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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亞當目視前方道，“但這樣一來，就沒法成為舊日了，除非想辦法分離之前的非凡特性。”

克萊恩一邊將目光上移，解讀起“觀眾”、“不眠者”、“仲裁人”等途徑的半神級魔藥配方，一邊轉(zhuǎn)移了話題：

“與舊日有關(guān)的魔藥配方來自哪里？”

“第一塊‘褻瀆石板’上似乎沒有……它們蘊藏在不同的序列0魔藥中？”

亞當表情略有變化，臉龐似乎多了幾分光彩：

“初步擁有‘全知全能’權(quán)柄后，我就在推演成為舊日的方法和途徑，最終，找到了合適的配方，弄清楚了不同的象征。”

“可惜，那個時候，‘原初’也在我體內(nèi)蘇醒了……”

所以，你作為遠古太陽神隕落時，用部分殘軀和意志制造了第二塊“褻瀆石板”？克萊恩嘆了口氣道：

“從此之后，末日中有了曙光。”

也結(jié)束了神靈因意氣、情緒等種種理由混戰(zhàn)的局面，開啟了為舊日而博弈的時代。

亞當保持著剛才的表情，沒有說話。

克萊恩沉默了下去，隔了幾秒，他忽然問道：

“你給我那個秘偶編織了什么樣的人性？”

亞當又一次側(cè)過腦袋，眼眸清澈地說道：

“他太累了，想要休息，想要自由，哪怕只有幾秒。”

克萊恩張了張嘴，竟不知該怎么回應(yīng)。

“你為什么不稱呼他格爾曼·斯帕羅，而是用那個秘偶來代替？”亞當和煦問道，就像在開解信徒。

克萊恩側(cè)頭看了祂一眼，突然笑道：

“我就是格爾曼·斯帕羅，格爾曼·斯帕羅是我的一部分，如果我將兩者分開，即使我能逃出你的神國，接下來也會難以逆轉(zhuǎn)地失控。”

說到這里，克萊恩頓了一下，望向前方，嗓音低沉地問道：

“你只剩下了神性？”

……

羅思德群島，“慷慨之城”拜亞姆。

回到這里的維爾杜·亞伯拉罕經(jīng)過研究，知道了“戰(zhàn)爭之神”是第四紀較為活躍的存在，有可能回應(yīng)信徒。

然后，他請了一位自愿付出生命的貧民向“戰(zhàn)爭之神”祈禱，確認有無危險。

而這一切的代價是300金鎊。

現(xiàn)在，他收到了回報，那位貧民不僅沒有死亡，而且還實現(xiàn)了一些愿望！

第八十二章

儀式的準備

藍山島，一片原始森林內(nèi)。

做好準備的維爾杜·亞伯拉罕擔心在城外舉行儀式會被官方非凡者發(fā)現(xiàn)，遂利用封印物，“傳送”離開拜亞姆，到了這人跡罕至的地方。

摸了摸又開始疼痛的肋骨，維爾杜脫下古典長袍，將它放在了一邊。

緊接著，他布置祭壇，點燃蠟燭，焚燒了正確的精油、純露、草藥粉末等物品。

完成前置后，維爾杜退了兩步，壓低嗓音，用古赫密斯語念道：

“偉大的戰(zhàn)爭之神；”

“鐵與血的象征；”

“動亂和紛爭的主宰……”

嗚的風(fēng)聲隨之響起，在這片幽暗的森林內(nèi)回蕩不休。

樹木枝葉輕晃的動靜中，祭壇之上的其中兩根蠟燭突然發(fā)出了噼里啪啦的聲音。

它們對應(yīng)的燭火一下暴漲，從“樹苗”躥升成了“巨木”。

與此同時，燭火的顏色也從橘黃變成了熾白。

穿過這片森林的風(fēng)變得愈發(fā)劇烈，兩根熾白的火柱交織在一起，扭曲成了一道模糊而巨大的身影。

這個瞬間，維爾杜·亞伯拉罕只覺有難以形容的目光從高處投來，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忙低下頭顱，開口說道：

“偉大的戰(zhàn)爭之神，卑微的信徒想祈求您的幫助。”

說話的過程中，維爾杜一直在調(diào)整自己的心態(tài)，努力保持平靜。

——他從家族某本典籍里知道，向“戰(zhàn)爭之神”祈禱時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告訴自己“不要生氣”。

那熾白火焰組成的巨大身影不斷往旁邊噴薄著焰流，用一種維爾杜能聽懂卻不知道屬于什么的語言道：

“卑微的凡人，神靈不是用來滿足你愿望的。”

“說吧，說出你的祈求，而最終是否幫助你，由我決定。”

維爾杜早就構(gòu)思好腹稿，略作回想就說道：

“偉大的戰(zhàn)爭之神，我該怎樣才能讓我的先祖‘門’先生伯特利·亞伯拉罕回歸現(xiàn)實世界？”

“一個儀式，獻祭一個‘詭法師’，一個‘秘法師’，一個‘寄生者’的儀式，你應(yīng)該早就清楚。”火焰巨人低沉而威嚴地說道。

和多里安那名學(xué)生給的答案一樣……維爾杜暗嘆一聲道：

“偉大的戰(zhàn)爭之神，如果想請您幫我完成這個儀式，那我需要付出什么？”

