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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亮的雷光在云層間翻涌,
林傲只覺得自己身體發麻,
似乎下一秒就會經受雷電的洗禮。
“太狠了。”她對著天空喃喃道,
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副玄奧的符文——
曾經關過季如歌和姜淵的特殊隔板,和規則卷軸同源的符文,那道可以隱匿氣息的符文!
粘著血的手指在地上緩慢地移動著,血紅的符文上閃過一道金光。
“認錯人了,瀆神的人不在這里......”
林傲仰面倒在地上,隨著最后一筆落下,成形的符文上閃過濃郁的金光。
“轟隆!”雷電劈在了山腳下。
符文沒能徹底隱匿氣息,但干擾了她們的存在,讓她們與這座山的氣息融成了一個整體。
持續不斷的雷電劈在了山腳、山腰,偶爾一兩道劈在了山頂,把那行字劈了個干凈。
電閃雷鳴中,林傲借此獲得了一絲喘息的機會,她感覺到身體內的痛苦正在緩慢地平息,血肉消融的速度也變得遲緩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雷光消彌,恢復的速度最終還是戰勝了血肉消融的速度。
林傲艱難地從地上爬了起來,手腳并用地往杜崇明那里爬。
“一把年紀了......”杜崇明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真他爹的刺激。玥夏”
林傲兩眼一抹黑,一伸手壓到了杜崇明裸露在外面的腿骨,她倒吸一口涼氣,唰地縮回手。
“要不是A級異能,再加你的治療,今天真交待在這里了。”杜崇明閉著眼說,“我這輩子第一次見到像你這么莽的人。”
杜崇明的傷勢很重,林傲吸取著杜崇明身上的能量作為補充,再悶聲不響地在杜崇明身上猛拍治療。
杜崇明感覺自己舒服不少,她撓了撓自己新長出來的發癢的皮膚,問林傲,“對了,林傲你叫什么名字?我總不能一直叫你‘另一個林傲’吧。”
“......”林傲猶豫了一下,沒有回答。
“沒有名字嗎?”劫后余生的杜崇明沉吟著說,“你這么莽,干脆就叫林莽吧,怎么樣?”
林傲:“......”
“老杜是我。”林傲說,“換人了。”
杜崇明一愣,“林莽這么快就睡啦?”
......這就決定叫林莽了?
林傲下意識覺得不好。
【放屁!我不叫林莽!】林狂的聲音聽起來上躥下跳的。
【告訴她告訴她!我叫林!狂!】
“她在試探我們......”林傲頭疼地說。
【狂狂狂狂狂狂狂——】
“你不要中計了。”林傲試圖講道理。
【狂狂狂狂狂狂狂——】
“......”
“她叫林狂。”林傲說。
耳邊的世界終于安靜了。
杜崇明凝視了林傲幾秒,隨后胸口震顫,爽朗的笑聲響了起來。
【她笑是什么意思?】
【她笑是什么意思?】
林傲刻意地虛捏了一下電擊手環,做了個假動作。
杜崇明臉上的笑容頃刻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林傲對著杜崇明微微一笑,在難得的安靜里,把她的身體重新捏了出來。
她拍了拍健康的杜崇明,指了指腳下的地面,“我們現在要做什么,要不要繼續看?”
杜崇明渾身一僵,竭力避免自己想起那句話,“繼續看?”
“是啊。”林傲說,“除了剛才的那個,好像還有點東西。”
這么大的地方不會只寫了一句話。
杜崇明喉嚨上下一滾。
“你覺得那個是哪個留下的?”
