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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真的是包子。
林傲嘴唇微抿。既然食物可以被正常食用,為什么外面的人只喝營養液?那東西根本不好喝。
不是包子有問題就是人有問題。
隊伍開始緩慢的往前移動,林傲默不作聲地觀察著周圍人。
排隊的人里只有半數人看著還算正常,剩下的半數經不起細看。光從外形簡單判斷,就能發現她們和正常人有著明顯的不同。
林傲目前的身高是一米七,和絕大多數的人差不多高。她站直的時候頭剛好能碰到最高者的手肘,她九十度彎腰的時候才能和最矮的那個人打招呼,平視她的臉。
隊伍里有人胖得像連綿的山脈,有人窄得像一支新抽的竹竿。有人皮膚呈現著一種蠟制的白,有人背后長出了第三條胳膊,鼓鼓囊囊地藏在衣服里。
林傲身后不遠處,甚至排著一對雙胞胎,她們小麥色的臉頰兩側生長著紅白相間的絨毛,耳朵尖長,手臂垂到膝蓋。
她頻頻回頭,見到雙胞胎長長的頭發在身后編成一股辮子,辮子像尾巴一樣能夠靈活的甩動。
這兩位看上去已經不太像人類了,像另一個物種。
“異能的覺醒必然伴隨著代價。”林傲耳邊再次響起季如歌說過的話。
和這些人相比,林傲的失憶確實是一種不痛不癢的代價。但問題的關鍵是她沒有失憶,異能覺醒時也沒有付出別的代價。
可能就是讓她白白賺到了。林傲心想。
作為一個人格分裂,脫發又腰疼的穿越人士,她無法支付更多的代價。
Debuff已經疊滿,再疊她就要出局了。
林傲打量周圍的同時,有不少人也注意到了這個從未見過的新人。
還在排隊的人群里投來許多探究的目光,那些目光在她嶄新的麻黃色衣服上轉了一圈,又在編號上轉了一圈,最后什么都沒發生。
A開頭的編號使人望而生畏,這里沒有魯莽的人,每個人都珍惜自己的生命。
“菜包肉包?”隊伍已經輪到了林傲。
“倆肉倆素,加一杯豆漿。”林傲脫口而出。排隊的時候她已經看過了,四個包子是上限,再往上會遭遇白眼。
“給。”食堂沒收錢,動作干凈利索。
林傲一手拿著四個熱騰騰的包子,一手捏著紙杯,慢吞吞地走到一旁。
四個包子都是死面,說明和面的時候沒加酵母粉,也有可能是加了,但沒發起來。林傲在心里點評了一番,做包子的不夠專業,她競爭上崗的可能性增加了。
她沒急著吃,心里還在想營養液的事。
到底是人有問題,還是包子有問題?她苦大仇深地盯著死面包子。
一個松軟雪白的活面包子遞到了林傲眼前。
她詫異地抬頭,發現是剛才排在自己前面的那個女人。
“謝謝。”禮尚往來,林傲還她一個死面的。
女人收獲了感謝,頓了一下,用顫抖的雙手從林傲那里接過包子。
想必這位好心人覺醒異能付出的代價就是渾身顫抖吧。林傲心情復雜,一時不知道該同情她,還是恭喜她。什么都不說可能更禮貌一點。
女人突然抬起頭,露出烏青的眼眶。從色澤的新鮮程度來看,被打的時間不超過三個小時。
這里果然存在危險。林傲唏噓不已。三個小時之前是凌晨的兩三點鐘,這個時間點居然還有人斗毆。
女人戰戰兢兢:“我能走了嗎?”
“可以。”林傲一頭霧水,莫名其妙地往旁邊又站了站,給她讓出位置。
這里的街道雖然窄,但完全可以通行。
話音未落,女人呲溜一下從林傲眼前躥走了。
林傲看著女人活潑的背影,判斷她的身體還是較為健康的。
這包子能吃,就算有副作用也吃不死人。
林傲放心大膽地咬了一口。
包子是肉餡的,非常非常難吃,餡里似乎只加了點鹽,豬肉有一股揮之不去的騷味。
即使沒和食堂的人接觸過,單憑這一個包子,林傲也覺得自己上食堂打工穩了。
這時有人從隊伍里跌了出來,她摔倒在地,毫無征兆地對著蒸籠嚎啕大哭,“我、我不能吃......”
她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我已經百分之三十八了,我不能吃......不能吃,吃了我會被污染的......我會死的!”
