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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拜亞姆,維爾杜·亞伯拉罕在幾個非凡者圈子里收獲了不少神秘學知識。
他點亮煤氣壁燈,趁著夜晚,仔仔細細了起來。
翻到最后,他忽然讀到了一個自己之前從未了解過的消息:
“班西港是一個充滿神秘學力量的地方,那里與靈界星界的聯(lián)系超乎想象……即使風暴教會直接摧毀了這個港口,也沒能完全消除它存在的異常……
“不少神秘學研究者都在高價收購班西相關(guān)的物品……”
班西……維爾杜無聲自語了一句,對那個港口突然產(chǎn)生了強烈的興趣。
他開始考慮要不要也收購些來自班西的物品,深入地研究一下,畢竟靈界和“傳送”有關(guān),星界、星空與“漫游”有關(guān),都可能涉及“門”先生伯特利·亞伯拉罕的脫困。
也許,如果有機會,可以去班西看看……維爾杜微不可見地點了下頭。
第六十二章
臺下功夫
創(chuàng)建秘偶城鎮(zhèn)的前期準備是相當枯燥和繁瑣的,至少克萊恩是這么認為。
偌大一個古老宮殿內(nèi),克萊恩一邊坐在屬于“愚者”的那張高背椅上,拿著吸水鋼筆,就著普通的紙張,為每個秘偶編寫姓名、年齡和命運,一邊讓一條條“靈之蟲”鉆出身體,于旁邊重組為一個又一個分身。
這些克萊恩有的席地而坐,有的占據(jù)了“愚者”之外的二十一張座椅,有的具現(xiàn)出睡床,靠躺了上去……
然后,他們分別從雜物堆里招來了不同的書籍,認真地起來。
那一本本書籍包括但不限于:
《如何釀造美酒》
《列車調(diào)度》
《甜點制作大全》
《神職人員的自我修養(yǎng)》
《煤氣壁燈、瓦斯計費器和各種家庭機械修理手冊》
《迪西美食》
《港口管理實務(wù)》
《法律基礎(chǔ)》
《女士審美》雜志……
這些是不同秘偶需要掌握的專業(yè)知識,只有這樣,他們才能扮演好自己的角色,讓他各個方面都足夠真實,哪怕與外來者深入地交談和互動,也不會暴露問題。
如果只是單純地記住這些知識,對克萊恩而言,沒有任何難度,但他必須真正掌握并能夠應(yīng)用,而且,不能混淆了角色,不能讓一個魁梧健壯收入較低的扳道工脫口而出某某護膚品保濕效果怎么樣、某某絲綢有什么缺陷。
這樣的狀況若是發(fā)生在、戲劇、歌劇里,或許會營造出一種奇特的吸引力,可放入現(xiàn)實,卻明顯失真,不利于儀式的推進。
為了規(guī)避類似的問題,克萊恩只能前期多下苦工,務(wù)求讓秘偶城鎮(zhèn)的每個角色都真實,豐滿,恰當。
幸運的是,一個城鎮(zhèn)里真正需要深入掌握對應(yīng)專業(yè)知識的人并不是太多,大部分居民都屬于半文盲,甚至是真的文盲,依靠經(jīng)驗來生活,過得渾渾噩噩。對于這些角色,克萊恩需要學習的內(nèi)容就相對少很多,如同那些經(jīng)過簡單培訓或者沒有培訓就走上流水線的工人。
不知過了多久,克萊恩本體放下鋼筆,揉了揉額角,長長地舒了口氣。
他終于編寫好了秘偶城鎮(zhèn)近五千個居民的資料,而相應(yīng)的知識儲備也接近完成。
“這簡直就像是在導演一部超大型電影,而且編劇是我,燈光師是我,道具師是我,化妝師是我,所有的演員也都是我……這個儀式弄下去,我真的是在失控的邊緣徘徊,一不小心就會人格分裂,墮入瘋狂的深淵……還好我有稱職的心理醫(yī)生……
