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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面前擺滿了籌碼。
等江弘回來時,已經過了一個小時,他一屁股坐在左洛歡對面,把自己查到的信息全部說了出來:“洪家死的那個繼承人,只是洪家三十年前收養的義子,但這個義子手段比親兒子強,所以一直把握著洪家大權。去年被殺后,繼承人變成了洪同道,也就是洪家親兒子。”
羅紹圓把通緝令拿出來:“這個人難道是洪同道雇的殺手,他賊喊捉賊?”
江弘搖頭:“洪家上下都聽那個義子的話,沒有爭執。這個水百像是突然冒出來的,但我得到的消息是這個人已經暗中被處理了,據說洪家抓到了人,審了大半個月,發現只是為財害命,最后把人送去礦山活埋了。”
“已經死了,還貼著通緝令。”羅紹圓看著通緝令,正準備扔掉,被紀越之移了過去。
“為什么會送到礦山活埋?”嚴巖皺眉問道,那里是他們377軍的地方,洪家處理人,跑去礦山?
江弘指了指門口:“你沒來過黑市,不太清楚。地下黑市開發的很大,走到盡頭上去,正好靠近礦山背后。”
嚴巖臉色依然不太好看,礦山是377軍一點一點挖出來的,結果成為洪家處理人的地方。
幾個人在這里沒有待多久,一個西裝革履卻挺著大肚子的三十多歲男人便往他們這邊走過來,后面還跟著一堆人,看樣子像是打手。
“歡迎左小姐、紀少爺大駕光臨,”大肚子男人拍了拍手,便有人送上數盤籌碼,“幾位想玩什么,都隨意。可以在這里賭幾把,不夠還能用錢去窗口換。”
“你是?”左洛歡沒有起身,坐在沙發上,拿起一杯酒輕輕晃著。
“洪同道,地下賭城負責人。”大肚子男人彎腰道,見到桌上的那張通緝令,臉色變了變,道,“幾位對這個通緝犯也感興趣?”
“隨便看看。”左洛歡把酒杯放下,正好壓在通緝令上,“想知道價值500萬的人頭長什么樣。”
洪同道笑了笑:“地下黑市有通緝榜單,您二位想要,我可以發給你們。”
“不用。”左洛歡掃了眼籌碼,“既然來到這,就先玩幾把。”
“請。”洪同道沒有多留,似乎只是來和他們打個招呼。
嚴巖、羅紹圓不會賭,就沒碰籌碼,兩個人朝著餐桌一路吃過去,反倒是左洛歡和紀越之走在一起,把每樣賭法都玩了一個遍。
“小還是大?”左洛歡看著紀越之問,兩人坐在一塊,這么親昵說話,旁人都以為是他們是一對。
紀越之側臉擦過左洛歡耳朵:“小。”
江弘坐在另一桌,雖然見到他們靠得近,卻罕見沒有說什么,只是玩自己的。
“輸了。”紀越之看著荷官開出來的點數,低聲道。
“那就不玩了。”左洛歡拉著他下桌。
一行人也沒有再多逛,仿佛只是隨便過來看看,便重新回去了。
入睡前,房間內江弘忽然收到了紀越之的通訊消息:【你還查到水百什么信息?】
江弘:【沒了,我們江家在西江流放星上沒多少消息渠道。】
紀越之:【嗯,所以你也不知道水百就是左洛歡。】
黑暗中,江弘盯著光腦良久,才回復:【洛歡告訴你了?】
他原本見到通緝令時,還沒有察覺,直到后面才發現,但沒敢去問左洛歡。
紀越之:【查到的信息發給我。】
江弘:【知道的信息今天都告訴你們了,只有一個私攝幾分鐘的視頻。】
江弘猶豫了一會,把今天得到視頻發給了紀越之,隨后想了想還是發給左洛歡一條消息:【我把視頻給紀越之看了。】
紀越之戴了耳機,才點開視頻。
視頻很晃,一開始對準的像是桌子,上面擺滿了針劑,隨后鏡頭前移,露出一張椅子,上面綁了一個人,她低著頭,上半身全是血。
這時候走過來一個人,只看得到背影,錄像的人大概是覺得拍不到,便移了幾步,走到旁邊,正好露出那個人的側臉,
正是今天晚上他們見到的洪同道,他伸手抓住椅子上人的腰側,那里應該是有傷,血瞬間從他指縫流出來。
椅子上的人甚至都沒有掙扎,只有被綁在座椅扶手上的手背暴起青筋。
“你知道什么?”洪同道陰沉問道。
座椅上的人垂頭不語,哪怕對方又用力了幾分。
洪同道退后一步,擦干凈手上的血,轉身去拿桌上的藥劑:“剛剛拿到手的試驗品,正好試試。”
他用針管吸干瓶中的藥液,隨后直接扎在椅子上人的手臂中。
那藥不知道是什么成分,打進去后立刻起效,椅子上的人似乎被巨大的痛苦席卷,無聲仰頭,燈光下脖子上的青筋清晰可見,額間的汗大滴大滴往下砸。
