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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還有,都是他的吻痕,沒料想她皮膚這么嬌嫩,陳異搓了搓下巴,看苗靖穿上襯衫和長裙,再披件寬松毛衣,那些嫵媚旋即掩住,又是清清冷冷不俗不艷的模樣。
假如紅唇不是被他啃咬得微微泛腫的話。
生活濃墨重彩又簡單清凈,周末去看電影,國內沒有上映的美國片,兩人腦袋湊一起,盯著西語字幕看得費勁,看完電影后去附近的大學吃飯,在學生社區打一盤臺球,有女生盯著陳異的翹臀,直接過來跟他聊天調情。
苗靖坐在一旁,秀眉微挑,看陳異杵著臺球桿跟兩個S型身材的辣妹對話。
陳異球桿指指苗靖,說自己有女友,女生滿不在乎聳聳肩膀,還是執意留下了電話號碼,說分手后可以找她。
輪到苗靖輕輕吁了口氣,盯著他身上那條破洞牛仔褲,腦海里回憶的畫面是他堅硬繃緊的大腿肌肉和電臀。
這年春節將至,苗靖問陳異想不想回國看看,她有20天的探親假可以休。
來回機票當然昂貴,陳異問她是不是打算去看魏明珍,她搖搖頭:“不,我不看她,回藤城。”
來哥倫比亞后,苗靖給魏明珍打過幾個電話,聊了聊工作和生活情況,沒有很親密的聯系,魏明珍還年輕,有家庭有孩子,還不到她這個女兒關心的時候。
回藤城?陳異斷斷續續和波仔呆毛他們都有聯系,犯不著專門回去探望,再說了,哪兒不是過年呢,以前的春節也沒有正兒八經過,不如省一筆來回機票錢。
既然不回國,苗靖定了機票和酒店,打算兩人去加勒比海度假。
大年三十還是留在波哥大,國人朋友圈有活動,苗靖公司和兄弟公司找了個場地組織活動,一起包餃子看春晚,還有自己排練的節目,陳異也認識了些朋友,大年初一去餐館吃頓火鍋聚聚也好。
除夕那天,陳異開車帶著大家往超市和菜場跑了好幾趟,超市采購牛肉活魚酒水零食,再去華人超市買調味料和大米,市場的海鮮蔬菜和鮮花肯定要有。
苗靖那天格外漂亮,她和思楠在一家叫“曼哈頓東區”的理發店燙了個卷發,一步升級成風情萬種“美國麗人”,索性穿出了壓箱底的最貴的裙子。
陳異目光上上下下盯著她,也不禁笑笑,吹了個口哨,雙手揣進兜里:“穿這么漂亮,今晚上是不是有領導蒞臨?”
的確有個級別挺高的領導過來慰問,陳異為了配合她,難得換上正常著裝,休閑襯衫和西褲,锃亮的皮鞋和銀色腕表,神采奕奕,英俊沉穩,眉心的淺疤又有打破斯文的硬朗。
平時看慣了他穿著隨意張揚,苗靖都禁不住愣了愣。
“發什么呆?”他摟著她的肩膀,嗓音清潤,“看傻了?”
