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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陳嬤嬤的聲音和著隔壁院子的犬吠此起彼伏,今日是入住長公主府后的第一次合宴,她不能遲到。
“進來吧。”
梳洗過后,出院子時,陸諫的院子仍舊大門緊閉。里頭的犬吠聲倒是隨著張妤出門后,小了許多。
張妤先去了張單的拂曉院。
自上次后,張單大概有十日沒見到阿姐了,這一見到便很開心,不過想到阿姐這幾日都沒來找他,圓胖臉上又有些小氣憤:“阿姐,你都不找阿單玩了,阿單可難受了,哼。”
他的語氣是滿滿的控訴。
張妤這幾日忙著收拾新院子,又忙著提防著陸諫,外加上怕將風寒傳給他,確實沒去見過他。
而張單呢,因著張妤旁邊那一尊煞神,也不怎么想去,所以這一下,倆人有些日子沒見了,不過張單的近況,張妤一直有讓人報給她。
張妤捏了捏他的小胖臉,手感不錯:“難受?那我怎么聽說你住進新院子后很是開心,又是掏鳥窩又是上樹的,前天還讓院子里的下人幫你捉了半天的蛐蛐,這你還難受?”
底細被掏得一干二凈,張單這一下可憐是裝不下去了。
他努努嘴,斂去了方才的氣憤,撒嬌道:“可阿姐你就是沒來看我啊。”這話里倒是真有幾分委屈了。
張妤心里柔和成一片:“阿姐答應你,往后多去院子看看你,可好?”之后又哄了他幾句,張單立刻便滿臉開懷,一下子就忘了方才的控訴。
張妤看著他那張小胖臉,只覺得怎么看怎么舒坦。哪像某人,脾氣比天大,恨不得拿個佛盤,給他供起來當祖宗了。
膳堂內張妤和張單先到,接著是張鳴成,見到她和張單時,詢問了幾句近日的狀況。
自成婚后,張鳴成就很忙,忙著結交各色權貴。
雖然他現(xiàn)今是駙馬爺了,但是脫去這層虛榮的身份,也就是一個京城管兵器庫的小官,要真正融入進這幫權貴還需要耗費不少的精力。
最后來的是剛剛回府的長公主,陸諫一直沒出現(xiàn)。
這是張妤自重生后第一次見劉曼。
盡管她不喜歡她,但不可否認,劉曼是個誘人的女人。
現(xiàn)今剛過摽梅之年的她宛如一朵盛放的艷花,一顰一簇都涵蓋著誘惑,叫人轉不開眼睛。但抬眉盼目間,也流露著屬于她高貴身份的疏離。
“這是阿單和阿妤吧,長得真討人喜歡。”
她的嗓音軟糯但又不甜膩,有絲絲的沙啞,帶給人無盡的想象,邊上的張鳴成自她出現(xiàn)后,氣勢一下子就變了。
一下子像是淪為了仆從,時不時往她盤子里夾一筷子。
劉曼沖張鳴成笑笑,筷子卻一下子都沒動。視線往空著的位子上掃了一下,待未見著人時也并沒有什么其他情緒,只是眼神很快的轉向了張妤身上:“阿妤現(xiàn)今是住在佳人院吧。”
張妤低著頭,張鳴成替她點頭:“正是。”
劉曼看了他一眼,只笑,沒說話。
第9章
她的笑意帶不進眼底:“世子住在你院子旁邊,他性子有些倔,往后若是有得罪你的地方,還要請阿妤你多多體諒了。”
張鳴成這次也替她應道:“請公主放心,臣一定會好好告誡阿妤的。”
劉曼有些不悅,面上的笑淡了些:“本宮這第一次見你們,也沒什么好送的,就送你們一人一塊護身玉佩吧。”
邊上的王延似是注意到了什么,趕忙奉了杯茶。
身后的侍衛(wèi)很快的呈上來兩塊玉佩,通體的白玉,玉質雖不稀有,但也是貴重物件。
“這玉佩雖然比不上阿諫身上的那一塊,但都是安國寺方丈大人開過光的,保你們平安。”
劉曼會這么說是有理由的。
陸諫身上那一塊玉佩是從開國玉璽上剝下來的玉,其他的玉再好怕是也比不得那塊有份量。
不過就算是這塊玉不值錢,但搭上安國寺方丈開光這幾個字,也算有價無市。
安國寺是京城有名望的寺廟,宮里的貴人們常常去燒香拜佛,連帶著京城有權勢的人家,沒事也喜歡去拜拜佛,所以寺里出來的開光物件不少,但是能得安國寺方丈親自開光的物件,就不是一般人能享受到的。
張鳴成見此,很是激動,正要替他們接過,旁邊的王延極為有眼力見的站了出來:“既是公主賞賜,還不快親自上前謝恩。”
張鳴成愣了一下,而后趕忙招呼著張單跟張妤上前去:“阿單阿妤,難得公主這么喜歡你們,還不快上前跪謝長公主的恩賜。”
這句話讓張妤莫名的想起最后她求這人時的場面。
嘲弄,羞辱,這些表情就像是一刀刀刮在她的皮肉上。
看著那張一如既往美艷的臉,她不由自主的回憶起了一些事。
她看見了張單沖著她的吼叫聲:“你給我滾,你以往從來沒有在意過我,現(xiàn)今來裝什么姐姐,你給我滾!”
還有顧經知的聲音:“那些蠻奴就要沖破京城了,長公主絕對有法子的,你快去求她啊!她再怎么說也是你繼母,你就跪在那里求求她,她肯定不會拋下我們的!你現(xiàn)在還在等什么,快去呀!再不去咱們就要一起死了!”
她深吸了口氣,告訴自己,那些事都沒有發(fā)生,她還有機會。
張妤一直低著頭,所以在座的人只看到她低頭不做聲響,卻不知道她想了什么。
張鳴成有些急,他甚至想狠狠地踢這個蠢女兒一腳,現(xiàn)今長公主給他們面子,她可不要壞了他的事。
就在他忍不住動腳的時候,那個他覺得有些蠢的女兒抬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