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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他干他干他!”
兩人貼身肉搏。
季雨時被宋晴嵐撞到在地,差點吐血,手一松兩人分開。
“季顧問。”宋晴嵐也不好受,汗水順著睫毛滴落,“你來真的?!”
“當然是來真的。”季雨時說,“這叫尊重對手。”
宋晴嵐勾了下唇角。
接下來精彩程度遠超隊友想象,宋晴嵐終于正視了對手,第一次占據了主動。掃腿、頂肘、劈拳,宋晴嵐快得季雨時幾乎反應不過來,節節敗退。宋晴嵐的攻擊又重又猛,哪怕季雨時一身再靈活,也無法在這樣絕對性的壓制前做到四兩撥千斤,每次都堪堪在挨打的邊緣擦過。
這下情勢逆轉,季雨時無法被動下去,只能找到機會反擊。他所習得的柔術翻滾、纏繞,一旦被他找到機會,他就能將宋晴嵐死死黏住,可惜宋晴嵐不給他這樣的機會。
“加油!!!季顧問加油!”
“攻他下盤!”
“還手!!”
季雨時剛在在臺下看過兩場,宋晴嵐的個人習慣、連招都被他記得清清楚楚。
面對新一輪出擊,季雨時彎腰躲過宋晴嵐的一記霸道勾腿,回身拳風疾疾掃過,一拳揍在了宋晴嵐臉上!
宋晴嵐被揍,嘴角立刻泛出血絲,眸中的勝負欲愈加強烈。季雨時直覺不妙,整個人一輕,猛地摔倒在地,被宋晴嵐一個抱腿摔摁在了地上。
兩人面對面貼在一起,季雨時身上汗水淋漓,睫毛都被汗水打濕了,皮膚白皙得讓人移不開眼睛,口中呼呼出著熱氣。
宋晴嵐微怔,這情形讓他想起了在自動販賣亭里的情景。只不過那次光線微弱,他沒有將季雨時看得這樣清晰,對方也沒有出這么多的汗。
“放開我。”季雨時小聲說,喧鬧中音量低得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
這是在求饒?
宋晴嵐被揍以后嘴角還疼得厲害,卻立即考慮到了對方其實很不堪一擊,上次過招他都沒用全力,季雨時的手腕就青紫了一圈。
季雨時眼睛黑白分明,似噙著一汪干凈泉水,看上去很鎮定,他紅潤的唇張合:“宋隊,你不嫌這樣的身體接觸難受了?”
宋晴嵐霎時反應過來。
按季雨時那記仇的性格,這是在對他們剛才討論林新闌時的輕蔑態度進行報復,所以才要與他近身格斗?
可是,他根本沒有把季雨時與林新闌當成一類人。
不等宋晴嵐思考出個所以然,他已經在這場戰斗里失了警惕,轉眼間便天旋地轉。季雨時用盡全力,就著這個姿勢和宋晴嵐調了個個,換成宋晴嵐在下,而他則騎在宋晴嵐的背上,膝蓋抵背,并將對方雙手反剪。
隊友們興奮的倒數開始: “五!四!三!——”
宋晴嵐暗罵,這群王八蛋,他快取勝的時候怎么不倒數?
季雨時揍完宋晴嵐,已經出了氣并不想再打下去了,再打下去他也是輸。
于是他絞著宋晴嵐的手臂:“宋隊,你認輸?”
宋晴嵐松懈了全身力氣,干脆癱在了地板上,長長舒了一口氣:“……嗯。”
這一聲嗯不是非常情愿,代表著只要季雨時出了氣,他可以自愿認輸。
季雨時聽懂了。
“宋隊你嗯什么嗯?!”李純幸災樂禍,偏要他說清楚,“快說,輸沒輸!”
宋晴嵐放棄尊嚴:“輸了。”
季雨時勝之不武,并不見得就不高興,站起來以后還輕輕用腳踢了踢宋晴嵐:“宋隊,下次不要輕敵。這一次,謝謝你讓著我。”
眾人毫不留情地哄笑:“哈哈哈哈哈哈!”
季雨時下了擂臺,幾名隊友便沖了上去嘻嘻哈哈地說鬼話,還分別抓住宋晴嵐的四肢,要把隊長當成沙包甩下臺。
宋晴嵐知道這其實就是玩玩而已,包括季雨時在內,沒有人會把這場勝負當真。
一場拳擊不僅沒有酣暢淋漓,好像還更郁悶了。
宋晴嵐躺平任嘲,一根手指頭也不想動,余光看見睚眥必報的季雨時變換了一身干凈衣服,朝水吧臺走去了。
有點帥。他想。
*
幻境里什么都有,即便是在這里大家也能變幻出花樣來。
時間模擬正常世界運行著。
到了傍晚,湯其悶不做聲地搞了個烤全羊,湯樂布置好酒水,吃喝完畢李純還帶著他們蹦了個復古迪。
音樂聲震耳欲聾,充滿文化氣息的高檔庭院灑滿五顏六色的低俗燈光。
一群人搖頭晃腦,任誰看了都覺得是大型神經病聚會現場。
“有點想大胡子了是怎么回事。”李純轉著圈,“……操他媽的天穹!安發拉哈根和!”
