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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雨時點點頭。
宋晴嵐說:“我只是很意外,它竟然把氣泡世界也歸類為一個任務(wù)了。”
至少現(xiàn)在他們明白了一點,那就是直到這個所謂的“所有時代意義上的天穹”得到滿足,直到他們完成了所有它分配的任務(wù),這場時空劫持才會結(jié)束。
憤怒、失望、疲憊,都不能改變這個事實。
他們唯一能做的便是接受與完成。
季雨時在這一點上比宋晴嵐還冷靜:“但是總體來說,還是比我們困在氣泡世界好。”
電話被汪部長接通前那一秒的緊張還殘留在季雨時心中,沒有人知道當他的手在口袋里按下通話鍵時,他的掌心滿是冷汗。
如果那個電話沒有被接通,他們七個人一定會被帶走,接下來會面臨什么樣的處境暫且不論,總之那個氣泡絕對不會給他們第二次嘗試的機會。
所有人都覺得季雨時理智博學、邏輯強大,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其實在賭。
如果賭輸了,包括宋晴嵐在內(nèi),他們將完全迷失在氣泡世界。
而差點讓這個可能被湮滅的人,就是——
“宋隊!”
“季顧問!”
“我靠這個地方絕了!”
只有兩人的安逸場面被打破,七隊其余五人出現(xiàn)了宋晴嵐的專屬中轉(zhuǎn)站里,都穿著常服,李純甚至只穿了拖鞋短褲,沒有穿上衣,露出一片結(jié)實的胸肌。
都是男人,也沒人在意形象,段文與他勾肩搭背,一個比一個糙。
“我就知道不是你在季顧問那里,就是季顧問在你那里。”李純說,“總之你們兩個在一起就對了!”
季雨時:“……”
“把衣服穿上。”宋晴嵐瞥了李純一眼,“你在幻境里浪什么?”
李純冤枉道:“老大,我只是在家里睡覺啊,床對我來說就是全世界最舒服的地方,它既然要量身定做,還不允許我舒服一下?”
說是這么說,李純目光觸及季雨時,忽然也覺得非常不妥了。
季顧問性取向不同,他一個直男不該在人家面前這樣晃悠,再說季顧問人又特別斯文,搞不好睡覺的時候也是衣冠整齊的,顯得他就像個未開化的野蠻人。
更重要的是,他感覺到自己現(xiàn)在的形象對自家隊長來說,仿佛更為不爽一些。
思及此,連宋晴嵐那雙黑眸都顯得深不可測了,李純毛骨悚然,心念一動,身上就多了一件花襯衣。
他低頭看了眼,再一個想法閃過手中就多了一罐啤酒,激動道:“操,還真方便!”
眾人嘖嘖稱奇,紛紛效仿。
湯其戴著墨鏡在草坪上繞了一圈:“這是哪里,怎么還有兒童樂園?”
周明軒站在最后,開口道:“宋隊的外公家,退伍時我曾經(jīng)跟著宋隊去過一次。老爺子是斯文人,園子也是出了名的漂亮,一般人還不讓參觀。我沒想錯的話,這些應該是宋隊小時候玩過的。”
李純:“好有童趣,看得我都想玩!”
出了氣泡世界但還是沒回到現(xiàn)實,周明軒大概是心情不太美妙,懟他:“正好,像你這么大的兒童可以在這里自由徜徉。”
李純炸毛,一腳踹過去:“靠!老周你這就沒意思了,咱們好不容易暫時脫身,又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回去,能不能友愛一點!”
周明軒:“差點就回不來了,還友愛。”
湯樂盤腿坐在草坪上,一拍大腿:“說起這個,林新闌那個逼是怎么認出來宋隊的?好變態(tài)啊,都戴了模擬面孔還能認出來!”
宋晴嵐也想不通這一點。
當時他們都戴了模擬面孔,靜止不動的狀態(tài)下看上去和影音室里的虛影無異,即便他長得高了點,對方也不該那么準確無誤。
宋晴嵐回憶起那一幕也是心有余悸:“還好,他沒來得及按下我的模擬面孔,不然的話,我就不得不把他當做人質(zhì)劫持了。”
“林新闌?”季雨時知道這個名字,且已經(jīng)在他的意料中。
若是季雨時沒有及時拿到手機,在當時那樣的情況下,為了自保而選擇一個人做人質(zhì)是最好的辦法。他轉(zhuǎn)頭問宋晴嵐:“你不想那樣做?”
宋晴嵐還沒說話,隊友們就替他回答了。
“嫌惡心!”
“誰想碰他!”
“搞不好傳染上瘋狗病!”
