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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規則開始構建:
“……‘特倫索斯特黃銅書’是最珍貴的事物,任何生靈任何事物未得它允許都不能觸碰它,違者死刑!
“……不能以任何方式改變‘特倫索斯特黃銅書’的狀態,違者死刑!”
這兩條規則剛有浮現,還未“告知”這里的主人,前半部分和后半部分的間隔處就突然出現了一行單詞:
“以下規則無效。”
一個小時后,那兩條規則被擦除,新的規則被書寫了出來,但僅僅兩條之后,它們的前方又多了那條“以下規則無效”的條款——“0-02”似乎一下從基本空白的現狀直接跳到了書頁已被填滿的狀態。
一次一次又一次,“特倫索斯特黃銅書”陷入了無盡的循環。
第二十四章
完成愿望
收起“愚者”牌,克萊恩從虛空里拿出“蠕動的饑餓”,將它戴至左手,開啟了“傳送”。
回到縮水的市立圖書館后,他立刻對“隱秘之仆”阿里安娜道:
“扔進霍納奇斯山脈主峰的那座廢棄宮殿內了。”
那是迷霧小鎮的一個入口。
至于之后該怎么處理“0-02”,那就是黑夜教會的問題了。
“好。”阿里安娜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么,直接轉入“隱秘”狀態,消失在了原地,如同被橡皮擦擦去的素描畫。
祂沒有道謝,也未說報酬,就像以往每次幫助克萊恩時從來不提要求一樣。
阿里安娜女士知不知道我已經獲得了“愚者”牌?克萊恩若有所思地環顧了一圈,在逐漸深沉的夜色里緩慢地嘆了口氣。
雖然這次的超凡事件不到兩個小時就得到了解決,但依舊有不少人在嚴苛的“規則”下失去了自己的生命。
這里面的貝爾丹市民或多或少是犯了些錯,可他們遭受的懲罰力度已遠遠超過了他們犯下的罪行,而最無辜的是前來或路過貝爾丹的旅客,他們只因為自己是外鄉人,就不得不面對噩夢。
克萊恩努力做了些事情,保護下了包括羅伊等人在內的不少外來者,但同樣受到限制的他,能做的事情有限,可以鉆的漏洞不多,沒法讓一切像沒有發生過一樣。
接下來主要是為幸存者提供治療……克萊恩收回目光,準備先“傳送”去拜爾斯的家,處理一些隱患。
就在這個時候,提著四個金發紅眼腦袋,穿著陰沉繁復長裙的蕾妮特·緹尼科爾咬著一根黑色的山羊角,走出了虛空。
“祂……”“逃出了……”“靈界……”這位信使小姐剩余三個腦袋依次說道。
“不愧是曾經的大牧首。”早就有所察覺的克萊恩一點也不意外地感嘆道。
然后,他指了指那根黑色山羊角:
“這是拉里昂留下的?”
等到克萊恩接過了那件物品,蕾妮特·緹尼科爾剛才沒能說話的那個腦袋開口道:
“是的。”
遭遇了變形詛咒還能硬撐著沖出重圍,逃離靈界,確實厲害……這就是最擅長正面戰斗的序列2天使?克萊恩手腕一甩,讓掌中的黑色山羊角粉碎成了無數細小的光點,散逸出不少殘留的精神。
——非凡者被“變形”后遺留的肢體是含有一部分非凡特性的,它們無法回歸。
等到那些光點重組為序列9到序列7,以及序列4的非凡特性各一份,克萊恩從中挑選出序列8“格斗家”那份,笑著將剩余的還給了信使小姐:
“這是你的戰利品,我只收情報費。”
蕾妮特·緹尼科爾沒有客氣,讓其中一個金發紅眼的腦袋揚起,張開嘴巴,吸走了序列9、序列7和序列4的“戰士”途徑非凡特性。
目送這位信使小姐離開貝爾丹后,克萊恩“傳送”回拜爾斯的家中,對羅伊等人笑道:
“問題解決了,你們不再是被仇視的外鄉人。”
那四位非凡者剛露出由衷的,松了口氣般的笑容,準備做出回應,就看見神奇的“魔法師”先生從空氣里請出了一個陌生人。
那是一個打暗紅領結,穿襯衣、馬甲、正裝和藍條紋長褲的老者,他頭發全白卻依舊茂密,氣質溫和而儒雅。
這是克萊恩曾經擁有過的秘偶赫溫·蘭比斯,他打算用這位“操縱師”封印拜爾斯接觸“0-02”的那段記憶。
之前沒被源質污染,不表示拜爾斯之后回想時不會遭遇那可怕的事情!