眾人:“安發拉哈根和!”
宋晴嵐與這些神經病拉開距離,轉身坐在段文旁邊,兩人碰了碰啤酒瓶,悶頭喝酒。反正在時空的劫持里時間不會變,作為隊長,宋晴嵐默許了隊友們的一切放縱。
不多時,他發現現場少了一個文靜的人:“季顧問呢?”
段文躺在長椅上,可能是還記著氣泡世界里多出來的妻女,已經一個人喝得微醺了。
想了好一會兒,段文才說:“哦,他說去散步來著?”
“散步?”
宋晴嵐尋思,這庭院以外的地方都是漆黑一片,散什么步?
宋晴嵐仰著頭,咕嚕嚕灌掉一整瓶酒,覺得現場的人數還是不對:“老周又去哪里了?”
段文面露滄桑:“和季顧問一起去了。”
段文這么一說,宋晴嵐就大概猜到了他們在哪里散步。天穹系統給大家設置的中轉站都不一樣,所以他們不是周明軒那里,就是在季雨時那里。
他們在一起干什么?
周明軒能和季雨時聊到一起?以老周的嘴,確定不會把季雨時得罪個徹底?
宋晴嵐放下酒瓶,段文看了一眼:“你要去?我幫你看著他們。”
這幾個小的瘋起來不是人,段文以為宋晴嵐不放心。
宋晴嵐:“不去。”
既然他們兩個人一起離開,那么肯定就是約好了。周明軒能跟著他們從氣泡世界走出來,說服他的人是季雨時,說不定周明軒是想感謝季雨時,那小子最硬心軟,其實很會做人。
而且在氣泡世界里,某種程度上周明軒與季雨時面臨一樣的抉擇,這樣的人比較能從同類身上得到慰藉。
何況周明軒是直男,季雨時也有男朋友。
但是。
宋晴嵐冷著臉。
對季雨時的感情觀來說,這些是不是都不是問題。
思緒跑偏的時候,宋晴嵐猛地打住了,他什么時候會用這樣的心思去揣測一個人了?
可是季雨時在車站被氣泡世界的電話蠱惑時,眼睛里滑落一滴淚水的情形再次從他腦海中冒了出來——季雨時面對別人,比如經歷相似的人、比如交往的對象,也會給予信任,并講出來內心深埋的秘密和痛楚嗎?也會無助到露出脆弱的一面嗎?
宋晴嵐無法想象,如果那滴眼淚被別人擦去會怎么樣。
季雨時對他來說不一樣。
有什么東西在心里呼之欲出。
遲來的答案讓宋晴嵐升起了一股強烈的煩躁,他手指插入頭發,將頭發順著頭皮梳理,人煩得兩條眉毛擰在一起。
忽略這群鬧騰的隊友,宋晴嵐大步邁入房子里。
他經過訓練室,一直走到走廊深處,想要回到兒時居住過的房間里睡一覺,順便冷靜冷靜。
可是,當他打開那一扇厚重的門,卻愣在了原地。
落地窗,輕柔紗幔。
木質床,蓬松潔白的床品。
地上散落著一些紙質書籍,床頭亮著一盞暖色調夜燈。
明明只見過一次,那種溫暖的、靜謐、安穩的美好便停留在了宋晴嵐的潛意識深處。
他怎么也想不到,讓他能冷靜并得到放松的,竟然是季雨時的臥室。
第59章
那張床上空無一人,落地窗的紗幔后隱約透著夜色。
床上的被子凌亂,看起來剛剛有人睡過,簡直令人懷疑要是現在就伸手過去,肯定還能感覺到被子里殘留的人體溫度。
一切都還保持著上一次宋晴嵐在氣泡世界里見過的模樣。
宋晴嵐站在那里,心臟跳得很劇烈。
剎那間,鼓膜中充滿了心跳的撞擊聲,血液似乎一下子從他的腳底板涌上頭頂,他渾身發熱,終于弄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平生不曾動過心。
第一次品嘗到這滋味,對象竟與他年少時懵懂憧憬過的完全不同,無論是外貌、性格還是性別,都沒有哪一條沾邊。
可是,他才一遲鈍地接收到來自心里的信號,那感覺就排山倒海而來,洶涌得將他沖擊了個措手不及,卻又理所當然。哪有什么不沾邊、不符合,分明是本該如此、早該如此。
原來,他對季雨時所有的煩躁不滿,所有的信任關心,都不是沒有原因。
操。
宋晴嵐懊惱自己這可惡的遲鈍,同時感受到了另一種更為強烈的煩躁。
說不出口,行動不了,光是站在這里,就足夠讓他身體發麻,繼而掌心滾燙。
“宋隊。”
季雨時的嗓音傳來。
宋晴嵐驀地一滯,幾乎是在聽到這個聲音的同時,“嘭——”的一聲,他條件反射地狠狠關上了門。
把那些見不得人的、隱秘的渴求,都關了起來。涌上頭頂的血液開始倒流,潮水般洗刷他的四肢百骸。
現實把人的感官頃刻間拉回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