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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只是模糊的象征,還有別的解讀,最重要的永遠是自己小心和謹慎。”他以占卜家的方式對弗萊和倫納德說道。
倫納德早就轉過了身體,聞言邊揮手邊跳向馬車外面道:
“像我八十歲的奶奶一樣啰嗦……”
弗萊則認真點頭,提著皮箱走了下去。
目送兩位隊友往目標房屋前行,克萊恩摸了摸腋下槍袋內的左輪,對車夫道:
“佐特蘭街?!?
以時間方式被雇傭的車夫沒有意見,讓馬匹再次邁步。
……
佐特蘭街36號。
克萊恩進入黑荊棘安保公司的時候,羅珊、奧利安娜太太等人已經下班,這里變得異常冷清和昏暗。
身穿黑色風衣的鄧恩就坐在招待區(qū)域的沙發(fā)上,沒有點亮煤氣燈,似乎融入了那片無光的區(qū)域。
“找到線索了?”他嗓音醇厚地開口,嚇了正張望隊長在哪里的克萊恩一跳。
克萊恩快速轉身,望著鄧恩的灰眸道:
“是的,我們……”
他飛快將倫納德的“大膽猜測”、自己的占卜確認和之后的實地排查撿重點講述了一遍。
至于倫納德的信心,至于他所闡述的特殊,自然屬于不重要的事情。
鄧恩時不時插嘴問上一句,等到完結,猛地站起,走向門口。
“差點忘記了,你留在這里防備意外?!笨煜聵菚r,他回頭叮囑了一句。
“好的?!笨巳R恩鄭重點頭。
此時此刻,除了值守查尼斯門的科恩黎,其他值夜者都在外面忙碌。
鄧恩·史密斯蹬蹬下了幾節(jié)樓梯,忽然又停頓下來,邊戴帽子邊朝門口的克萊恩說道:
“你把門鎖了,跟著我一起過去,呵,這不是讓你參與戰(zhàn)斗,一是感受下氛圍,二是最后搜索和檢查的時候可能需要儀式魔法的輔助,記住,在事情結束前,你必須遠離我們至少五十米,而且絕對不能靠近那棟房屋!”
克萊恩怔了一下,用力點頭道:
“好的!”
……
太陽完全落入了地平線之下,奔涌的塔索克河幽深而黑暗。
烏云遮住了緋紅之月,讓那棟二層的灰藍房屋如同藏在陰影里的怪物。
小樓前方的花園安靜到了極點,沒有一點聲音傳出,似乎沒有了爬蟲,也沒有了生命。
克萊恩眺望著這樣的場景,掌心生汗,身體顫栗。
他覺得那里有無數可怕的事物在隱蔽,在等待,等待著一場血腥的盛宴。
在他目送之下,幾乎融入了黑暗的鄧恩、倫納德和弗萊小心翼翼地靠近著目標建筑。
……
灰藍色的房屋二層,沒有點燈的臥室內。
一位臉蛋圓潤,溫文甜美的年輕姑娘正坐在梳妝臺前,就著昏暗的星光,研究“復雜”的皮膚護理學。
她的右手旁邊擺放有一面銀鏡,表層磨得非常粗糙,幾乎照不出人影。
突然,那面銀鏡之上沁出了一道血淋淋的痕跡。
溫文甜美的特莉絲表情立刻變沉,站了起來,走到窗旁,沉默著望向外面。
第一百二十三章
超凡戰(zhàn)
玻璃窗外,花園枝蔓橫生,破敗陰沉,河水幽暗流淌,反射著點點星光,附近的房屋則紛紛透出溫馨而暖和的輝芒。
一切安靜到了極點,仿佛在迎接夜的來臨。
五官單看都不算精致,但組合起來卻異常美貌的特莉絲收回視線,快步走到衣帽架旁,取下了一件戴兜帽的黑色長袍。
她迅速穿上這件衣物,扣好紐扣,系緊腰帶,翻過兜帽,讓自身變成了一個刺客。
特莉絲抬起右手,在臉前一抹,頓時使兜帽遮掩下的容顏變得朦朧與模糊。
緊接著,她伸手從腰間的暗袋里捻出一把閃爍熒光的粉末,配合著咒文灑在了自己身上。
特莉絲的身影開始一寸寸消失,輪廓線條仿佛鉛筆所畫,被橡皮擦徹底抹去。
完成了隱身的她無聲無息離開了這間臥室,來到了對面的房間,推開了沒加裝護欄的窗戶。
輕輕一躍,特莉絲站至窗臺上,俯視著小樓后方的草坪,俯視著幾乎融入了黑夜的鐵柵欄,俯視著正悄然翻過圍墻的“收尸人”弗萊。
她吸了口氣,像根羽毛般落了下去,沒有一點聲音地踩在了草坪上。
身穿黑色風衣,提著特制左輪,高鼻薄唇的弗萊謹慎地左右打量,尋覓著可能出現的冤魂或者惡靈。
他能直接看到這些事物!