由于拜爾斯相應的記憶只有那么一段,且他對事情的真相沒有實質的了解,克萊恩需要做的操作頗為簡單,所以,他沒找“正義”小姐幫忙,打算用自己秘偶的歷史孔隙影像來完成。
“你剛才沒有和他們說過在市立圖書館做的事情吧?”克萊恩一邊讓赫溫·蘭比斯走到自己身旁,一邊望著拜爾斯道。
拜爾斯慌忙搖頭道:
“我記得您的叮囑。”
“很好,我接下來會給你做一個心理方面的治療,幫助你忘記那些事情,要不然你將被‘0-02’盯上,永遠無法獲得安寧,直到死去。相信我,這種層次的封印物絕對能辦到類似的事情,哪怕它已經被帶走。”克萊恩坦然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拜爾斯嘴唇翕動了幾下道:
“好的。”
他選擇了服從和相信。
將羅伊、帕莎和菲爾請出這個出租屋后,克萊恩操縱赫溫·蘭比斯做了一系列的心靈領域操作,成功讓拜爾斯遺忘了自己看見的那本黃銅書冊和上面的內容。
做完這件事情,克萊恩謹慎地拿出“魔鏡”,望向它道:
“阿羅德斯,這件事情還有別的隱患存留嗎?”
古老銀鏡的表面,水光幽幽浮動,映出了一行行銀色的單詞:
“偉大的主人,貝爾丹已經沒有隱患,至于魯恩和弗薩克別的地方,因為涉及‘0-02’本身,我沒法看清楚。
“也許,您可以自己再做一下確認?”
“嗯。”克萊恩輕輕頷首,拿出一枚金幣,低聲誦念起相應的占卜語句。
錚的一聲,那枚金幣彈了起來,翻滾著飛向半空。
這個過程中,克萊恩腦海內自然浮現出了一幕幕場景,那是一根根煙囪,一條條街道,一座座城市,極為籠統,缺乏具體的指向。
眉頭微皺了一下,他收斂住思緒,探手接住了剛剛落下的金幣。
然后,他讓帕莎等人回到了拜爾斯的家里,并笑著對羅伊道:
“你不是希望獲得下一份魔藥嗎?現在可以許愿了。”
羅伊眼露驚喜,有點忐忑地問道:
“還能再許愿嗎?”
“這是贈送品。”克萊恩笑著回應道。
羅伊心中一動,不再提問,抓住這個機會,許下了獲得下一份魔藥的愿望。
克萊恩隨即將“戰士”途徑序列8“格斗家”的非凡特性扔給了他:
“這本質上已經算是一份魔藥,但為了安全,我建議你去尋找相應的配方,搜集正確的輔助材料。”
“贊美您的神奇。”羅伊頗為激動地感謝道。
他的第一份魔藥就是某種意義上“生吞”的“戰士”非凡特性,因為末日將近、層次較低和運氣不錯,他沒有當場失控,甚至未出現較嚴重的心理問題。
在那之后,他才逐漸接觸到別的非凡者,接觸到真正的神秘學,知道了自己之前那種行為究竟有多么危險,再也不敢做第二次類似的嘗試。
面對羅伊的贊美,克萊恩環顧一圈,笑了笑道:
“接下來,你們跟著我離開貝爾丹,這不是說這里還有危險,而是我得抓緊時間完成你們的愿望。”
一個是羅伊希望克萊恩能夠幫助他們離開貝爾丹的愿望,一個是帕莎請克萊恩保護他們,讓他們活著離開貝爾丹的愿望。
雖然在當前情況下,這兩件事情已沒有任何意義,但對克萊恩來說,沒有意義也得去做,因為關系到愿望的完成。
我就是一個無情的“許愿機器”……克萊恩自我吐槽了一句,微笑看著拜爾斯等人。
帕莎他們彼此看了一眼,沒敢提出異議,和之前一樣,互相拉住了對方的手。
然后,克萊恩帶著他們“傳送”到了貝爾丹的郊外。
“愿望魔術已表演完畢,是時候說一聲再見了。”克萊恩隨即摘下帽子,行了一禮,努力讓自己像是一個真正的流浪魔術師。
這是他的扮演習慣。
帕莎見狀,脫口問道:
“我們可以知道您的姓名嗎?”
