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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還是得靠我。”

說話間，他邊慢悠悠向前走去，邊從衣兜里拿出了一盒火柴，然后一根根劃燃，隨意地扔向四周。

“我一向都比較膽小。”扔完半盒火柴，克萊恩半轉(zhuǎn)身體，回過頭來，笑著解釋了一句。

而這句話就連戴里克·伯格都不太相信。

接著，在一朵朵赤紅火苗的映照下，克萊恩繼續(xù)走向了那個曾經(jīng)可能屬于古神的鐵黑色寶座。

當(dāng)他來到惡魔魂靈被摧毀的地方，左掌突然一緊。

克萊恩低下頭來，看見“蠕動的饑餓”恢復(fù)了人皮手套的狀態(tài)，掌心位置裂開了一道夸張的縫隙，里面是兩排虛幻的，白森森的牙齒。

這件封印物正試圖撕咬克萊恩的血肉，將他的身和靈一起吃掉。

“蠕動的饑餓”墮落了！

“嘖。”克萊恩發(fā)出明顯的感慨聲，順勢瞄了眼右手提著的“星之杖”，確認這本身沒有活著特性的“0”級封印物并未出現(xiàn)異變。

他隨即抬起右手，將“星之杖”的另外一端塞入了“蠕動的饑餓”口中。

“蠕動的饑餓”啃咬了幾下，受到位格的壓制，終于恢復(fù)了平靜。

笑了兩聲，克萊恩再次邁步，前行了幾米。

這時，覆蓋在墻壁、巨柱、地磚上的陰影裂開了一道又一道縫隙，長出了一只又一只黃銅色的眼睛。

被數(shù)不清的眼睛注視著的克萊恩身前，一道人影勾勒了出來。

他先是呈現(xiàn)黑發(fā)棕瞳，面容冷峻的格爾曼·斯帕羅，接著一節(jié)節(jié)扭曲為黑發(fā)褐瞳，五官普通，有著書卷氣的克萊恩·莫雷蒂，然后退化成模糊的虛影，從體內(nèi)彌漫出灰白的霧氣。

就在這個時候，這仿佛能展現(xiàn)克萊恩所有秘密的身影停滯了。

砰！

他一下炸開，化作無數(shù)虛幻的碎片落到地上，消失不見。

克萊恩挑了下眉頭，嘖嘖笑道：

“屬于‘者’途徑的‘全知’力量？”

他話音剛落，周圍和地面陰影內(nèi)長出的一只只黃銅色眼睛齊齊晃動了一下，發(fā)出了飄渺到仿佛從古老年代傳來的聲音：

“‘源堡’的氣息……”

“源堡”……科林·伊利亞特似乎記起了什么，有了一定的恍然。

必須具備“源質(zhì)”才有可能得到回應(yīng)或靠近薩斯利爾？所以，“倒吊人”明明有了洛薇雅這個白銀城半神信徒，還要強迫我進入宮殿，見一見“暗天使”？克萊恩好不容易才控制住了虛擬人格的本能開口。

不等他考慮好要說什么，那一只只藏在陰影里的黃銅色眼睛又發(fā)出了聲音：

“你的命運和阿曼妮西斯、列奧德羅、亞當(dāng)、阿蒙、赫拉伯根、奧賽庫斯、梅迪奇、烏洛琉斯有交集，還有祂……”

對于黃銅色眼睛說出的這一個個真名，科林·伊利亞特和戴里克、洛薇雅并不陌生，知道第一個是“黑夜女神”，后面是八大天使之王中的七個，而且不乏當(dāng)前的序列0真神，這讓他們聽得有點怔住，不敢相信格爾曼·斯帕羅會與這么多的超越序列1的高位存在有命運的交集。

加上前面沉睡的“暗天使”，“世界”先生和八大天使之王都有了交集，真是厲害啊……戴里克由衷地在心里贊嘆了一句。

克萊恩沒心情去調(diào)侃自己的“神際交往學(xué)”，帶著明顯的笑容，反問了一句：

“祂？”

克萊恩認為這個“祂”指的應(yīng)該是“真實造物主”，畢竟自己身上到現(xiàn)在為止都還有對方遺留的侵蝕力量。

陰影簾幕上的一只只黃銅色眼睛沉默了幾秒，嗓音飄渺地說道：

“祂是另一個我……”

