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望著凸肚窗外的街道和來來往往的行人,克萊恩吸了口氣,無聲自語道:
“該出去干活了。”
“我該怎么扮演‘占卜家’?”
“這個不能太急……我暫時還只會靈視……”
……
貝克蘭德,皇后區。
奧黛麗·霍爾看見了鏡中的自己,看見了激動到緋紅的雙頰和明亮至讓人不敢直視的眼睛。
她顧不得審視這些,趕緊回想之前,然后提起鑲嵌寶石的鋼筆,刷刷刷在精致羊皮紙上書寫起“觀眾”這份魔藥的配方:
“80毫升純水,5滴秋水仙精華,13克牛齒芍藥粉末,7瓣精靈花,一對成年曼哈爾魚的眼睛,35毫升羊角黑魚的血液。”
呼……奧黛麗吐了口氣,反復看了幾遍,終于確認無誤。
她又有了舞蹈的沖動,但告訴自己要矜持。
想了想,她開始在魔藥配方周圍書寫各種化學物品的名稱,將這一頁偽裝成了繁雜的、混亂的科學知識。
嗯,只要不是有意識地仔細,隨意翻看的人肯定發現不了我隱藏的細節……真棒!奧黛麗自我表揚了一句,將思緒轉向材料的獲得:
“先在家族的幾個寶庫里找,沒有的部分試試能不能從其他人那里交換到……”
“如果這樣還是湊不齊,只能在下次聚會時找愚者和倒吊人先生幫忙了……拿什么作為報酬呢?”
考慮了一陣,奧黛麗合攏筆記,將它放到臥室內的小書架上,接著步伐輕快地來到門邊,拉開了房門。
一條金毛大狗正乖巧地坐在外面。
奧黛麗嘴角上翹,露出燦爛如同陽光的笑容:
“蘇茜,你的任務完成得很好!”
“報紙上的連載故事里,偵探先生總是有一位得力助手,我想,真正的‘觀眾’身后,也需要跟隨一條大狗~”
……
只有一點燭光搖曳的地下室內,阿爾杰·威爾遜抬起手掌,仔細看了看。
許久之后,他發出一聲感慨:
“還是那么神奇,完全把握不到細節……”
哪怕自己提前做了充分的準備,依舊沒能洞悉“愚者”是怎么完成“召喚”的……
他目光下移,望向了長桌上的羊皮卷軸。
在那片黃褐色的抬頭位置,深藍色墨水書寫出了一行赫密斯文:
“7,航海家。”
第三十七章
俱樂部
頂著下午的烈陽,克萊恩走出了家門。
因為要從鐵十字街一直走到韋爾奇的住所,他換掉了正裝、禮帽和皮靴,改成了亞麻襯衣、陳舊棕色外套、同色圓邊氈帽和老舊皮鞋,這樣就不用擔心汗水味道污染那價值不菲的一套了。
沿著水仙花街,他緩步往鐵十字街前行,途徑拐角廣場時,下意識望了眼那里。
那一頂頂帳篷已是消失,之前的馬戲團早完成演出,離開了此地。
克萊恩本來還想象過那位幫自己占卜的馴獸師其實是隱藏的強者,因為發現了自己的特殊,專門來進行引導,后續肯定還會有碰面和暗示,然而,一切都沒有發生,她跟著馬戲團開始了下一段旅程。
哪有那么多的套路……克萊恩失笑搖頭,轉向了鐵十字街。
鐵十字街并非只有一條,而是如它名字一樣,由兩條道路交錯形成。
以十字路口為核心,它分為左街、右街、上街和下街,克萊恩、班森和梅麗莎之前所住的公寓就位于下街。
不過住在公寓和周圍的民眾都不認為附近是下街,而是自創了“中街”這個名詞,以此與兩百米之外道路延伸處的貧民聚集地區別。
在那里,一間臥室可能擠五口,六口,甚至十口人。
克萊恩走在左街街道邊緣,思緒發散開來,想起了那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筆記,想起了它的不知所終,想起了值夜者的重視,想起了由此而來的那場血案。
他的心情慢慢變得沉重,臉色陰郁了下來。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傳入了他的耳朵:
“小克萊恩。”
嗯……克萊恩疑惑轉頭,發現自己走到了“斯林面包房”的門口,頭發灰白的溫蒂太太正帶著柔和的笑容揚手招呼。
“你看起來不太,不太開心?”溫蒂和煦開口。
克萊恩揉了下臉龐道:
“一點點。”
“不管有再多的煩惱,明天終究會來臨。”溫蒂太太微笑說道,“來,幫我試一試我新制作的甜冰茶,我不知道它是否適合本地人的口味。”
“本地人,難道斯林太太您自己不是?”克萊恩好笑搖頭。
試一試應該就是免費的意思吧?