“反正就是那幾個。”林傲用博大精深的語言和杜崇明溝通。
其實在正常的語境中,貪婪是一個常用詞匯,當它作為一個形容詞出現的時候,并不會引起“貪婪”的注意。
但地上那句話,顯然指代的是“貪婪之神”......能夠這樣做的,除了剩余的三神,別無可能。
認真思考之后,杜崇明說,“我總覺得這里會有方法,這是我第一次見到祂們留下的痕跡,值得我冒險。”
“不。”林傲搖了搖頭,“如果要冒險,只需要我一個人就行,你留在這里會拖累我。”
杜崇明只需要離遠一點,時刻準備著為林傲補充消耗掉的能量即可。
杜崇明沉默片刻,低聲說:“獨自冒險這對你不公平,但我留下來也不現實。我不會讓你白冒險,作為交換,你可以向我提出要求作為補償。”
“什么都可以?”林傲腦筋一轉。
“嗯。”
林傲搓了搓手,“你知道的,我暫時沒有找到原來的身份。”
“嗯。”杜崇明仔細地聽著。
“就是,那個......”林傲有點靦腆地說,“你能不能幫我開幾個不被監控的資金賬戶。”
“可以,這不算難。”杜崇明沒有遲疑就答應了。
“嗯,還有就是......”林傲欲言又止,“就是那個,賬戶,你懂吧。”
她搓了搓手指,“賬戶里得有點什么,對吧。”
杜崇明:“......”
“你想要多少?”她毫無波瀾地問。
林傲豎起了一根手指。
“您看著意思意思吧。”
“......”
杜崇明下山了。
林傲吐出一口長氣,做足了心理準備,再三叮囑林狂不要輕舉妄動后,按下了手腕上的電擊手環。
按照她們在教堂看壁畫的操作,只要林狂謹言慎行,應該不會再引起“貪婪”的過激反應。
林狂蹲在地上打了個響指,一抹火光在她指尖跳躍,地面纂刻的圖案被照亮了。借著林狂的視野,一副畫卷在林傲眼前展開。
眼神放空,不帶一點腦子的林狂蹲在地上,用另一只手摳了摳地面。
“還挺硬的。”她無聊地說。
林傲暫時沒有理會林狂,而是專心致志地看著眼前的畫面。
她對于四神三國的了解十分有限,除了杜崇明簡單地介紹過一些,剩下的只有從教會那里聽過一些。
而在教會的走廊壁畫中,也繪畫著舊世界覆滅,“貪婪”創立神國與新人類的歷史。
林傲細細分辨著眼前這一幅,這是一幅和走廊壁畫頗為相似的圖案。
畫面的中央是以蒙蒙光輝指代的神明,神明的下方是撕裂的大地,伏倒的尸體。
撕裂的大地將沿途的河流染成了土黃色,無數生靈流出的血液則將河流染成了赤紅色,土黃與赤紅的河流在晦暗的土地上蜿蜒流淌......這畫面更接近于林傲穿越時曾見到的場景。
林傲示意林狂往旁邊走一走,去看看畫面的邊緣位置——在她曾經見到的場景里,那里被黑暗籠罩。
林狂挪了兩步,干脆地說:“沒了。”
......是沒有刻,還是沒了?林傲在心里思索,又指揮著林狂往回走。
林狂鼻子里哼出一口氣,踩著重重的腳步繞著整個畫面走了一圈,確保林傲都看清楚后兩腳一攤,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就在這時,林傲腦中閃過一絲驚疑,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貪婪”對這里的并不知情,否則不會留著那行字直到今天才銷毀。
也就是說,留下這幅畫面的,并不是“貪婪”,肯定是三神中的某一位......但三神為什么要留下“貪婪”創立神國的畫面?
顯然,祂們的關系并不融洽,沒有理由這么做啊......
林傲對著中央指代神明的蒙蒙光輝冥思苦想。
盯得久了,由一根一根向外延伸的線條組成的蒙蒙光輝在林傲眼前波動了一瞬,林傲一個恍惚,有種裸眼3D的錯視感。
剛才那一個瞬間,她的眼前似乎出現了四重重影。
【嘶——】林傲倒吸一口涼氣。
她又看了一遍眼前的畫面,這幅畫面......代表著的是“貪婪”的神國沒錯......
但救世主,并非一個,而是四個?