特莉絲悄無聲息地靠近弗萊,繞到了他的背后,手中不知什么時候多了一把涂著“黑漆”的匕首。
噗!
她出手如同迅風,一下將匕首捅進了弗萊的后腰。
可就在這個時候,她眼前所見霍然破碎,幻覺一樣的破碎了。
特莉絲發(fā)現自己還站在窗臺上,還在俯視著草坪,俯視著鐵柵欄圍墻。
只是在圍墻之外,不再僅有“收尸人”弗萊,還有瞄準著窗臺的倫納德·米切爾,還有閉著眼睛、按住眉心、半弓身體的鄧恩·史密斯,這位值夜者隊長的周圍仿佛有一圈又一圈的無形波紋在蕩開。
特莉絲瞳孔一縮,明白剛才只是一場夢境,自己不知什么時候睡了過去!
乓!乓!乓!
倫納德和弗萊總共開了三槍,準確地命中了似乎還未從夢境中清醒的隱形目標。
喀嚓!
特莉絲的身影輪廓浮現了出來,先是裂開,旋即變成了碎片,變成了表面粗糙的銀鏡碎片!
房屋之內,使用了替身法術的她掉頭疾走,沿著走廊和階梯,一直奔到了一樓。
嗚!這一層內,陰冷到讓人會被凍僵的風永不停息般地吹拂著,一道道無形的、透明的身影茫然而麻木地徘徊于每個地方。
失去了隱身效果的特莉絲每穿過一道這種類似幽魂的存在,體溫就會降低一點,當她終于抵達祭臺的時候,已控制不住地打起了寒顫。
祭臺是一張圓桌,中央擺放著一個白骨雕刻成的神像。
這神像有正常成年男人腦袋大小,眉眼只得隱約的輪廓,似乎是位絕美的女子。
她的頭發(fā)從腦袋一直延伸到了腳踝,根根清晰而粗壯,就像一條條毒蛇,一根根觸手。
而每根頭發(fā)的頂端,還長了一只眼睛,或閉或睜,密密麻麻。
這尊邪異的神像周圍則凌亂地堆放著眾多的木偶,做工粗糙的木偶,上面書寫著一個個姓名和相應的信息,比如,喬伊斯·邁爾。
圓桌之上還有三根蠟燭,在陰冷呼嘯的風中搖曳著昏黃帶綠的火苗。
特莉絲對著神像行了一禮,口中飛快誦念起咒文。
然后,她推開木偶,按滅燭火,拿起了神像。
嗚!
風聲一下凄厲,吹得緊閉的窗戶出現了劇烈搖晃。
哐當!喀嚓!一面面玻璃破碎,陰冷沒有生息的風向著四面八方吹了過去。
剛繞到另外一側,不敢魯莽闖入祭臺范圍的弗萊頓時打了個寒顫,只覺血液在變冷,在結霜,只覺自己的動作有明顯遲緩。
就在這時,他腳踝一緊,仿佛被什么無形的事物牢牢抓住了。
更加陰冷的感覺從接觸的位置往上蔓延,換做別的序列9非凡者,必然已麻痹和僵硬,但弗萊作為“收尸人”,對類似的狀態(tài)并不陌生。
他掉轉左輪槍口,對著腳踝側面扣動了扳機,似乎能看見敵人是誰,看見他究竟在哪里。
乓!