“......”正在艱難吞咽的林傲頓時僵住,難吃的包子不上不下地卡在喉嚨里。
一旁蹲著吃包子的人泰然自若地看著地上痛哭流涕的這個,淡淡地報數:“這個月第四十八個。”
“什么四十八?你在統計人數?”林傲挪了兩步蹲到她旁邊,自然地接上話。
“第四十八個被洗腦包洗壞了腦子,認為這種食物會提高污染指數的人。”蹲在地上的女人看著林傲衣服上的編號,“A5183,你是昨天晚上新來的那個吧。”
“我是B24578,你可以叫我烏琪。”
“林傲。”她也做了自我介紹。
“包子很難吃嗎?”烏琪問,“你臉上寫著‘這輩子沒吃過這么難吃的包子’,看起來你還吃過別的。”
好強的觀察能力,林傲心下一驚,帶著笑故意問道:“這是你的異能嗎?能看到別人臉上有字。”
“好冷的幽默。”烏琪面無表情,“在規則卷軸上留下了名字的人,在這里沒辦法用異能。”
規則卷軸......林傲無聲地重復了這個詞。
果然,自身異能的消失和教會手上的卷軸有關。
使用卷軸的是教會的中層,實力應該達不到頂尖水平,但她能憑借一張卷軸,封印這里幾千號人的異能。
看來異能者的強弱不能只通過異能判斷,還需要考慮到裝備的加成。
林傲眼前浮現出那柄被她毀尸滅跡的藍寶石權杖。
嘖,好可惜。
“鐺——鐺——鐺——”遠處的鐘聲第二次敲響了。
六點半了。再過半個小時就是大家上班的時間。
還有些包子沒有發完,但食堂的人已經在陸陸續續地收攤。
哭著說自己不能吃包子的人踉踉蹌蹌地走了,最終還是沒吃。
“你想在食堂上班。”烏琪用篤定的語氣說,“但是食堂不招A級,這是硬性規定。”
“......”又被看穿了,林傲虛心請教,“為什么?”
“因為異能者的污染。”烏琪說,“高濃度會污染低濃度,污染的對象包括生物和食物。反之,低濃度卻沒有辦法污染高濃度。”
“你是A級,你進了食堂,這里所有人都會因為食物被你污染。到時候洗腦包就會變成現實悲劇。”
原來如此,林傲迅速舉一反三,“外面的普通人她們沒有被污染過,必須喝處理過的營養液。”
她從烏琪的話里聽出了另外一層含義。
異能者會傳播污染,如果普通人接觸到了污染會怎么樣?她們也會變成異能者,向周圍傳播。
周而復始,沒人控制的話,污染會像喪尸病毒一樣在人群里擴散。大家互相傳染,直到污染指數超過百分之五十,成為墮落者。
這是一件恐怖的事情,林傲不知道成為墮落者后會發生什么。
食堂的門關了,這條街上的人也散了。
只剩下林傲和烏琪蹲在冷清的路上啃冷包子。
林傲是新來的異能者,她今天可以不用上班,時間比較自由。
但烏琪沒有絲毫挪動的意思,她不用上班嗎?
林傲心里轉過幾個彎,模仿著烏琪的口吻,篤定地開口:“你是獵頭。”
烏琪對這里的異能者很了解,她主動開口,目的是吸引林傲這個新來的A級異能者注意。
她給林傲講那些異能者的常識,不是她爛好心,是為了拉近和林傲之間的關系。
林傲沒有別的價值,唯一的價值在于,她是一個新來的勞動力,還沒找到工作。
所以她大膽推測,烏琪是一個獵頭,這就是她的工作。
烏琪:“......”
“我不是。”烏琪深呼吸,“我是異管局的人,只不過最近我的污染指數上升了,來這里做一段時間的隔離觀察。”
林傲和她大眼瞪小眼,“所以你有特權?你是這里的管理人員?”
“......怎么可能?來了這里我和你們一樣,都要服從規則。”烏琪說,“觀察和統計只是我的職業習慣,當然,我會把這些數據整理匯報到異管局,這也是我的工作內容之一。”
她皺了皺眉,“你們的常識太差了,經常犯一些低級錯誤,這不利于整體的管理,我只是讓你不要去嘗試無用功。”
“你有需要的話,我也可以給你介紹一些適合你的崗位......”烏琪說到這里停了下來,意識到了不對。
林傲:“你還說你不是獵頭。”
烏琪一直平靜的臉裂開,她惱羞成怒,“你到底干不干?”
......
打工是不能不打工的。
林傲在烏琪無私的幫助下獲得了一份適合自己的工作——制作教會成員的教袍。
雖然外面的人一直開玩笑說監獄里的人在踩縫紉機,但林傲能夠負責任地告訴大家。
這里沒有縫紉機這種高科技產物,統統都是全手工高級定制!