她沒反駁,誠實地“嗯”了一聲。
偏心來講,很難有更出色的男人能入她的眼。
大家聚在客廳聊天看電視,包餃子的時候,陳異站在苗靖旁邊幫忙,兩人貼得很近,默契十足,賞心悅目又清雅熨帖,視覺感格外強烈。
思楠和苗靖同事沒見過陳異這副模樣,倒是說了很多玩笑話,說他和平時判若兩人,儀表堂堂,怪不得苗靖喜歡,問他們有沒有結婚的打算,不過外派工作,過來人都有經驗,結婚生子這些都是麻煩事,各有各的難處。
苗靖沒怎么想過結婚這回事,順口搪塞還早,現在以工作為主,陳異攬著她的肩膀,也說自己沒有定數,總之年紀輕輕,沒考慮那些。
吃完年夜飯回家,時間不算早,但不想早早告別這個特殊的夜晚,陳異問她想不想去酒吧喝一杯,他眼里蕩著光芒,如實說他這會想要那種火辣辣的酒吧,染色燈迷離搖蕩,摟著心愛的姑娘在舞池里酣暢激吻,再找個酒店天雷地火打一炮。
苗靖勾唇說不想,她想在這個溫良的夜晚散散步,這個月份在國內就是深冬,連藤城都有些寒意,波哥大氣候雖然不算好,但也不至于太冷,現在是旱季,夜晚氣溫還算舒適。陳異說好,牽著她的手揣進兜里,走過安靜的街道,拐到燈火通明的商業區,看見路邊有一家韓式炸雞店,停下來買了一份火辣辣的炸雞,配兩瓶啤酒,坐在炸雞店小院子里邊吃邊聊。
聊了很多,以前春節是怎么過的,其實根本沒那么多儀式感,現在的生活已經足夠幸福,陳異說波仔老婆生了個女兒,剛滿月沒多久,胖嘟嘟地很可愛,連呆毛都相了個女孩,抓耳撓腮急著結婚。
家庭和孩子對他們倆而言……其實挺遙遠的。
吃完炸雞回家,正好接到思楠的電話,邀請他們倆來公寓玩游戲,不知道誰翻出了一盒大富翁和飛行棋,也可以打撲克和麻將,押一點小賭資,給新年博個彩頭,陳異一聽起了興頭,他牌技嫻熟,玩法精通,一看就是個中老手,不費吹灰之力賺了個盆滿缽滿,最后又被苗靖全都輸了回去。
熬了個通宵才回家睡覺。
大年初一吃完火鍋,陳異沒說去干什么,臨時出了一趟門,苗靖在家收拾度假的行李,最后兩人去波哥大機場,坐上了飛往加勒比海的飛機。
圣安德列斯島。
第51章
Marry
me?(下)
San
Andres。
這個小島在美洲名氣頗盛,秾艷的加勒比海風情,七色海美得讓人心馳神醉,跟度假村型精品海島不一樣,仍然保留著原始質樸風味,苗靖和陳異落地時,是島上唯二的亞洲游客。
是挺純粹的悠游時光,吹著加勒比海濕熱的海風,眼前的海是彩色的,深淺過渡變幻,像巨大的藍寶石,晶瑩剔透,玻璃海、果凍海,純粹得連天空都顯得粗糙灰暗。
陳異抱著手:“你這泳衣……怎么……”
“麥德林買的。”苗靖輕描淡寫,“這是設計師款。”
還是上次出差在麥德林買的刺繡泳衣,不算比基尼款,但色彩艷麗,款式別出心裁,兩條輕薄布料從胸口深V交織往下,側面只有幾根細細的彩色串珠,溝壑欲蓋彌彰,曲線前凸后翹,長腿筆直纖細,肌膚欺霜賽雪,走在沙灘上格外靚麗惹眼。
習慣了她的著裝風格,突然火辣艷麗起來,還有那么點小小的不適應。
躺在酒店的私人海灘上曬太陽,時不時被誘惑著下水泡一泡,酒吧就在沙灘旁,隨時可以去點一杯雞尾酒,喝得微醺微醉,島上信號沒那么好,刷手機變得很多余,只能聊聊天,踢踢水,曬曬太陽,玩玩沙灘球。