一枚銀色的獵魔子彈鉆入了風中,換來一聲凄厲的悲鳴。
無形的幽影消散,弗萊恢復了自由行動的能力。
另外一邊,想爬到二樓,避開祭臺正面的鄧恩·史密斯同樣被外擴的陰冷之風凍僵了身體,停在了破碎的窗戶外。
嗚!窗戶后方深色的簾布突然揚起,籠罩向了鄧恩,就像怪物張開了嘴巴,吞噬著獵物。
鄧恩的頭部當即被獲得了生命般的簾布裹住,越裹越緊,勾勒出了口鼻。
即將窒息的狀態(tài)里,鄧恩雙腳下踩,膝蓋挺直,腰背一轉,竟靠蠻力硬生生將那簾布撕扯斷開。
他用左手抓住裹著腦袋的簾布一角,將它拉了下來,丟向地面。
乓!
他抬手就是一槍,射向了窗戶后方還想籠罩而來的半截簾布。
那簾布瞬間靜止了下來,有一抹深紅色飛快沁出。
嗚!
草坪上,正開口吟唱詩歌的倫納德·米切爾也被那蘊藏著強烈死亡意味的陰冷之風吹拂得牙關碰撞,得得作響,短暫難以發(fā)聲。
就在這時,破敗雜亂的藤蔓忽然蔓延,纏向了他的腳踝,一道黑影也乘著外散的狂風砸了過來。
身體略顯僵硬的倫納德來不及開槍,只好急扯肩膀,上抬了手臂。
噗!那黑影砸到了他的小臂位置,讓本身的尖刺扎入了皮膚。
這只是一朵嬌嫩的、鮮紅的花,不知從哪里來的花。
倫納德吃痛一甩,將這朵染上了自身血液的鮮花甩到了一旁。
乓!他對準纏繞過來的藤蔓開了一槍,打出了暗紅的汁液。
蹬蹬蹬!倫納德邁開腳步,沖向一樓的祭臺,沖向破碎的窗戶。
而他原本站立的位置,藤蔓忽然縮走,似乎在躲避某個無形的事物。
特莉絲借助破壞祭臺、中斷儀式造成的混亂,又一次完成隱身,并成功瞞過了靈視,脫離了包圍,來到三位值夜者后方。
她右手一伸,頓時有陰冷之風吹過,托著那朵染上了倫納德血液的鮮花投入她的掌心。
特莉絲沒再停留,握著鮮花,敏捷地翻過了鐵柵欄,往著塔索克河方向逃走。
這個時候,剛要進入一樓的倫納德突然側頭,似乎在傾聽著什么。
他臉色一下改變,慌忙拉起衣袖,看向剛才被鮮花扎出的傷口。
以他的體質,那里已然停止流血,只稍有紅腫。
倫納德表情變沉,猛地捏住左手食指,硬生生將那片指甲拔了下來!
他的臉上頓時充滿痛苦而扭曲的神色,但動作并未因此而停頓,邊默念著什么,邊用指甲劃開了凝固的傷口,讓它沾染上暗紅的血跡,然后拔下幾根頭發(fā),纏住了那片指甲。
塔索克河邊,特莉絲放緩腳步,將目光投向了手中握著的鮮花。
她嘴里喃喃念叨著什么,掌心霍然躥出了一團黑色的、虛幻的火焰。
這火焰包裹住鮮花,真正燃燒了起來,將對方燒成了灰燼。
做完這一切,特莉絲才踏入河中,沉進水里。
與此同時,倫納德扔出了纏繞著頭發(fā)沾染了血液的指甲,看著它落到角落,憑空燃燒,散發(fā)出一陣惡臭的焦味。
那片指甲連同頭發(fā)一起,很快消失了,只留下一點點塵埃。
倫納德松了口氣,從窗戶翻進一樓,對正在破壞祭臺的鄧恩和弗萊道:
“目標逃走了,還好,我們的主要目的一直是阻止儀式?!?