“嗯,秘偶城鎮(zhèn)運轉(zhuǎn)中得注意一個問題:雖然我個人是有禮貌有修養(yǎng)的紳士,但一個城鎮(zhèn)里,大部分居民都是底層,無論說話,還是行為,都會偏向粗俗……不能在扮演時端著,突破不了心理障礙……”克萊恩無聲感嘆中,讓周圍的分身崩解成了一條條“靈之蟲”,讓一條條“靈之蟲”鉆回了自己體內(nèi)。
當然,這并不是全部,還有一個“克萊恩”保持著剛才的狀態(tài),準備輪值“源堡”。
下一秒鐘,克萊恩本體回到了現(xiàn)實,從歷史孔隙里拿出“蠕動的饑餓”戴上。
然后,他“傳送”到了一座位于狂暴海但明顯偏離安全航道的島嶼上。
這是他之前就挑好的“舞臺”。
——此地常年被風暴隔絕,沒有人類活動的痕跡,只存在大片的森林和依賴于森林的動物。
克萊恩環(huán)顧一圈,挑了個開闊的地方,將右手按至左胸,虔誠祈禱道:
“我希望這里有一座適合五千人生活的城市。”
話音剛落,克萊恩抬起右手,啪地打了個響指。
霍然間,這片開闊地帶變得極為平整,周圍的森林也一下“后退”了很多,提供了大量的樹木、石頭和泥土。
幾乎是同時,一座座建筑拔地而起,它們是石木混合型,最高沒超過四層,風格接近魯恩王國的迪西海灣。
也就是眨了兩下眼睛的工夫,居民房屋、圖書館、警察局、電報局、市政議會、小型醫(yī)院、糖果工廠、自來水廠、煤氣公司、蒸汽列車站、并行鐵軌和城外種植園等事物紛紛成形,街道的地面也鋪上了水泥或石磚。
到了最后,城鎮(zhèn)中央那個廣場旁邊,一座尖頂教堂鉆出地面,傲然聳立。
這是屬于“黑夜女神”的教堂,因為要符合這座城市的背景設(shè)定。
“我希望這座島嶼有一個深水港。”克萊恩沒有停止,向自己許下了第二個愿望。
啪!
他再次打了個響指,滿足了自己的愿望。
距離這座城鎮(zhèn)大概三公里的地方,一個規(guī)模不大的港口飛快成形,有兩個碼頭、五個倉庫、一間臨港旅館、一家簡陋餐廳、一個警察分局、一家酒吧、一座燈塔、一個駐港水兵營……
“我希望港口和城鎮(zhèn)有便利的交通。”克萊恩許下了第三個愿望。
他隨即抬起右手,啪地打出響指。
一條水泥砌成的公路和一條貨運鐵路瞬間就出現(xiàn)在了城鎮(zhèn)與港口間。
按照克萊恩的規(guī)劃,港口部分是為海上來客準備的,城鎮(zhèn)部分主要應(yīng)對南北大陸的外來者。
欣賞地看了看空蕩無人的城市,克萊恩按了下頭頂禮帽,直接“傳送”到了市政廣場旁邊,一步步走入了那座被他命名為圣阿里安娜的教堂。
那座教堂的大門敞開著,里面一片幽暗。
不知過了多久,三道人影出現(xiàn)在了門口,他們分別是穿正裝打領(lǐng)結(jié)的三十來歲紳士、容貌普通神情溫和的女性與穿著打扮像個小大人的孩子。
那女性略顯艱澀地走了幾步,活動了下脖子,然后露出笑容,伸出雙手,挽住了旁邊紳士的臂彎。
那紳士帶著淡淡的笑意,一邊任由女士半靠住自己,一邊伸出右手,牽住了那個小男孩。
小男孩走路蹦蹦跳跳,顯得很是活潑。
他們的動作最初都有點生澀,可越走越是流暢,歲月靜好地通過了廣場。
等到他們離去,圣阿里安娜教堂內(nèi)走出了越來越多的人,這里面有警察、修理工、煤氣公司職員、餐廳廚師、頭發(fā)花白的老者、衣著簡陋的農(nóng)夫……
之后的一個小時內(nèi),這黑夜教堂里源源不斷地有人出來,他們或拐向不同的街道,前往不同的地方,進入不同的房屋,或停留于廣場,欣賞著沒有白鴿的風景。