天氣不算太熱,每天會有幾分鐘的陣雨,島不大,租輛小摩托沿著海岸環行,陳異花襯衫只扣一個扣子,衣角嘩嘩撲在苗靖身上,她罩著件薄紗長衫,身姿輕盈得似乎要飄起來,兩人隨走隨停,在海礁邊喝椰子汁,在玻璃藍的海里玩水,路上一只藍色的蜥蜴從腳邊竄過,苗靖被嚇了一跳,尖叫著攀上了陳異的脖子,他在她驚慌失措的臉上吧唧一口,敷衍安慰,相機對準蜥蜴一頓猛拍。
這里也是水上運動的天堂,懸崖跳水、浮潛、游艇、出海都值得一試,總之可以盡興泡在水里,離主島不遠有個袖珍的海島,椰影茂密,沙灘潔白,可以涉水過去,一路水深只有膝蓋到腰深淺,到處都是玩水的游客,小朋友抱著泳圈在礁石圈起的海域里拚命蹬水,嬉笑聲傳出好遠。
晚上酒店有party,包一條游艇開到附近海域,跟一群歐美游客在海中央看星星,喝酒蹦迪,午夜十二點回來繼續第二趴,酒吧salsa舞跳得熱情奔放,聊天聊得熱火如荼,最后陳異喝酒大概是喝懵了,跳上舞臺,扯掉T恤,肆意飛揚和dancer扭了一段霹靂舞。
尖叫聲亢奮得有點過分,苗靖捂著額頭,實在沒眼看,熬不住想先回房間休息,被陳異拽著拉到沙灘吹風醒酒。
夜風涼爽微腥,到處都是黑乎乎的,只有海面泛著點粼粼波光,陳異煙癮又上來,身上沒帶煙,壓著苗靖在海灘上親,親著親著感覺上來,灼燙的唇往下滑,急躁的手指胡亂煽風點火。
“陳異!!”苗靖急得不行,“你瘋了?”
他壓低音量:“噓,沒人,我快點,五分鐘,五分鐘就行。”
苗靖倒抽一口氣,用力摟著他的腦袋,使出吃奶的力氣翻身,把他的腦子砸進了沙灘里,半邊俊臉都沾了細沙,嘴里啃了一包沙,齜牙咧嘴,說不出的滑稽。
沒料想吃癟,陳異中氣十足罵了一聲我操,擼了把臉,伸手攥苗靖的胳膊,卻被她敏捷跑開,只摸到一片裙角。
“苗靖,你有能耐別跑!”
“我沒能耐!”她往酒店溜得飛快。
身后有人追上來,聽得見拖鞋啪嗒聲和風聲,近在咫尺,苗靖又笑又尖叫,被一只緊實手臂攬住腰肢,她趔趄了下,被他身體帶著滾在沙灘上。
“這下可插翅難飛,我要為所欲為。”
高大沉重的身軀壓下來,苗靖又羞又笑捶他的肩膀:“你正常點!”
“我哪不正常。”兩條手臂都摟著她的腰,肩膀用力,他帶著她在沙地上打滾,也讓她吃了滿臉滿身的細沙,最后身上突然一涼,溫柔的海浪撲面而來,苗靖閉眼,任憑海浪沖去臉上的沙粒。
陳異松開她,只牽著苗靖一只手,兩人并肩躺在海水里,任由海浪攀上肩膀,舒展身體浸泡在冰涼的海水中,兩雙眼睛齊齊望著天上的星星。
“聊點什么?”
“聊什么?”
“你現在在想什么?”
“活著真好。”
兩人都不約而同笑起來。
“半夜的海灘很危險,如果我們就這樣躺著不動,可能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他濕淋淋湊近,覆身于上,壓著她的手腕,十指相扣,低頭綿綿親吻她的嘴唇。
“那就先親一下……嗯……有點咸……”
兩人在星空下交換了個纏綿的夜吻。
陳異把她從水里抱起來:“回房去,看老子不弄死你。”
“我困了,想睡覺。”她身上滴著水,打著哈欠枕在他肩頭,“快三點了吧,再過一個小時,就該看日出了,要不然我們直接去沙灘看日出吧。”
“你能熬得住?”他把人抱得穩穩當當,大步邁向沙屋,“也不是不行,看完日出吃個早餐,再回屋睡個回籠覺?”