鄧恩嘆了口氣,望著圓桌上的眾多木偶道:
“她很警惕,也很強大,提前察覺到了我們的靠近,否則……她至少是序列7的非凡者。”
“給克萊恩信號,讓他過來?!?
通過短暫的夢境接觸,他判斷敵人是一位女性。
第一百二十四章
收尾的工作
躲在幾十米外房屋陰影里的克萊恩一直眺望著黑暗里的目標建筑,隱約聽見了一陣劇烈的風聲,清楚分辨出了乓乓乓的槍響。
“如果敵人向我這個地方逃竄,我是該拔槍做個樣子呢,還是假裝沒有看見?”他身體略微顫栗,掌心沁出汗水地想著。
能用各種手段縮短將死之人生命的非凡者絕對不可能只有序列9或者序列8,不是他這個占卜家能夠正面對抗的,就算犧牲自己,都未必可以延緩對方,為鄧恩和倫納德他們創(chuàng)造追趕上來的機會。
幸運的是,執(zhí)掌厄難的黑夜女神似乎聽見了祂“忠實”守衛(wèi)的祈求,始終沒有人向著克萊恩躲藏的位置奔逃。
過了好幾分鐘,他聽見目標建筑那里有飄揚的歌聲傳出。
側過耳朵,仔細分辨,克萊恩確認這是倫納德·米切爾常哼的民俗小調,里面充滿了低俗的語句。
呼,他松了口氣,一手持槍,一手提杖,走出陰影,向著目標建筑靠攏。
這民俗小調正是他與鄧恩等人約定好的會合信號!
剛邁出兩步,克萊恩忽然停頓,將手杖靠在旁邊的鐵柵欄上,將左輪換了一只手。
然后,他解下袖口內的銀鏈,讓黃水晶吊墜自然墜落。
交換了左輪和靈擺的位置,克萊恩等到黃水晶的搖晃平穩(wěn),立刻半閉上眼睛,進入冥想狀態(tài),并默念起占卜語句:
“剛才的歌聲是幻覺?!?
“剛才的歌聲是幻覺。”
……
七遍之后,他睜開眼睛,看見吊墜在逆時針轉動。
“不是幻覺……”克萊恩一顆心放回了原位,揣好靈擺,提上手杖,飛快臨近了目標建筑的拱形鐵柵欄大門,然后將鑲銀的黑色手杖交給右掌,與左輪一起被拿住。
他剛伸手觸碰到欄桿,試圖推開,忽然感受到有刺骨的涼意涌來,就像在毫無心理準備的情況下被人塞了一脖子的冰塊。
嘶!克萊恩猛地縮手,呲牙咧嘴。
“這里就和冬天一樣……”他就著微弱的星光和遠處的路燈,眺望向鐵柵欄大門后的花園,看見那里枝蔓枯萎,花朵凋零,不少葉子染著白霜落于黑褐色泥土之上。
厲害??!克萊恩暗自感嘆一句,屈指敲了眉心兩下,開啟了靈視。
他左手取回鑲銀的黑色木杖,用它抵住柵欄,發(fā)力推開了虛掩的大門。
吱嘎的聲響里,他側身通過,踏上了直通灰藍色小樓的石板道路,兩側是在黑夜里影影綽綽仿佛幽魂的植物。
這樣的畫面讓克萊恩油然想到了各種各樣的鬼故事和靈異電影。
他下意識放緩呼吸,加快了腳步,可剛走了幾米,左肩突地被誰拍了一下。
噗通!噗通!克萊恩的心臟先是一滯,接著劇烈跳動。
他抬起右手,用左輪瞄準了那個方向,然后緩慢轉身,望了過去。
微弱的光芒里,他看見一根樹枝搖搖晃晃,險些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