難道說,不是“貪婪”創立了神國與新人類,而是四神共同創立,只不過“貪婪”過于貪婪,于是一神獨占......也不對。林傲當即推翻了這種猜測。
“時間”與“空間”暫且不論,“智慧”的神國是肯定存在的。
四神合力創立四國,然后再做瓜分?那祂們關系其實不錯啊......林傲眼神渙散,心里又浮現出了新的猜測。
這時,她腦海中的畫面再次波動,所有的線條都出現了重影,隨后重影交疊,恢復如初。
【獲得神明的許可,就能穿越黑暗,去往新的神國......】知識儲備有限的林傲不斷思索著這句話。
【神國之外,充滿污染的區域,籠罩著未知之物的黑暗......】
“你還沒看明白嗎?”林狂無聊地摳腳,“不行的話我給你開個金瞳吧,這次我熟練了。”
......研究不出眼前的秘密,說不定就無法離開這片黑暗。
【開吧。】林傲說。
暗金色的豎瞳在黑暗中睜開了,世界從清晰變得模糊,又從模糊變得清晰。
林狂眼眶發熱,眼中流下了眼淚,她朝著地上看了過去。
“轟——”
指代著神明的蒙蒙光輝在她眼中綻開刺目的光芒,無數混亂又危險的知識從林狂平滑的大腦穿過。
“嘭——”林狂四顆眼珠齊齊爆裂。
但在眼珠爆裂之前,林傲還是看到了自己想看到的——
四神的神國,就像四張完全一致的的半透明紙張,在她眼中不斷交疊又分離。
而她所處的位置,既屬于“貪婪”,又屬于“智慧”、“空間”、“時間”。
【??作者有話說】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
49
章
準備多時的掃帚
杜崇明聽到了林傲的腳步聲。
“怎么樣?”她直截了當地問,
“有什么發現嗎?”
林傲看著杜崇明的眼睛,沉吟片刻說:“我給你簡單地講一個......故事吧,注意,
它不一定真實,不一定正確,只是一個我聽過的故事。”
“有四個收藏家共同得到了一幅珍貴的古畫,
這幅古畫十分稀有,有且僅有一幅,
無法仿造,
不可替代。”林傲說,
“四個收藏家都想將這幅古畫占為己有,這很難做到,一旦對古畫進行切割,
它就會瞬間失去價值。”
杜崇明輕輕地“嗯”了一聲,
聽得無比專注。
“這四位收藏家的實力都差不多,
她們分不出勝負,陷入了僵局。”林傲說。
“這個時候,
其中一位收藏家提出了一個絕妙的辦法......那就是將這幅古畫通過一種特殊的技巧揭成四層。”
“揭成四層?”杜崇明問。
“對。”林傲點點頭,“這種技巧,
在古畫里被稱為‘夾宣揭層’,就是用水將畫均勻地沁透,隨后一層一層揭開,
這樣揭開的古畫每一層都是真跡,只在筆墨的濃淡處略有差別。”
“當然,提出這個辦法的收藏家,
她掌握的手法更為精妙。”林傲說,
“古畫被她成功地分成了四層,
但沒有揭開。這四層完全一致,看似分離卻又沒有分離,它們完全交疊在一起,互不干擾,分別歸屬于四位收藏家。”
“我的故事講完了。”
杜崇明低頭消化了一會兒,含糊地問:“那這里呢?”
如果說故事里的收藏家代表著四神,古畫是這個世界,提出辦法的收藏家是空間之神,分成四層但沒有揭開的古畫代表著四個交疊的神國。
那么穿越黑暗,就能去往新的神國......根據這個說法,她們此刻所處的黑暗,又屬于哪里呢?
“我也不知道。”林傲說,“我只是有一個抽象的猜測——夾層里什么都看不見。”
“夾層......”杜崇明重復了一遍這個詞。
“所以穿越黑暗的辦法,我猜只有一個。”林傲低聲說,“空間的力量。”
關于林傲的猜測,她心里有更多的佐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