這個過程中,出來的人數(shù)已完全超過了教堂能容納的極限,可里面似乎還有人,就仿佛連通了另外一個城市。
又過了近一刻鐘,圣阿里安娜教堂的門口終于恢復了安靜,但它別的地方有老鼠、蟑螂、飛蛾、螞蟻、蒼蠅、蚊蟲等隱蔽潛出。
最后,教堂高處的某扇彩繪玻璃打開,一只只白鴿飛了出來,落到了廣場中央。
那些停留于此的人們徹底活了過來,有的逗弄白鴿,有的尋找小販,有的彈起了七弦琴,有的笑容滿面地和朋友交談。
一個戴禮帽穿風衣提手杖別左輪的男子一路離開市政廣場,來到城鎮(zhèn)另外一邊,停在了一塊木牌前。
他隨即拿出工具,在木牌上書寫下了這座城鎮(zhèn)的名稱:
“亞楠”。
想了想,這男子“擦”掉“亞楠”,重新寫了個名字:
“烏托邦”。
……
貝克蘭德,霍爾伯爵家的豪華別墅內(nèi)。
“阿爾弗雷德已經(jīng)登上了返回北大陸的客輪?”奧黛麗沒有掩飾自己的驚喜。
此時已是1352年的9月。
之前的半年多里,奧黛麗并沒有花費太大的精力就讓父親放棄了上半年回東切斯特郡的想法,這是因為貝克蘭德和康斯頓等城市都亟待重建,王國政壇也需要獲得新的平衡,霍爾伯爵有太多的事情得處理,沒有度假的心情。
所以,只需要在霍爾伯爵為難時,主動提一句愿意留在貝克蘭德,等下半年再回東切斯特郡,奧黛麗就能讓事情如同預想的那樣發(fā)展,并使自己得到贊揚。
而心理煉金會也沒有催促——那之后到現(xiàn)在,心理煉金會的評議團會議總共召開了三次,主要是在交流各自的研究成果和管轄區(qū)域內(nèi)的種種情報。對那條心靈巨龍的線索,只“貪婪”女士問過兩次。
坦白地講,若非“愚者”先生提醒過奧黛麗要注意那只“暴怒”的兔子和容易被遺忘的會長,她肯定會覺得評議團會議很有意思,兔子先生很有見解,可現(xiàn)在,她一如既往地警惕。
“對,客輪已經(jīng)離港。”霍爾伯爵微笑點頭道,“等阿爾弗雷德抵達貝克蘭德,完成了必要的社交,我們就回東切斯特郡獵狐。”
秋季正是獵狐的好時節(jié)。
奧黛麗“嗯”了一聲道:
“好的。”
……
作為陸軍少將,阿爾弗雷德沒有跟隨海軍的艦隊前往迪西海灣,而是帶著副官和扈從,登上了一艘前往普利茲港的蒸汽風帆混合動力客輪。
航行了近兩天后,他們在狂暴海遇上了風暴。
船只劇烈搖晃之中,瞭望臺上的水手借助望遠鏡看見了一點光芒。
那來自一座燈塔。
第六十三章
沒有異常的夜晚
搖搖晃晃間,客輪穿過風暴,靠近了那座燈塔。
一個規(guī)模不大的港口隨之透過晦暗的雨幕,映入了船長、水手和乘客們的眼中。
沒過多久,一個穿著藍色制服,撐著黑色雨傘,提著玻璃馬燈的三十來歲男人出現(xiàn)在了碼頭上,用不算太標準的動作指揮客輪完成了停靠。
“嗨,伙計們,從哪里來的?”這男子一邊看著舷梯放下,一邊張開嘴巴,大聲喊道。
他的聲音被風雨吞沒了大半后,成功抵達了客輪內(nèi)部,鉆進了阿爾弗雷德的耳中。
“知道這是什么地方嗎?”阿爾弗雷德謹慎地看了自己的副官和扈從一眼。
他沒穿將軍禮服,披著貝克蘭德常見的黑色風衣,燦爛的金發(fā)隨意垂下,蔚藍的眼眸如同林中的深湖。
那名頭發(fā)整齊后梳的副官先是搖了搖頭,表示自己并不清楚,然后開口解釋道:
“之前的風暴讓我迷失了方向。”
這時,船長撐著雨傘,來到船舷旁,回應(yīng)起那名男子:
“我們兩天前于東拜朗出發(fā),不幸遇到了一場風暴。
“這是哪個港口?”