“真實造物主”真的是遠古太陽神另外一面，從神尸上誕生的那一面，充滿仇恨，帶著怨毒，執(zhí)掌墮落的那一面？克萊恩逐漸將那個坐在遠古太陽神胸腹裂口之中，吞食著腸子的陰森漆黑嬰兒與“真實造物主”劃上了等號，并且初步確認現(xiàn)在與自己對話的是“暗天使”薩斯利爾遺留的精神。

他想了想，控制不住地讓嘴角上翹道：

“你們?yōu)槭裁匆M建‘救贖薔薇’，刺殺遠古太陽神？”

這個問題里透露的信息是科林·伊利亞特和洛薇雅早就有所了解，有所猜測的，但親耳聽見格爾曼·斯帕羅說出，還是一陣悲涼和迷茫。

覆蓋在墻壁、石柱和地磚上的陰影簾幕晃動了一下，沉睡的“暗天使”依舊沒有醒來。

那一只只黃銅色的眼睛注視著克萊恩道：

“太陽神只是我最初的尊名，你現(xiàn)在應(yīng)該稱呼我創(chuàng)造一切的主，全知全能的神，或者，尊稱我‘上帝’。”

“……看得出來，你一直在往那個方向靠。”克萊恩終于笑出了聲音，然后感覺到了后怕，因為他在嘲諷天國副君，神之左手，天使之王中的天使之王以及祂的本體。

為了不讓對方有時間憤怒，他趕緊重復(fù)了剛才的問題：

“所以，你為什么要背叛自己，要和‘黑夜女神’祂們建立救贖薔薇，刺殺自己？”

那一只只黃銅色的眼睛又一次陷入沉默，簾幕一樣覆蓋在各個地方的陰影輕輕晃動，沒有停息。

隔了好幾秒，那道飄渺虛幻的聲音緩慢說道：

“原初在我體內(nèi)蘇醒了……”

聽到了這個答案，克萊恩瞳孔一下變大，莫名有了種汗毛聳立，背脊發(fā)冷的感覺。

這和他的某個猜測很接近，但又更加地恐怖。

此時，四面八方的陰影又濃厚了不少，愈發(fā)森然，愈發(fā)幽沉，就像在孕育著某種可怕的，未知的，無法抵抗的危險。

雖然科林·伊利亞特、戴里克和洛薇雅都不是太理解“暗天使”薩斯利爾這句話的含義，但依舊被話語里自帶的陰森，畏懼，瘆人感影響，產(chǎn)生了陰冷刺骨，身心顫栗的幻覺。

“原初在我體內(nèi)蘇醒了……”

這句話層層回蕩，許久沒有平息。

第一百一十一章

誰都不會例外

隔了一陣，克萊恩才開口問道：

“‘原初’是指創(chuàng)造了這個世界，化身為萬物的那位？”

坦白地講，克萊恩下意識還想問一句是不是“原初魔女”，但念頭一轉(zhuǎn)就排除了這個答案，這一是因為“原初魔女”沒那個位格讓遠古太陽神、白銀城造物主如此畏懼，就算“黑夜女神”也辦不到，二是“暗天使”沉睡之后，被第二塊“褻瀆石板”影響的第四紀，這位邪神才誕生，薩斯利爾不太可能知道祂，而即使通過“全知”之能有所了解，也不會特意提及沒參與第三紀歷史的序列0。

愈發(fā)濃厚森然的陰影后，那一只只黃銅色的眼睛同時閃爍了一下：

“宇宙。”

什么意思？聽到那虛無縹緲的聲音，克萊恩一時有點不解，覺得“暗天使”薩斯利爾答非所問。

但很快，他大致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原初”創(chuàng)造的不是這個世界，而是整個宇宙！

所以，“原初”就是指最初那位造物主？克萊恩側(cè)過身體，掃了科林·伊利亞特、戴里克和洛薇雅三位白銀城半神一眼，發(fā)現(xiàn)他們臉上多有疑惑和茫然，正微皺眉頭思考剛才那段對話。

在白銀城的歷史里，遠古太陽神這位造物主是和最初造物主劃等號的，是創(chuàng)造世界后，沉睡多年醒來，收回古神權(quán)柄的至高存在。

當(dāng)然，這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并沒有錯，只是最初那位造物主“蘇醒”的方式和白銀城居民們想象的不太一樣。

宇宙……克萊恩思索了一下道：

“因為你掌握了‘混沌海’，所以‘原初’在你體內(nèi)蘇醒了？”

那初步掌握著“源堡”的自己，將來又會遭遇什么？

那一只只黃銅色的眼睛注視了克萊恩好幾秒才道：

“并不僅僅是這樣，序列越高，越靠近原初……”