“倒是能忍。”洪同道欣賞了一會,陰沉沉笑道,“不急,只是剛剛開始。”
視頻到此終斷,紀越之臉色蒼白,仿佛也受了刑一般,指尖有些微顫,虛虛碰觸在光腦前座椅上那個仰頭的人。
她……
左洛歡收到江弘消息的時候,已經準備休息了,她看到消息后,問江弘:【什么視頻?】
江弘很快便把視頻發了過來,左洛歡只看了幾秒便關掉,轉身大步走出去,敲響紀越之房門。
第60章
房內的人很久才出來,
帶著一身水汽,濕發未干,大概是在浴室里面待久了,
眼尾還有一抹紅,望著門外的左洛歡,
問:“怎么了?我剛剛在洗漱。”
紀越之在浴室中呆久了,便是這副模樣,左洛歡沒有看出他的異常,笑了聲:“有些東西看看就行,
沒什么要緊的。”
“你說什么東西?”紀越之問她。
左洛歡一時間拿不定他看沒看那個視頻,至少在地下黑市見到那張通緝令時,
紀越之應該是認出她來。
其實當時她有些驚訝,
畢竟那幀監控畫面是一年以前的,
那時候左洛歡要更瘦一點,臉也做了手腳,正常人分辨不出來水百就是她,
何況那幀監控畫面并不算清晰。
一時間兩人有些沉默,
這時候走廊外有服務生推車經過,
左洛歡還未做反應,便聽見紀越之低低說了一聲:“進來。”
他伸手將左洛歡扯進去,并順便用力關上了房門。
路過的服務生只見到兩人擁抱在一起,
像是親熱中,
沒有聽見什么話,
低頭推著車離開。
房間內從紀越之回來后便一直大聲放著節目廣告,
他將左洛歡拉進來后,
便松開手,
主動走到音響旁邊,
安靜看著她。
左洛歡停在原地片刻,才走向他,低聲問:“視頻看了?”
紀越之定定望著她:“……看了,他給你打了什么藥?”
左洛歡心情有點復雜,她沒有料到會有視頻流傳出來,應該不是洪同道的人放出來的,她視線落在音響上:“刺激神經的藥而已,過后就無效了。”
“無效也要去方勇診所?”從看到視頻后,紀越之便將之前父親偶爾透露的信息聯系起來,算起來正是她回首都沒多久。
左洛歡一滯,忽然放松下來,抬手碰了碰紀越之的臉,帶著點笑意:“現在已經好了……怎么在生氣?”
只是依舊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紀越之偏頭躲開她的手,用一種公事公辦的冷淡聲音問:“你發現了什么?他要這么對你。”
左洛歡臉上的笑稍稍落了下來:“沒什么發現,便被他們抓住了,人不是我殺的。”
“你……”紀越之擰眉看她,眼中有什么情緒一閃而過。
左洛歡想抬手撫平他眉心,最終克制住,只是有些無奈笑道:“我都沒有生氣,你這么氣做什么?”
紀越之微闔眼睫,指節繃緊泛白,片刻抬眼看她,輕聲問:“見到朋友被傷,你不會生氣?”
……朋友?
左洛歡順合道:“嗯,我也會。”
兩人面對面站著,紀越之最終問她:“你在那里呆了多久?”
“幾天吧,記不清了。”左洛歡漫不經心道。
記不清了,從這樣模糊的話語中,紀越之能捕捉背后隱藏的巨大痛苦。
她從來會用這種漫不經心的態度來掩蓋自己的情緒,每每這么做,都只是想敷衍過去。
左洛歡目光落在紀越之臉上,他唇有些繃緊,明顯不高興,眼尾的紅似乎越來越明顯,她認真道:“等離開西江流放星,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什么秘密?”紀越之被她這句話吸引,“你之前在這里的發現的秘密?”
左洛歡眼神深處藏了點東西,看著紀越之發絲滴下的水珠滴在他漂亮筆直的鎖骨上,逐漸往下滑落,便順手接過發絲上又滴下的一滴水珠:“和這個無關。”
紀越之還想說什么,被左洛歡止住,扯開話題:“安全套哪去了?”
“你……”紀越之視線不自覺落在床頭,“拿進浴室沖掉了。”
左洛歡笑道:“嗯,我們越之考慮周到。”
紀越之藏在碎發中的耳尖泛起薄紅,強自鎮定:“早上會有人打掃房間。”
左洛歡從口袋拿出來早上周里塞給她的那盒,當著他面,拆開拿出一個,將包裝袋扔進垃圾桶:“這樣?”
紀越之抿唇,從她手中拿過安全套,走進浴室,沖掉。
出來后,紀越之目光落在左洛歡腰側:“我想看看你的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