克萊恩笑著說道:
“我有太多的名字,不同的人對我有不同的稱呼,你們可以叫我‘奇跡魔術師’梅林·赫爾墨斯。”
“赫爾墨斯先生,您是‘黑夜女神’的信徒嗎?”羅伊猶豫了下問道。
……克萊恩一時竟不知該怎么回答,因為他很想說曾經是,現在不是。
考慮了一下,他決定提前扮演“詭秘侍者”。
他當即收斂住臉上的笑容,莊重嚴肅地說道:
“我侍奉的是‘愚者、詭秘之主、靈界之上的偉大主宰’。
“你們如果想信仰這位偉大的存在,或者希望做更多的了解,可以去蘇尼亞海羅思德群島,主的傳教士達尼茲正在那里布道。”
而且,白銀城肯定有“戰士”途徑序列2之前的所有魔藥配方……克萊恩默默在心里補了一句,但沒有說出來。
羅伊微微點頭道:
“我第一次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這么一位偉大的存在,您的神奇展現了祂的光輝。”
他沒直接回應梅林·赫爾墨斯先生,因為他還很猶豫。
帕莎、拜爾斯和菲爾等人同樣如此。
克萊恩未再多說,轉身離開了這四位非凡者,從另一個方向繞回了貝爾丹。
他沒忘記自己在這個小城下車的目的,并且打算立刻找個房間,去灰霧之上研究“愚者”牌。
……
間海郡,另外一座城市中,某個圖書館內。
一位年輕的法學研究者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書,走到落地窗邊的桌子旁,坐了下來。
認真翻閱書籍的過程中,他發現里面夾了一頁黃褐色的紙張。
“這是什么?”這位年輕的法學研究者疑惑自語中,探手抽出了那張紙。
經過辨認,他確定紙張上書寫的是古弗薩克語,內容頗為少見:
“……在第四紀,有一本書叫‘特倫索斯特黃銅書’……”
第二十五章
兩個儀式
灰霧之上,古老宮殿內,克萊恩的身影浮現了出來。
此時,屬于“愚者”的那張高背椅上,正坐著一個被灰白霧氣籠罩的“人”。
隨著克萊恩回到“源堡”,這個“人”瞬間崩解,化成一條條透明扭曲的“靈之蟲”,飛到克萊恩身上,鉆了進去。
還好“0-02”的限制只是不能泄密,不能回歸,我和這部分值守“源堡”的“靈之蟲”并沒有斷掉聯系,要不然它們已經失控成怪物了……克萊恩暗自感慨了一句,坐至屬于“愚者”的位置,拿起了之前就獻祭上來的那張“愚者”牌。
因為這“褻瀆之牌”已經開啟,所以無需他額外再尋找咒語,只用灌注靈性,就能看到對應的變化產生。
“愚者”牌飛快變成了一冊微縮的,虛幻的書籍,隨著克萊恩意念的引導,不斷往后翻動,直至最后兩頁:
“序列1:詭秘侍者。
“這是侍奉詭秘的天使,初步掌握了相應領域的權柄,可以喚起物品原本存在的‘靈體之線’,可以將許多實體事物或抽象概念組合在一起……
“魔藥配方如下:
“主材料:一份‘詭秘侍者’非凡特性;
“輔助材料:九種靈界特產;
“晉升儀式:建立一個純粹由秘偶組成的城鎮,并為每一個秘偶設計自身的命運軌跡,讓它們通過彼此的互動,演繹一副足夠真實的生活畫卷,于靈界誕生對應的區域。
這個城鎮的規模越大,秘偶越多,日常越精細,不同的命運越生動真實,延綿漫長,儀式的效果越好。”
“序列0:愚者。
“這是真正的神靈,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祂就是對應權柄的化身……祂擅長以各種方式愚弄萬物,展現種種不可思議的神跡……
“魔藥配方如下:
“主材料:‘愚者’的‘唯一性’,自身之外的剩余兩份‘詭秘侍者’非凡特性;
“輔助材料:掌控至少四分之一個歷史迷霧;
“晉升儀式:愚弄一次時間、歷史或者命運。”
看著看著,克萊恩眉頭逐漸皺了起來,于心里無聲自語道:
“比起‘詭秘侍者’的晉升儀式,‘愚者’的實在是太過抽象了……怎么才能算愚弄時間、歷史或者命運?又怎么鑒定有沒有成功?