所以，每一條途徑的天使之王和序列0體內(nèi)都有可能蘇醒最初那位造物主？克萊恩聽得精神一緊，心頭發(fā)沉。

他旋即又聯(lián)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序列越高，越容易被地底的事物污染！

結(jié)合“混沌海”位于地底的事實，是否可以得出，序列越高，越容易被“混沌海”影響，導(dǎo)致最初造物主在體內(nèi)蘇醒？“空想之龍”安格爾威德封印在《格羅塞爾游記》內(nèi)，封印在“奇跡之城”利維希德里的不是本身遭遇的地底污染，而是蘇醒的一點最初意志？當(dāng)然，這就是最強大最恐怖的污染……而這一切的根源是，所有或者絕大部分非凡特性的源頭是那位最初的造物主，是祂身體的一部分？克萊恩想到了一個個可能，做出了一個個猜測。

最后，他記起了踏入非凡道路前，隊長鄧恩·史密斯做出的告誡：

我們是守護者，也是一群時刻對抗著危險和瘋狂的可憐蟲。

這個剎那，克萊恩從另一個角度深刻理解了這句話。

呼……他暗中吐了口氣，在心中嘆息道：

“非凡特性既是恩賜，也是詛咒……”

收斂思緒，他浮現(xiàn)出笑容道：

“這些事情是否僅僅了解就會被污染？”

“不。”那一只只黃銅色眼睛看了看科林·伊利亞特等人道，“只是意味著，你們體內(nèi)蘇醒‘原初’的可能更高。”

克萊恩聽得悚然一驚，一邊慶幸白銀城首席和小“太陽”他們對這方面的事情了解不多，沒產(chǎn)生聯(lián)想，僅僅只是那句序列越高，越靠近“原初”的話語并不能帶來什么污染，一邊對自己深表同情，因為他掌握了太多神秘學(xué)知識，現(xiàn)在一下串了起來，等離開了“巨人王庭”這古神神國，體內(nèi)說不定就會發(fā)生什么不好的變化。

而且，這看起來不像是封印記憶能夠解決的，畢竟非凡特性已經(jīng)與他的身和靈融為了一體。

考慮“空想之龍”那種辦法？其實也不需要太擔(dān)心，阿蒙和祂哥哥肯定都知道這些事情，現(xiàn)在也沒怎么樣……只要不靠近“混沌海”，我一個序列3還用不著煩惱這方面的問題，哪怕晉升到了序列2也一樣……克萊恩想了想，放棄深入詢問的打算，翹起嘴角，將問題轉(zhuǎn)回了遠古太陽神隕落之謎：

“所以，你在自己的默許下，和‘黑夜女神’合作，建立了‘救贖薔薇’，準備刺殺自己，通過復(fù)活擺脫‘原初’，真正地掌握‘混沌海’和相應(yīng)的五條非凡途徑？”

森然瘆人的陰影簾幕上，那一只只黃銅色的眼睛似乎有了幾分屬于人類的情感：

“對。

“我從‘混沌海’走出來沒多久就察覺到了這個問題，特意分化出部分人格，融合‘墮落’權(quán)柄和‘倒吊人’途徑的非凡特性，創(chuàng)造了另一個自己，作用是以此掌控‘混沌海’，將它與本體隔絕，防止污染和侵蝕。

“但最終，原初還是在我體內(nèi)蘇醒了……”

“暗天使”本質(zhì)上是遠古太陽神的防火墻？“倒吊人”途徑是指“秘祈人”途徑？當(dāng)初“暗天使”真的很強大啊，竟然部分掌握著“混沌海”，不愧是天使之王中的天使之王……克萊恩感嘆之余，想到遠古太陽神做了那么多努力還是未能阻止最初那位造物主在自己體內(nèi)蘇醒，又一陣恐懼，不敢想象自己未來會是什么樣的結(jié)局。

“所以，我召集了列奧德羅、奧賽庫斯、赫拉伯根、梅迪奇和烏洛琉斯，與阿曼妮西斯邀請的神靈和天使之王們成立了‘救贖薔薇’。”“暗天使”薩斯利爾遺留的嗓音飄渺回蕩。

難怪以救贖為名……難怪梅迪奇和烏洛琉斯這種完全忠誠于遠古太陽神的天使之王也會參與……克萊恩忍不住笑著問道：

“為什么不邀請阿蒙和祂哥哥？”