火焰巨人俯視著這名“占星人”道：

“相應(yīng)的代價不是你能付出的，你那蒼白而渺小的靈魂連做余燼的資格都沒有。”

就在維爾杜一陣失望，異常沮喪時，那火焰巨人繼續(xù)說道：

“但‘門’先生可以。”

“而且，我今天心情不錯。”

“將你的血液獻祭一部分給我，作為契約的印記，相應(yīng)的代價，我將向‘門’先生索取。”

還可以這樣？維爾杜下意識有點懷疑，可思緒一轉(zhuǎn)后又覺得這沒什么問題：

確實只有先祖伯特利·亞伯拉罕才有資格和“戰(zhàn)爭之神”這種隱秘存在交易！

至于“門”先生是否愿意進行這場交易，維爾杜從未考慮過，在他看來，任何人處在被放逐和封印的狀態(tài)，都毫無疑問地想脫困，哪怕為此付出不小的代價！

“是，偉大的戰(zhàn)爭之神。”維爾杜思索片刻后，腦袋一熱，答應(yīng)了下來。

他旋即改變儀式，增加了獻祭和賜予部分，并用鐵制匕首刺破手臂，放了些暗紅色的血液出來。

等他的血液化作一粒粒紅色“珍珠”，穿過“獻祭與賜予之門”后，那里變得極為幽暗，仿佛潛藏著數(shù)不清的怪物。

下一秒，一團事物從虛幻之門后面被吐了出來。

那是一個長著滑膩觸手的半透明肉團，肉團之上，一條又一條扭曲的蠕蟲爬進爬出。

僅是看見這事物，維爾杜的腦袋就一陣眩暈，似乎被人灌入了大量的糨糊。

這個時候，一點火光落下，籠罩了他的身體，讓他的視野染上了一層鮮紅。

借助這層鮮紅，維爾杜不再因直視那肉團而出現(xiàn)異常。

緊接著，又是一團事物被“獻祭與賜予之門”吐了出來。

這是一只頭部畸形的鳥，它每根羽毛都閃爍著淡淡的星輝，體表有一道道蟲豸般的光華時而鉆入，時而彌漫。

“星之蟲”……這是擁有“秘法師”非凡特性的怪物？之前那個對應(yīng)“詭法師”……確實，“秘法師”和“詭法師”都只是魔藥名稱，并不單純指人類，半神這個稱呼同樣如此，除非特別加上半人這個修飾……維爾杜對自身所在的途徑有較為深入的了解，借此明白了當前的狀況。

而這就意味著，幫助“門”先生脫困的儀式可以用“占卜家”、“學(xué)徒”和“偷盜者”對應(yīng)的怪物半神做祭品，并且無需維爾杜親自動手，偉大的“戰(zhàn)爭之神”已經(jīng)準備好一切。

這讓維爾杜難以壓制內(nèi)心的欣喜，極為期待地看著“獻祭與賜予之門”，等著第三個祭品被吐出。

隔了也就是一秒的工夫，一團事物從門后的幽暗里飛了出來，落在了祭壇上。

這是一只昏迷過去的烏鴉，當然，只是外形像烏鴉，它右眼周圍有一圈黑色，身體每根羽毛都近乎透明，其上有一個又一個圓環(huán)。

“‘寄生者’對應(yīng)的怪物……”維爾杜心中一喜，真誠地贊美起偉大的“戰(zhàn)爭之神”。

……

尸骨教堂內(nèi)。

“你只剩下了神性？”克萊恩望著前方的巨大十字架，低沉問道。

他覺得依靠分離出來的某個身份或某個人格來復(fù)活，必然有一定的問題，哪怕那個身份、那個人格有真正的肉體、真正的非凡特性和某種程度上的自我認知，也不會接近完美。

而亞當?shù)姆N種表現(xiàn)加深了他這方面的懷疑。

坐在他旁邊，穿著簡樸白袍的亞當沒什么表情的變化，依舊保持著那種布道的狀態(tài)：

“是的。”

“只有和‘真實’合二為一，我才完整。”

果然……克萊恩嘆了口氣道：

“雖然‘真實造物主’是負面人格、極端情緒的化身，但祂也因此繼承了人性？”

“所以，祂瘋掉了。”亞當就像在說一個陌生人。

克萊恩想了下，邊解讀第二塊“褻瀆石板”上剩余的內(nèi)容，邊開口問道：

“如果真的合二而一，你們之中誰會占據(jù)主導(dǎo)位置？”

“這就是我們蘇醒之后，一直在競爭的事情。”亞當松開了握著銀制十字架吊墜的手掌道。

所以，你才通過阿蒙，拿到第一塊“褻瀆石板”，希望能借此掌握“混沌海”，獲得主動權(quán)？克萊恩一陣恍然，眉頭微皺地點了下頭道：

“在這件事情上，你們似乎很有默契，‘真實造物主’從來沒有用你的身份做文章，引入外力來對付你。”