“掌握至少四分之一個歷史迷霧對我來說還算簡單,一方面我了解的古代隱秘足夠多,點亮的歷史碎片不少,另一方面,我是可以通過‘源堡’直接對歷史迷霧施加影響的……
“先不考慮成為‘愚者’的問題,目前的重心是‘詭秘侍者’,路得一步一步地走,呃,當然,某些幸運兒可以直接飛……
“九種靈界特產很容易找到,無論是讓信使小姐幫忙,還是請教七光,這都不是問題……那個晉升儀式和查拉圖、安提哥努斯家族先祖周圍的狀況貼近,且吻合七光說的‘和靈界有密切聯系’的話語,可以初步判斷確實是真的。”
想到這里,克萊恩取下左腕纏繞的黃水晶吊墜,用占卜的方式確認了“詭秘侍者”魔藥配方的真實性。
這不是他不相信羅塞爾大帝,而是那位老鄉在制作“褻瀆之牌”前,應該就已經被“門”先生影響,去了月亮之上,遭受了“墮落母神”的污染和侵蝕,并被扭曲了相應的記憶。
正因為如此,最后階段的羅塞爾在“褻瀆之牌”里于關鍵地方埋一些陷阱是完全有可能發生的事情。
在這方面,克萊恩一向謹慎和小心。
“說到‘原始月亮’的本體,那位最強大的舊日‘墮落母神’,從祂的稱號看,大帝會不會已經不知不覺被玷污了……在月亮之上,也許生活著貝爾納黛未曾見過的許多弟弟和妹妹,當然,不一定有性別區分……
“‘詭秘侍者’儀式需要的秘偶可以從神棄之地獲取,那里的怪物非常多也是一個優點,而且我之前也積攢了不少。”克萊恩思緒發散間,轉頭望了眼古老宮殿的另外一側,讓雜物堆旁邊區域的灰白霧氣一下消散。
隨著霧氣的退去,那里露出了一排排棕黃色的座椅,每一張座椅上都坐了一道身影。
那些身影里有覆蓋銀色全身盔甲的巨人,有穿著亞麻衣物,五官畸形的人類,有長滿眼睛的大塊血肉……他們安靜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眼神呆滯而淡漠地注視著斑駁長桌方向,一行行,一排排。
這都是克萊恩在神棄之地搜集到的秘偶,每次需要轉移,不方便隨身攜帶太多時,他就會獻祭一批到灰霧之上。
當然,這和環保意識無關,而是迷霧小鎮的遭遇和查拉圖展現的場景讓克萊恩直覺地認為之后某個儀式大概率要用到很多秘偶,所以,他在這方面一直都很節儉。
至于為什么不將這些秘偶都懸吊起來,而是讓它們坐到具現出來的劇場內,充當觀眾,是因為克萊恩覺得安提哥努斯家族先祖和查拉圖的那些行為有點變態。
他曾經是嘗試過模仿,但目的是為了扮演,現在不需要了。
“可這樣的一座秘偶城市該怎么產生對應的靈界信息?靈界是過去、現在和未來諸多信息的集合體,但不直接包含這種虛假的事物……
“通過別人的認知來產生?每個生靈的行為、話語都會以抽象的形式反映到靈界,成為占卜的源泉,當他們的某些行為、某些話語、某些強烈意念都明確地構筑出了一座秘偶城市后,那這座城市的靈界投影就會出現,‘真實存在’……
“這其中包含的‘互動’涉及靈界的深層次奧秘啊……”克萊恩若有所思地關閉了“愚者”牌,將它拿在手里把玩。
因為已經達到了天使層次,他對“褻瀆之牌”的制作有了一定的認知:
當時的羅塞爾不僅能從知識里汲取力量,而且還可以將實質意義上的力量賦予抽象的知識!
至于這位大帝是以什么材料為憑依來制作,又是怎么做到神靈層面的反占卜和反預言,克萊恩目前還沒法弄清楚。
又思考了一陣,克萊恩試探著將那張“愚者”牌容納到了體內。
他的狀態立刻有了變化,體表多了層五彩斑斕的衣物,腦袋上出現了極為華麗的頭飾,氣質明明極為幽深恐怖,卻自帶幾分滑稽、戲謔、荒謬的感覺,呈現一種詭異矛盾的狀態。
“源堡”附帶的整片空間輕輕搖晃起來,似乎要臣服于這位難以具體描述的神靈腳下。
“位格又稍微提高了一點,其他沒有太實質的變化,畢竟我已經是‘源堡’的主人了,呵,這就像是多了件能彰顯氣質的時裝一樣……”克萊恩搖了搖頭,自嘲了兩句。
與此同時,他身上爬出了一條又一條透明扭曲的“靈之蟲”,于旁邊重組為和他一模一樣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