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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應當是個少年的聲音,聽這語氣,少年應當身份尊貴,不然的話也不會這般有氣勢。
柳玉如有些糾結自己到底該不該應,旁邊解開她頭套的的人離開前警告道:“月月小心回答,不然我怕你閃了自己的舌頭。”
關門聲響起,房內似乎只剩下她跟那少年。
如今自己成了砧板上的魚,柳玉如不敢起別的心思,急忙應聲:“妾身正是柳玉如。”這少年既有能力捆了自己,自然是有能力殺自己的。
“眼光還真不怎么樣。”少年似是低聲嘲諷了一句。
柳玉如沒聽到,只覺得他在嘀咕些什么,不安的動了動身子。
因為視線受阻,以至于她的聽覺十分敏銳。
少年的聲線偏低,說話時不高不低,有來自上位者長期的威嚴,也有獨屬于少年身上矜貴氣勢。
她今日穿了身薄軟的衣飾,方才掙扎了番,她感覺自己肩上的外衫似是有些滑落了,但她沒覺得羞怯,反倒動了動手臂,想讓那衣衫滑落的更下去些。
她知道自己長的不如那般美貌,但是她對自己的身材卻非常自信。尤其是自己那身如玉的肌膚,真真是應了自己的這個名字。
她心底暗想,若是這少年因此看上她,也是好的。
柳玉如掐著嗓子,柔聲道:“公子,可是玉如說錯了什么?”
柳玉如不知道的是,此刻對面的人并未看她,于是她這一番姿態,完全白費了力氣。
此刻的少年,正冷眼瞧著手里的那根簪子。
“柳玉如,家住長柳街,生父柳升行,生母不詳。于順德十七年庚歷十三嫁與王勇為妻,初始夫妻情深,王勇從商也略有薄產,但其后王勇生意敗落,此后沾染上賭性,嗜酒沉迷,對其妻不是拳腳相加,便是蠻力辱罵,我說的可有錯。”
柳玉如僵住了身子:“公子說這些,可是何意?”
“我若是說,而今我有個法子能讓你擺脫你那嗜酒的夫君,你可想要?”少年那些話,就像是把鉤子,將她心里頭的想法全都鉤了出來。
話一入耳,柳玉如就愣住了。
方才那點小心思全都收了起來,半開玩笑道:“大人您說笑了,奴什么時候要離開夫君了,若是被夫君知道了,奴可就沒命了,大人您可莫誆我。”
年輕嗤了聲,繼續道:“順德二十二年庚歷三十,一女子與周成寧相約邕城街頭,倆人一同賞景,而后女子去了他家中,約莫一個時辰后出來,出來時整了整衣衫,你說這女子與那男子在房中一個時辰,是干什么去了呢?”
柳玉如只覺得脊背發涼。
第46章
她與表哥周成寧的事做的隱蔽, 她自以為沒人知道。
然如今這個不知道何方神圣的少年,竟在不知不覺間將她家底查了個干凈, 就連這種隱秘的事都被查了出來, 她不得不害怕。
當然最讓她恐懼的, 是她不知道少年到底意欲何為。
“還有前些日子, 你雇了兩個江湖莽漢,先是命他們在建安街守著,待你招手的時候, 便讓他們與你演了一場追債的戲碼, 這也沒錯吧。”
柳玉如瞬間感覺自己的喉間, 被一只手狠狠地掐住。只要那只手輕輕用力,就能讓她丟了性命。
她變了臉色,抖著身子磕頭道:“大人, 妾身錯了,只是這事全不怪我,妾身也是一時鬼迷心竅, 才會聽信旁人言,騙那公子的,還請大人見諒。”
柳玉如這會還以為他是來興師問罪的, 慌的有些冒汗,她向著聲音的方向急忙爬了兩步, 慌亂的辯解:“大人您既然查了妾身的家底,那想必也查出這事并不是妾身自己的本意了吧。這事全是別讓讓我做的,妾身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
這事說起來, 柳玉如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前些日子,她好端端的走在路上,卻莫名被人推了一把。
等她正想訛人一筆銀子時,卻發現那撞了她的人早就不知所蹤了,氣的她登時便破口大罵。但罵著罵著就發現了不對勁,她發現懷里多了一封信,那信封厚實,里頭怎么都像是裝了幾兩碎銀子。
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趕忙將那信封捂好了,而后回了屋子,才小心打開。
信封里除了幾兩碎銀和兩張銀票外,還裝著兩張紙,其中一張是張男子的畫像。
她起初還不明白,待打開另一張時,才恍然大悟,也由此激動又興奮。
那張紙條上沒有署名,只寫著讓她于哪時哪日,在建安街等著,待畫像上的男子出現時,便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戲碼。
其后,不管事成與否,三百兩銀子全都如實奉上。
而這三十兩銀子,只是定金。
柳玉如那會雖然覺出了些不對勁,但她承認,她真的被那幾百兩銀子給誘惑了。那人開的條件太過于誘人,她便是覺出了不對,可最后還是咬了咬牙,賭了一把。
柳玉如額頭貼在地毯上,臉蒼白得也跟玉石似的。
陸諫沒有開口。
他沉默著,兀自在想些事情。
柳玉如說的,與他知道不差。
起先照他的打算,原本是想借著某次意外,將顧經知的雙腿打斷,但無意間,他發現了件不尋常的事。
那便是顧經知最近幾日,都有人跟著。
查出是張妤的時候,他十分吃驚,于是便讓言清加緊著查清楚。
之后,順藤摸瓜,陸諫找出了柳玉如。
這一下,知道張妤并不是真心想嫁顧經知后,陸諫心里的那根弦就松開了,一直陰沉的臉這幾日也好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