溫蒂·斯林揚了下嘴角道:
“你猜對了,我其實是南方人,跟著我丈夫來到廷根,這是四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呵呵,那時候班森還沒有出生,你父親和母親甚至都還沒有認識。”
“我對北方的食物風格一直都有點不習慣,總是想念家鄉的食物,想念豬肉香腸,想念土豆面包,想念烤薄餅,想念豬油炸蔬菜,想念特色醬汁的烤肉。”
“嗯,也想念甜冰茶……”
克萊恩聽得泛起了笑容:
“斯林太太,這真是讓人饑餓的話題啊……不過,我感覺好了很多,謝謝。”
“美食總是能治愈悲傷。”溫蒂遞給了克萊恩一杯棕紅色的液體,“我根據回憶調制的甜冰茶,你來嘗嘗好不好喝。”
克萊恩道謝之后,抿了一口,只覺這飲料有些地球上冰紅茶的口感,但沒那么刺激,茶味更濃,清爽感更甚,一下就驅散了烈陽照耀帶來的灼熱。
“非常棒!”他贊嘆道。
“那我就放心了。”溫蒂笑得瞇起了眼睛,和藹地看著克萊恩將那杯甜冰茶喝完。
和斯林太太閑聊了一陣搬新家的事情后,克萊恩回到了最熟悉的那條街道。
下午時分,這里的街販少了很多,他們要到五點半之后才會重新聚集,剩下的那些也是沒什么精神,蔫蔫的樣子。
剛拐入這里,克萊恩的心情突然莫名陰郁,有種說不出的壓抑、低落和灰暗感。
怎么回事?他敏銳察覺到自身的不對,當即停頓下來,左右打量,可是,并沒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事物。
想了想,克萊恩抬起手,狀似思考般在眉心輕敲了兩下。
他視線所及,當即發生了變化,那一位位街販和幾個行人的氣場呈現了出來。
克萊恩還沒來得及審視他們健康的顏色,就被那象征著情緒的濃郁黯淡所吸引。
被觀察者具體的想法,他無法判斷,但那種悲觀、麻木和沉郁的印象深深刻在了他的心頭。
環顧一圈,他發現附近都是這種昏暗的色調,哪怕陽光都無法驅散。
這是不知多少天多少月多少年染上的壓抑。
看到這里,克萊恩一下明白了原因。
就像老尼爾說的那樣,開啟靈視的自己很容易因為進入陌生環境而感覺不舒服,也很容易被別人的情緒感染。
類似的道理同樣能用在“靈感”這個能力之上——這是成為“占卜家”后,不需要額外學習就能獲得的能力,它屬于被動且無法拒絕的感應,可以讓人直接察覺到一些異常情況的存在。
而察覺肯定會有一定程度的交互,所以,在類似“通靈者”的非凡眼里,每個人的靈感強弱是如此明顯,就像黑夜里的火炬,所以,高靈感的人也就會很自然很容易地被異常且強烈的氛圍影響,只能通過反復的練習來把握,來控制,來適應。
“這樣壓抑的‘色調’恐怕得很長時間才能形成吧?”克萊恩嘆息搖頭,有所觸動。
他又輕敲了眉心兩下,并努力收束住靈性。
噠,噠,噠,克萊恩一步步走向公寓,感應著其他可能存在的異常和微妙聯系,以此尋找被“自身”藏起來的安提哥努斯家族筆記。
街道與往常一樣,有臟水,有垃圾,一直到公寓門口,才算干凈了起來。
克萊恩推開半掩的大門,于陽光未能企及的陰暗里,在一樓轉了一圈。