“上回分部格斗比賽,宋隊和他打過一次,差點沒把手洗得掉層皮。”
季雨時“哦”了一聲。
他知道了,是宋晴嵐對同性戀的PTSD。
大家又聊了一些亂七八糟的,季雨時被連叫了幾聲才回過神,看見大家都在往房子里走,是打算就以這宋晴嵐外公家的庭院為棲息地,好好休息。
湯樂問:“季顧問你在想什么?我叫了你好久。”
湯其、宋晴嵐都還在幾步之遙等他。
季雨時從秋千上站起來,知道宋晴嵐在看自己,他淡淡道:“忽然想我男朋友了。”
作者有話要說:
改了設(shè)定,配角名字里面的星,改成“新”啦。
第57章
聽到季雨時這么說,大家都是一愣。
季雨時從不在他們面前講私事,說起自己的事這還是頭一回。
湯樂問:“季顧問你有男朋友啊?!”
季雨時點點頭,承認得利落大方,好像當著這一隊傳說中恐同的隊友說出自己的性取向不是什么讓他為難的事。
季雨時平時舉止端莊,為人清冷,身上有一種高級知識分子才會有的書卷氣。遇到危險時,他也總是能動手就不逼逼,戰(zhàn)斗力不比他們這群守護者差。再加上長相過于出眾,讓他在眾人心中是個耀眼的神奇存在,與那令小隊眾人反感的林新闌,根本不是一個檔次,無法相提并論。
若說林新闌是讓人唯恐沾上的泥,那季雨時就是天上觸摸不到的云,當真是云泥之別了。
湯樂好奇:“季顧問的男朋友是做什么的?”
大家一起走過草坪。
宋晴嵐與湯其走在前面,不知道有沒有在注意他們的談話。
季雨時的男朋友會是什么樣的,不僅湯樂好奇,其實大家都很好奇,像季雨時這樣的人會喜歡上什么樣的人,又是什么樣的人才能與之相配。
男朋友是做什么的?
對于這個問題,季雨時想了想,說:“桌面清理大師。”
湯樂抓抓后腦勺:“桌面清理大師?”
宋晴嵐頓住腳步,問了句:“還有呢?”
三個男朋友,一個做桌面清理大師,還有兩個是做什么的?
湯其與湯樂都沒聽懂,但季雨時立刻明白了宋晴嵐的意思,輕飄飄說了句:“同職業(yè)。”
大家都沒聽過這個職業(yè),只覺得他們兩個人的對話聽上去有哪里不太對的樣子。
宋晴嵐沒再說話,只轉(zhuǎn)過頭繼續(xù)往前走。
湯其不是一個話多的人,湯樂卻剛好與他互補,很時候時候他想知道的湯樂都會自動幫他問了。一路上,湯樂都與季雨時聊著天。
湯樂:“你們怎么認識的?”
天穹的工作這么忙,不利于感情的培養(yǎng),否則七隊也不至于全隊單身狗了。就算性向不同,湯樂急于脫單還是想學點經(jīng)驗。
季雨時:“在外面看著順眼,互相都有好感,就帶回家了。”
湯樂震驚,這個他可學不了:“這、這么快!”
季雨時還是淡淡地:“嗯。”
湯樂:“是一見鐘情?!”
季雨時:“算是吧。”
上了臺階,他們走上雕花門廊,宋晴嵐的背影就在季雨時面前。
白T恤下隱隱能看見宋晴嵐的肩胛骨,背部輪廓看上去也十分結(jié)實,行走在這古色古香的庭院里,宋晴嵐身上那的侵略感竟毫不違和。
不知怎地,季雨時知道對方在不爽。
好像他們越是說,宋晴嵐就走得越急促。
可能是聽不下去了。
“一見鐘情慕了。”湯樂感嘆道,“那你男朋友肯定長得很好看!我覺得季顧問你的眼光一定很高!他是哪種類型的?!”
季雨時沒否認“好看”這個說法:“類型……算得上是可愛?”
他的三只貓都一點也不高冷,就連在氣泡世界里面的小橘,也還是黏人的類型,大概他就吸引那種類型的貓。
湯樂幾乎噎住。
可愛?湯樂有些懷疑人生,難道季顧問才是那段關(guān)系中占上方的那個?
隊里怕不止他一個人以為季雨時是承受方,看來他們的觀念該改進了。
“對我撒嬌的時候,賴著我不放的時候,都很可愛。”
走到門口,宋晴嵐的背影停住。
季雨時垂著睫毛,結(jié)束了這個話題。
*
這棟庭院的內(nèi)部與大家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一進門,映入眼簾的就是光潔地面與墻壁,各式黑色的器械,明亮的燈光——這房子里面不是舒適典雅的起居室,竟然是他們在天穹的作戰(zhàn)訓練場。
李純差點摔倒:“操,宋隊,為什么你的中轉(zhuǎn)站里會有這種地方?”
湯樂:“日,真的是訓練場?”
天穹量身定做的中轉(zhuǎn)站,難道不是以舒適為主嗎?大家應該在這里該吃吃該喝喝,縱情享樂才對,為什么會有這種變態(tài)的設(shè)定?
宋晴嵐神色微變。
其實他一個人出現(xiàn)在這里的時候,這里的確是起居室,怎么出去走了一圈再回來,這里就完全改變了?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是,他現(xiàn)在確實隱隱有種想在訓練室里酣暢淋漓打上一場的沖動,仿佛胸口莫名多出一種他突如其來的郁結(jié),亟待發(fā)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