“這是我們之間的事情。”亞當態(tài)度平和地回答道。

克萊恩默然了幾秒后，轉(zhuǎn)而盯著“褻瀆石板”道：

“我總覺得‘紅天使’之死和第四紀的很多事情不是那么簡單。”

克萊恩一直在詢問，在探究，除了想了解更多的隱秘，獲得更多的知識，也是在拖延時間，維持當前的相處狀態(tài)。

比起被亞當催眠，變得渾渾噩噩，或者直接睡過去，他更希望保持清醒。

想到這里，克萊恩又低頭看了眼插在自己胸口的染血十字木樁，只覺它帶來的那一絲絲刺痛是如此真實。

“為什么這么說？”亞當不答反問，一副隨時開始禱告的模樣。

克萊恩斟酌了下語言道：

“‘黑皇帝’歸來前，所羅門帝國只有‘真實造物主’一位真神，以及‘紅祭司’唯一性，支持亞利斯塔·圖鐸自立的大貴族和大勢力們共占據(jù)‘空想家’、‘門’、‘錯誤’、‘愚者’四個‘唯一性’，雙方加起來，即使算上烏洛琉斯這天使之王，也沒法和黑夜等六位真神對抗，而且，祂們手上還有‘審判者’等唯一性……”

“這種情況下，你就算不謀劃針對‘紅天使’的行動，也不會有人懷疑你，當然，一位瘋掉的‘血皇帝’或許對你更有用。”

亞當眸光不變地注視著巨大十字架道：

“你不理解，是因為你了解的不夠多。”

“第四紀，除了三大帝國和它們背后的真神、天使之王們，活躍于歷史舞臺的，還有魔女教派，還有摩斯苦修會，還有‘深淵’的滲透和隱蔽發(fā)展的‘工匠’，還有南大陸拜朗。”

“而且，這并非全部，另外的，足以稱得上關(guān)鍵的因素并不少。”

克萊恩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道：

“比如，六神之間的矛盾？”

亞當和煦笑道：

“不止。”

不等克萊恩再問，亞當平淡補充道：

“你應(yīng)該去過班西。”

克萊恩心中一動，張了張嘴，卻沒有說出話來。

亞當繼續(xù)說道：

“另外，我隕落之后，外神們對現(xiàn)實的侵蝕明顯加深了。”

……

灰霧之上，古老宮殿內(nèi)。

代表貝爾納黛的那個“祈禱光點”由于無人響應(yīng)，一直在膨脹收縮，蕩開光暈。

這刺激到了那團透明蠕蟲組成的漩渦，它瘋狂地揮舞著滑膩的觸手，抽打向那個地方。

一次次輪空后，它其中一根觸手碰到了正確的“祈禱光點”。

第八十三章

“門”

貝爾納黛祈禱未獲得回應(yīng)后，已拿著“許愿神燈”，走到船長室的窗邊，眺望起深藍的大海。

她沒有急躁，沒有試圖使用自己的“預(yù)言”能力，耐心地等待著事情的發(fā)展。

過了好幾分鐘，她眼前突地浮現(xiàn)出了一片灰白的霧氣。

緊接著，這霧氣染上了金色，仿佛涂了一層粘稠的糖漿。

貝爾納黛當即低頭，看向手中的“許愿神燈”，只見壺口的燈芯自行燃燒了起來。

灰霧之上，古老宮殿內(nèi)，“愚者”座椅旁，那個膨脹到人類頭顱大小的“祈禱光點”瞬間被一道扭曲而模糊的淡金人影占據(jù)了。

這人影的目光穿透“祈禱光點”，穿透灰白的霧氣，看向了試圖毀滅周圍一切的“蠕蟲漩渦”。

祂的嗓音旋即回蕩在了“源堡”內(nèi)部，威嚴而恢弘：

“竟然失控了？”

“燈神”的語氣里帶著明顯的嘲諷，也沒管瘋狂的“靈之蟲”們是否能聽懂。

就在這個時候，已然散架的“愚者”座椅上方，一座由無數(shù)光球組成的奇異光門凸顯了出來。

它若隱若現(xiàn)，拋灑出輝芒，在半空勾勒出了一個復(fù)雜的符號。

這符號原本存在于“愚者”座椅背后，由半個“無瞳之眼”和半個“扭曲之線”組成。

隨著這符號的成形，那奇異光芒越來越淡，最終徹底融入了這片空間。

下一秒鐘，代表“愚者”的那個符號內(nèi)傳出了克萊恩的聲音：

“‘燈神’，我想和你做一筆交易。”

模糊而扭曲的淡金人影頓時笑了出聲：

“哈哈，我說過，你終究會答應(yīng)的。”

笑了幾秒后，“燈神”平靜下來道：

“我剛才就在想，能成為‘源堡’新的主人，怎么可能輕易就失控？”

“這是我為最壞情況做的準備。”那個“愚者”符號內(nèi)的聲音一點也沒急躁。

“燈神”笑了兩聲道：

“你不怕我臨時抬高價格嗎？”

克萊恩的聲音不疾不徐地回應(yīng)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