他一階階上行,讓木制的樓梯不斷發出吱呀的聲音。
二樓一如既往地缺少光明,克萊恩放縱著“靈感”,直視著昏暗。
然而,他不僅沒能發現筆記的線索,連無形的靈體都未看到一只。
“要是能這么容易遇見,絕大多數普通人也就不會察覺不到非凡事物的存在了……”克萊恩自我感嘆了一句。
他已經明白大多數“靈”不是以靈體的形式存在,而是靈性,必須“通靈者”才能有效進行溝通。
到三樓轉了一圈后,克萊恩離開公寓,沿著記憶里的道路,步行往韋爾奇的住所。
他足足走了一個小時,依舊沒能在途中有所發現。
立在那棟花園別墅外面,克萊恩隔著緊鎖的鐵門,眺望著房屋,暗自嘀咕道:
“韋爾奇家應該不用找吧?隊長和戴莉女士肯定地毯式搜查過了……”
“而且我又沒有這里的鑰匙,總不能翻墻吧……”
“明天換另外一條路線過來試試……”
“今天走了這么多路,卻沒有步數排行榜……”
吐槽之中,克萊恩回身前往附近的街區,打算坐公共馬車去黑荊棘安保公司,將今天份的三十發子彈領出來,抓緊時間進行練習。
“占卜家”缺乏快速又有效的攻擊手段,只能靠左輪和手杖來彌補了!
韋爾奇住所附近的區域相當干凈,街道兩旁有著不少窗明幾凈的店鋪。
拐過路口,克萊恩正待尋找公共馬車點,目光忽地掃到了對面二樓位置的幾個招牌:
“哈羅德百貨商店。”
“退伍軍官俱樂部。”
“占卜俱樂部。”
……
占卜俱樂部……克萊恩默念著這個名稱,突然想到了自己要“扮演”占卜家的事情。
嗯,過去看一看……尋找尋找新想法……
思緒紛呈間,克萊恩穿過街道,來到對面,登上二樓,進入大廳,站到負責接待的漂亮女士前方。
這位女士盤著棕黃色的頭發,打量了克萊恩一眼,微笑說道:
“先生,您是想占卜,還是加入我們俱樂部?”
“加入有什么條件?”克萊恩隨口問道。
棕黃色頭發高高盤起的女士熟稔地介紹道:
“填寫詳細資料,繳納會員年費,初次是5鎊,之后每年1鎊,放心,我們不像那些政治或商業俱樂部必須獲得正式成員的有相同愛好的朋友,能互相交流經驗。”
聽起來不錯,然而,然而我沒有錢……克萊恩自嘲一笑,轉而問道:
“如果想占卜呢?”
第三十八章
業余愛好者
聽到克萊恩的問題,棕黃長發優雅盤起的漂亮女士一點也沒有不耐煩的表情,保持著禮貌的微笑道:
“我們的會員可以自由地在俱樂部幫人占卜,并自己確定價格,我們只抽取很低比例的費用,您如果想占卜,可以看一下這份圖冊,上面有愿意替人占卜的會員的介紹和價格。”
“不過,今天是周一的下午,我們絕大部分的會員都在上班,都在忙碌,只有不到五位過來……”
她一邊說,一邊請克萊恩在接待廳靠窗位置的沙發坐下,然后于對面翻開圖冊,指出目前在俱樂部的會員:
“海納斯·凡森特,廷根有名的占卜者,常駐俱樂部的導師,擅長各種方式的占卜,每次收費4蘇勒。”
好貴……這都能讓我和班森、梅麗莎吃兩頓豐盛的晚餐了……克萊恩暗自咋舌,沒做回答。
那位發髻棕黃的女士見狀,繼續往后翻頁,一一進行介紹:
“……最后一位,格拉西斯,今年剛加入俱樂部的會員,掌握了塔羅占卜,每次收費2便士。”
“先生,您想選擇哪位?”