“當然可以。”她眼皮惺忪得都快黏在一起,“好主意。”
回去沒再折騰,陳異把困得淚眼朦朧的人扔進浴缸,替苗靖洗頭洗澡,再給她吹頭發穿衣服,苗靖勉強睜眼喝了杯咖啡,又跟著陳異出門,在濛濛亮的海灘找了個角落,鋪上沙灘巾等日出。
天光微熹,晨風是清爽的,苗靖枕在陳異膝上已經睡著,他一手捏著煙,一手撫摸她的長發,耐心等待朝陽第一縷輝光投射在澄透的海面上。
“苗靖,太陽出來了。”他推推她的腦袋。
無與倫比的海水,美輪美奐的日出,粉紅的太陽跳出海面,每一秒海水都在變幻著顏色,她趴在他膝頭,霞光染在臉頰艷若桃李,呆呆凝視著眼前的美景,默默等待太陽一躍而起,低懸在海面之上。
新的一天已經來臨。
觀看日出的人潮陸續散去,苗靖從地上撐坐起來,總覺得有點異樣,卻一時懵懵的沒反應過來,走兩步,猛然停頓住,抬起自己左手伸到眼前,心遽然跳動——無名指上赫然出現一枚戒指,是貝殼的紋路,略顯粗糙質樸。
不知道什么時候被人戴上去的。
她腦子空空,愣了兩秒,唇瓣微張,目光下意識挪到陳異臉上,傻傻地盯著他,他撞上她的視線,順著她的目光望著她的手指,雙手揣進兜里,懶懶的,風呼呼灌進著他的襯衫,很散漫的語氣。
“路邊小攤買的,貝殼磨成的工藝品,一美金一個。”
那枚戒指圈形略大,松松硌在她纖細指根,苗靖低頭轉動戒指,心微微燙了一下,五味陳雜,一時難以開口。
“什么時候買的?”
“昨天去買水,攤主正好沒零錢,我順手拿了個價錢差不多的東西。”
“哦。”她淡淡應了聲。
他往前走了兩步,身形微頓,扭頭看她,語氣平靜:“苗靖,你想不想結婚?”
苗靖突然被定住,愣了良久,注視著他,很仔細想這句話,想說什么卻又不知如何開口,最后才道:“我沒想過這個……”
陳異吹著口哨:“你覺得我們有沒有結婚的必要?”
認識這么多年,從兄妹走到現在,好像結不結婚都不太重要,那種深入骨髓的感情,苗靖從來沒覺得兩人需要世俗的羈絆和名義上的確定,也從來沒想像過結婚給生活帶來的改變,婚姻是否有用?能帶來什么改變?會切換成什么生活模式?
“結不結婚,都可以。”她認真想了想,捏著手里的戒指,“你怎么問我這個問題?”
“那就是不想結婚。”他輕輕笑了笑,“我們倆就這樣過一輩子,也挺好。”
“不是……”
沒有不想結婚,她不抗拒結婚這件事,苗靖心被輕輕撓了下,當然結婚也可以,去領個證,請大家吃喜糖,很簡單的事情……
陳異牽住了她的手,順手從她手指捋下那枚貝殼戒指,捏在指尖。
異物感消失,手指突然一空,她秀眉皺了皺,牢牢盯著他手中那枚戒指。
“攤主跟我說,這種戒指就是海邊的貝殼打撈出來做成的工藝品,島上有個傳說,把心愿許進戒指里,再把它扔進大海,海神會實現你的愿望,聽說這島下有個海盜埋了很多寶藏,希望海神送我點好東西……”
話音剛落,陳異掄起胳膊,那枚戒指就在苗靖眼前,“咚”地一聲飛進了水里。
她的心里有什么也跟著戒指飛出去,被“咚”地一聲濺起了水花,白色的沙石,白色的戒指,完全不見了蹤跡。
現在輪到了苗靖不高興。
說不出為什么不高興,談不上難過或者悲傷,有點空落落的感覺,她咬著唇壁,呆呆地看著海面,有點莫名其妙的悶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