那名男子眼眸轉(zhuǎn)動了一下,沒正面回答,扯著嗓子道:
“你們等一等。”
他隨即轉(zhuǎn)過身體,舉著雨傘,提著馬燈,奔向了碼頭附近的建筑群。
這樣的反應(yīng)有些出乎阿爾弗雷德等乘客的預料,但對航運經(jīng)驗豐富的船長、大副等人而言,并不算奇怪——他們在狂暴海航道上的不少港口遭遇過太多非常規(guī)的事件。這讓他們相當有耐心地等待起后續(xù)發(fā)展。
也就是五六分鐘后,那男子領(lǐng)著一名女郎小步快跑了過來。
那女郎沒有撐傘,披著一件涂抹多寧斯曼樹樹汁的帶兜帽雨衣。
兩人靠近客輪之后,在持槍水手們的注視中,沿舷梯一步步來到了甲板上。
這種距離下,絕大多數(shù)乘客才看清楚了兩人的長相。
男的棕發(fā)褐眸,皮膚粗糙,一看就是飽受風雨摧殘的底層人,女的二十來歲,眼眸湖綠,留著一頭亞麻色長發(fā),其中幾絡(luò)濕漉漉地搭在了她的臉龐上,讓她平添了幾分清純和魅惑皆備的感覺。
這是一個有著野性氣質(zhì),相當不錯的美人。
“各位,這里是烏托邦港。”那男子頗有點不耐煩地介紹道,“我叫西奧多,是港口,臨時指揮官。”
說著說著,他笑了起來,似乎為自己發(fā)明了這么一個聽起來很厲害的職位而高興。
船長當然知道所謂的“港口臨時指揮官”指的是什么,對這種小人物突如其來的高興完全沒放在心上。
他微皺眉頭道:
“烏托邦港?我怎么沒聽說過。”
西奧多看了他一眼道:
“這句話我已經(jīng)聽過很多次。
“呵,如果不是那該被驢踢屁股的風暴,你們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到這里來!”
不等他說出更多的話語,那女士搶先道:
“烏托邦不在安全航道上,平時只有了解這片海域,知道這里的船只才會過來補給。”
意思是,這個港口的主要使用者是海盜?船長哪會聽不出言外之意,而這種時候,默契地不去揭穿是對雙方的保護。
他“嗯”了一聲道:
“你是?”
“我叫翠西。”那女郎堆起了笑容,“港口旅館的老板,同時也是前臺和服務(wù)生。”
她環(huán)顧了一圈道:
“風暴很大,船會很顛簸,留在這里休息并不是一個很明智的選擇。旅館會給你們提供安穩(wěn)的床鋪、足夠的熱水、干凈的食物、暖和的被子以及能讓你們想起自己家的環(huán)境,1晚只需要10便士,我是指1個房間。
“除了這些,你們還能在旁邊的酒吧大口喝酒,享受熱情的招待。”
很顯然,這位女郎是來招攬生意的。
船長相當警惕,沒有直接回應(yīng)她,點了點頭道:
“我無法代替乘客們做決定,該怎么選擇是他們的自由,當然,作為船長,我會和我的船員們一起留在這里。”
翠西保持著笑容道:
“我會在旅館等待愿意下船的客人們。”
她似乎接受過一定的教育,不像船員們在其他港口遇到的女郎那樣火熱卻潑辣,滿口都是臟話。
翠西半轉(zhuǎn)過身體,準備返回時,西奧多靠近了她,觍著臉道:
“你得感謝我,第一時間把消息告訴了你。”
說話間,他的右手刷地貼到了翠西的屁股上,狠狠地捏了一下。
啪!
翠西一把打開了他的手,利聲咒罵道:
“你這個該被驢干屁股的混蛋!”
她快走幾步,沿舷梯離開了客輪。
西奧多甩了甩手掌,笑容更盛地罵道:
“真是個婊子!”
這幕場景讓艙房內(nèi)不少乘客突然心動。
于他們而言,船上最大的缺陷是無聊,而港口內(nèi)有酒吧。
這就意味著能遇到廉價的站街女郎,不同于北大陸,也不同于南大陸,有本地特色的站街女郎。
如果運氣好,或者愿意砸很多錢,他們之中說不定還有人能讓剛才那個具備野性氣質(zhì)的美人陪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