克萊恩一點也沒有客氣地回答:
“格拉西斯先生。”
“……”負責接待的漂亮女士沉默了兩秒道,“先生,我必須預先提醒您,格拉西斯先生只能算初學者。”
“明白,我會對自己的決定負責。”克萊恩微笑點頭。
“……那請您跟著我。”漂亮女士起身,引著克萊恩進入接待廳旁邊的大門。
那里有一條不算太長的走廊,盡頭是敞開的會議室,里面陽光充沛,有桌有椅,擺放著報紙、雜志、紙牌等事物,淡淡的咖啡香味從中飄出。
距離會議室還有兩間房的時候,負責接待的漂亮女士示意克萊恩停下,自己加快腳步,走入盡頭,嗓音輕柔地喊了一聲:
“格拉西斯先生,有人找您占卜。”
“我?”一道充滿驚訝和疑惑的聲音當即響起,伴隨著椅子挪移的動靜。
“是的,您要使用哪間占卜房?”漂亮女士不帶什么情緒地回答。
“黃水晶房,我喜歡黃水晶。”格拉西斯出現在了會議室門邊,好奇地望向等待于不遠處的克萊恩。
他是位三十來歲的男子,膚色較深,瞳孔呈暗綠色,頭發淡黃而柔軟,身穿白色襯衣,黑色馬甲,胸口掛著副單片眼鏡,氣質頗為不錯。
負責接待的漂亮女士沒有多說,打開了緊挨著會議室的“黃水晶”房。
里面窗簾緊閉,光線昏暗,似乎只有這樣才能得到神與靈的啟示,獲得準確的占卜結果。
“你好,我是格拉西斯,我完全沒想到你會挑選我來替你占卜。”格拉西斯以紳士的方式行禮,快步進入房間,坐到了長桌后面,“坦白地講,我只是嘗試著替人占卜,還沒有豐富的經驗,暫時來說,我并不是一位好的占卜者,你還有反悔的機會。”
克萊恩還禮之后,跟著入內,反手關上了房門。
他就著穿透簾布的光芒,微笑說道:
“你真是位誠實的先生,但我是一個對本身選擇非常堅持的人。”
“請坐。”格拉西斯指了指對面的位置,想了幾秒道,“占卜只是我的愛好,呵呵,人的一生時常會得到神靈的指點,而普通人卻無法準確地解讀主的意思,這就是占卜存在的意義,也是我加入這個俱樂部的原因。在這方面,我對自己還沒有足夠的信心,我們就當接下來的占卜是一場交流,免費的交流,這個提議怎么樣?給予俱樂部的費用,由我自己承擔,才四分之一便士。”
克萊恩沒有說好,也沒有搖頭,轉而笑道:
“看得出來,您有份不錯的、體面的工作。”
說話的同時,他身體略微前傾,右手握拳抵住額頭,輕敲了兩下。
“但這不能提高我占卜的準確性。”格拉西斯幽默回答,沉吟著問道,“你頭疼?想占卜有關健康的問題?”
“一點點,我希望占卜的是一件物品的下落。”克萊恩早就想好了說辭,身體緩緩后靠。
在他的眼里,格拉西斯的身體氣場清晰呈現,肺部的橘紅色黯淡而稀薄,并且影響到了其余的亮度。
這不屬于疲憊的表現……克萊恩微不可見地點頭。
“尋找遺失的物品?”格拉西斯思索了幾秒道,“那我們先進行一個簡單的判定。”
他將黑色桌面上那疊整整齊齊的塔羅牌推向了克萊恩:
“平靜下來,在心里回想那件物品,默念‘是否還能找到它’這個問題,與此同時,洗牌和切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