派出稽查者去那一年追尋季雨時。

如果宋晴嵐能早一點告知，他們就能早一點在一切發(fā)生前制止季雨時。

“您應該在我們的個人任務評級中看見結(jié)算提示了？完成任務后，我們每個人都得到了一份獎勵，獎勵內(nèi)容是在不影響時間線的前提下，去到任意時空。”宋晴嵐說，“是那個更高權(quán)限的天穹給的……或許上級部門應該立即去了解了解它的權(quán)限，別讓它繼續(xù)在再劫持我們的人，我們不需要這樣的獎勵。”

對現(xiàn)實中的人來說，他們只是消失了一個月。

但是對天穹七隊所有人來說，真實經(jīng)歷的時間遠超如此。

宋晴嵐講得禮貌，卻不算非常客氣：“但是您放心，我相信季顧問不會做出任何擾亂時間線的事。”

*

走出稽查部，宋晴嵐面沉如水。

他經(jīng)過燈火明媚的天穹基地，經(jīng)過傳送艙，經(jīng)過許多間辦公室。

他身高腿長，疾步如風，一路上遇見不少相識的同事。

向來八卦的眾人見他面色不佳行色匆匆，知道七隊的回歸少了一名隊員，都只保守地與他打了招呼。

汪部長站在走廊盡頭，身穿珍珠白套裝，腳踩高跟鞋，顯然已經(jīng)等了許久。

“小宋！”

一見到他來，汪部長就伸出了雙臂。

宋晴嵐半俯下身子，與她擁抱了一下：“汪部長。”

不是氣泡世界中的汪教授，而是實實在在的汪部長。

一時間，宋晴嵐竟產(chǎn)生了恍如隔世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