林傲抱著一堆布料回了家,從床墊下抽出菜刀,把布按照事先畫好的線,裁成一塊一塊。
菜刀在這里沒有剪刀好用,但林傲還是憑借著自己自備菜刀的優勢,擠下了幾個沒有工具的獄友。
裁布,下班,吃難吃的午飯,裁布,下班,吃難吃的晚飯。
到了晚上最后一輪鐘聲敲過后,林傲喜獲一堆歪七扭八的布料。
“這活應該讓林狂干啊。”林傲崩潰地抓了抓自己的頭發,“她這么會用刀,她憑什么不打工!她這輩子是不是沒打過工!”
她走到洗手池前接了捧涼水呼到臉上,洗去自己打工的疲憊。
“滴答——滴答——”液體滴落的聲音。
林傲洗臉的動作僵住了。
液體滴落的聲音,來自她背后。
微弱的光透過窗戶,地上有一個奇怪的影子。
那不是人類的形狀。
【??作者有話說】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
11
章
世界亂套我睡覺
她分明關了門!
林傲腦子里飛快閃過這個念頭。
這個屋子只有一丁點大,根本就沒有可以躲藏的地方,而她轉身洗臉,背對著窗戶也才不到半分鐘的時間,轉身之前屋里絕對沒有任何異常......這個角度和高度,影子大概率是從屋外透過玻璃照進來的。
林傲冷靜地在最短時間里分析出了結果,站在原地,沒有魯莽地轉身。
她們之間隔了一扇玻璃窗,影子的主人沒有第一時間表露出攻擊的意圖,林傲決定偽裝成沒有發現它的樣子。
左右兩邊住著的異能者都靜悄悄的,她們在這里待的時間更長,不是第一次面對這種事。
她們怎么做,林傲就怎么做。
那東西在外面,又不是盯著她一個人。林傲心態異常穩定。
“滴答——滴嗒——”
液體滴在地上,聽起來十分黏膩,令人充滿想象。
林傲眼觀鼻鼻觀心,一動不動。
半晌,地面上的影子朝著左邊蠕動,它離開了。
林傲慢慢伸手擦掉了臉上的水珠和冷汗。
她一點一點地轉頭,生怕在屋里見到什么不該見到的玩意兒。
房子里還是那副樣子,深色的教袍布料散落得到處都是,門窗緊閉,墻面、地面都沒有破損的痕跡。
什么事都沒發生。
剛才那是什么東西?
林傲一一回憶白天時見過的人和物,試圖拿她們的輪廓和那道奇異的影子做對比,沒有得出有用的結果。
昏頭了。她清空了腦子里亂七八糟的念頭。
林傲在洗手池旁足足站了半個小時,直到外面響起了凄厲的慘叫聲。
聲音來自三條街之外,那里屬于B區。
距離太遠,林傲看不見任何有用的畫面,只能通過聲音對那里發生的事情做出猜測。
沒有撞門或是玻璃碎掉的聲音,那個異能者沒有鎖門,也可能是沒回家。不管是前者還是后者,她都不夠謹慎,明顯沒有適應這里的環境。
是一個和林傲一樣的新人。
慘叫聲里蘊藏著強烈到極致的驚恐,似乎見到了無法理解的詭異生物。
林傲皺了皺眉,覺得慘叫的聲音有點熟悉。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慘叫聲時高時低,讓人心里發毛。
然后戛然而止。
她死了。
在她死亡前的幾分鐘,這里的每一個人都在靜靜地聆聽她的慘叫,但沒有一個人試圖出門幫助她。
每個人都獨善其身,把自己當成了一塊會呼吸的石頭。
讓人窒息的死寂沒有持續多久。
“嘭!”伴隨著沉悶的撞擊聲,金屬鐵門發出扭曲的呻、吟。
那個東西變得更強,更有攻擊性了,它開始對屋子里的人動手。
待在屋里不動,不代表著安全!
林傲臉色微微一變,把動作放到最慢,手腳輕柔地走到窗前。
街道上殘留著一道波浪狀的痕跡,濕漉漉的,在夜空下反射著瑩瑩光亮。
林傲打了個寒顫,幾乎能想象出畫面。
像蛇一樣的怪物,腹部滿是黏液,肥碩的身體在地上左右扭動著前行,堅硬的鱗片把地面刮得參差不平。
林傲忍住了想要干嘔的沖動,從地上輕輕撿起一塊裁好的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