理論上來說，祂們應(yīng)該會站在“暗天使”這邊。

“祂們的誕生本身就是我為了對抗原初做出的努力，我擔(dān)心邀請祂們會帶來意外。”那一只只黃銅色的眼睛將目光又放回了克萊恩的身上。

這些秘聞聽得白銀城三位半神都有些呆滯，哪怕科林·伊利亞特這過不少古代文獻，見識足夠多，經(jīng)驗足夠豐富的“六人議事團”首席，也出現(xiàn)了情緒的波蕩。

這樣啊，我就說遠古太陽神沒事生什么孩子……克萊恩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的虛擬人格，沒將這句話說出口。

沒等他再次提出問題，“暗天使”薩斯利爾遺留的精神似乎陷入了回憶，自顧自繼續(xù)說道：

“準備好所有的事情后，我進入這里，封閉宮殿，通過沉睡回歸了我的體內(nèi)，加強了本我意識，與原初形成了拉鋸，為阿曼妮西斯祂們創(chuàng)造出了機會……

“最終，祂們成功擊殺了我……

“按照原本的計劃，我將在‘巨人王庭’復(fù)活，用正確的方式重新容納相應(yīng)的‘唯一性’和非凡特性，但列奧德羅、奧賽庫斯和赫拉伯根背叛了我，分食了我的身軀，我只能緊急融合隕落前的極端情緒，于尸體內(nèi)重生，拿走了‘倒吊人’途徑的非凡特性和‘墮落’等權(quán)柄……”

和我想的差不多……“風(fēng)暴之主”、“永恒烈陽”和“知識與智慧之神”最終還是背叛了，難怪“隱者”女士那個童話魔法有效……克萊恩一陣恍然，只覺籠罩在第三紀歷史上的迷霧被清空了大半。

當(dāng)然，這只是他的內(nèi)心感受，并非實際，因為他現(xiàn)在根本沒法與歷史迷霧取得聯(lián)系。

感嘆之后，他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既然“暗天使”薩斯利爾已經(jīng)回歸了遠古太陽神，并和本體一起衍化成了“真實造物主”，那現(xiàn)在沉睡于鐵黑色寶座上的又是誰？

“真實造物主”逼迫我進入巨人王居所，見一見“薩斯利爾”又是為了什么？

思緒電轉(zhuǎn)間，克萊恩重新將目光投向了那個鐵黑色的寶座，仔細審視起“暗天使”薩斯利爾的狀態(tài)。

那遮蓋了薩斯利爾大半個身體的一層層虛黑羽翼輕輕起伏間，露出了一抹灰白。

它位于鐵黑色寶座上，藏在“暗天使”的右手邊，給人一種異常古老的感覺。

克萊恩眸光一凝，集中精神打量起那里，迅速就確認那抹灰白來自一塊奇異的石頭，它隱約露出的表面斑駁滄桑，銘刻著一種克萊恩從未學(xué)過但又一眼能夠看懂的文字。

這種文字仿佛當(dāng)前所有語言的源頭，包括但不限于巨人語、赫密斯語、古弗薩克語和南大陸都坦語。

序列3“奧秘之妖”……序列2“大師”……序列1“黑暗之光”……序列0“完美者”……克萊恩腦海內(nèi)閃過了目前能看到的少量內(nèi)容，心中一下產(chǎn)生了個認知：

“褻瀆石板”！

第一塊“褻瀆石板”！

誕生于“混沌海”的第一塊“褻瀆石板”！

而這很可能是“暗天使”部分掌握“混沌海”的關(guān)鍵物品！

這樣的想法剛剛浮現(xiàn)，克萊恩猛然感覺周圍變得異常安靜：

那一只只藏在陰影帷幕表面的黃銅眼睛似乎不見了。

克萊恩的視線下意識上移，正好與一雙蒙著陰影的眼睛碰撞在了一起。

沉睡于鐵黑色寶座上的“暗天使”薩斯利爾睜開了眼睛。

砰的一下，“六人議事團”長老洛薇雅的身體直接崩潰了，化成了一大片陰影。

陰影背后隱約露出了一雙茫然但痛苦的眼睛。

第一百一十二章

敵人的本質(zhì)

發(fā)現(xiàn)“暗天使”醒了過來時，克萊恩只是心中一緊，充滿戒備，并未產(chǎn)生太過惶恐和緊張的情緒，畢竟他初步確認真正的“暗天使”已回歸遠古太陽神體內(nèi)，在被“風(fēng)暴之主”、“永恒烈陽”和“知識與智慧之神”等存在背叛后，以負面和極端情緒為主，于尸骸上重生，衍化為了“真實造物主”，沒有返回這里，殘留的頂多也就是一些精神和意志。

而且，他剛才還和“暗天使”薩斯利爾殘余的精神做了較為正常的交流，沒感覺到對方有明顯的敵意。

但隨著白銀城“六人議事團”長老洛薇雅在“暗天使”睜開眼睛后，毫無反抗之力地直接失控，變成了一片流動的陰影和藏在陰影帷幕后的眼睛，克萊恩難以遏制地放大了瞳孔，大幅度翹起了嘴角，于心中涌現(xiàn)出了強烈的恐懼與絕望，就像眼睜睜看著自己墜入深淵，卻沒有救命的稻草可以抓攝。

僅僅只是從沉睡中醒來，并未使用非凡能力或展現(xiàn)神話生物形態(tài)，就讓一位本途徑的序列4半神當(dāng)場失控，這是何等的位格何等的可怕！

這一刻，克萊恩腦海里浮現(xiàn)的盡是之前于心中念叨的稱謂：

神之左手，天國副君，天使之王中的天使之王！

克萊恩不是沒有和天使之王打過交道，恰恰相反，他驚嚇過“紅天使”梅迪奇，和“空想天使”亞當(dāng)做過交易，輾轉(zhuǎn)從“智天使”赫拉伯根處拿到了進入這處宮殿的鑰匙，在“純白天使”奧賽庫斯那里薅過魔藥配方，利用“風(fēng)天使”的真名幫助過自己，在“命運天使”烏洛琉斯面前破解了祂的“命運循環(huán)”，與“時天使”阿蒙斗智斗勇多次，堪稱序列0以下，與天使之王們發(fā)生交集最多的那位。

但是，這些神際交往里，他絕大部分時候要么沒有和天使之王們發(fā)生爭斗，要么依靠“源堡”力量瞬間脫身成功或者切斷了聯(lián)系，沒有真正意義上直面過天使之王和神靈們，唯一的例外是那次被“時天使”阿蒙抓住，于短短幾天內(nèi)多次爭鋒。

可那個時候，主要是斗智，而非戰(zhàn)斗，“時天使”阿蒙更多展現(xiàn)的是“狡詐之神”的特質(zhì)，沒有完全顯露天使之王的位格和實力，直到最后那一刻，才有所呈現(xiàn)，卻被“黑夜女神”利用巨人王幼子做了阻攔，沒直接危害和影響到克萊恩。

就算如此，“時天使”阿蒙途中偶露崢嶸時，也是輕松就解決了克萊恩召喚出的“最強幫手團”——那是克萊恩現(xiàn)在都無法重現(xiàn)的，超越了本身巔峰的實力，畢竟再想召喚查拉圖的歷史孔隙影像，危險的是他自己。

而此時此刻，克萊恩和科林·伊利亞特、“太陽”戴里克面對的是天使之王中的天使之王，充滿惡意的天國副君，只是一個剎那就讓序列4半神崩潰失控的神之左手。

這樣的敵人，這樣的位格，這樣的實力，怎么不讓他們心生絕望。

有那么一瞬間，克萊恩想直接放棄戴里克和那位白銀城首席，借助“源堡”的召喚，僅憑一個念頭，就回歸“灰霧之上”，依靠最后那次奇跡和“欺瞞子彈”，于神棄之地外面復(fù)活。

思緒電轉(zhuǎn)中，克萊恩抬起了手中的“星之杖”。

就在這個時候，洛薇雅崩潰失控成的那片陰影停止了流淌，發(fā)出了滿含痛苦但不算瘋狂的低沉聲音：

“祂沒有那么強！”

說話間，那片帷幕般的陰影分了開來，顯露出了藏在它后面的事物。

那是一團接近兩米高的蠕動血肉，頂部凸顯出了一雙淡灰色的，仿佛在注視整個世界的，殘余明顯理性光芒的眼睛。

這團血肉其余地方，一條條沒有表皮，流動著粘稠血液的胳膊、小臂、大腿、小腿長了出來，或撐起了身體，或一層層收縮到“胸前”，緊緊抱著一個乳白色的，偏大型的人類頭骨。

那片陰影帷幕重新落了下來，覆蓋在這團血肉身上，變成了“她”的披風(fēng)。

然后，洛薇雅身前浮現(xiàn)出了一道穿著銀色全身盔甲，高達五六米的虛影。

這是她放牧的“銀騎士”。

她還能控制自己，針對“暗天使”薩斯利爾展開攻擊。

看到這一幕，聽見洛薇雅的話語，克萊恩和科林·伊利亞特不需要對方做過多的解釋，就迅速明白了她想表達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