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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榮華無量》0086
此時,剛好是子時,依舊是立春當日。
歌細黛輕輕的挪到影壁旁,想看看是何人在做何事,卻是一眼就看到了景玄默。他獨自一人沉靜的站在裊裊升起的輕煙中,專注的做著什么。不禁,她放松了警惕,閑適的倚著影壁,含笑著看過去。
那是一張木桌,景玄默就站在桌前俯首忙碌著。木桌的旁邊是一個生著火的爐子,爐子上用鐵鍋煮水,水已煮沸,在冒著輕煙。
敞亮的燭光里,淡渺的輕煙中,他恍似籠著一層迷離的紗,悠悠遠遠的在那高遠的彼岸。
景玄默忽一抬首,迎著她的注視,眼波如輕柔的月光無聲的罩了過去,抿嘴一笑。
歌細黛的心瞬間就似浸在了月光下的溫泉里,渾身通泰。
他繞過木桌,向她走了過去。歌細黛這才看清他,他的衣袖捋到了胳膊肘,雙手沾著白色的面粉,發絲與眉毛上,也沾著些面粉。
歌細黛捏了捏手指,不知為何,見他走近,心跳得莫名的歡快。
景玄默低低笑著,輕輕的將她拉進懷里,從她的背后擁著她,雙手將她的雙手握在掌中細細的摩挲,埋首在她的皓頸,聲音溫和極了,“醒了?”
這般親昵緊密的接觸,使得他們的呼吸都變得輕柔。
歌細黛從嗓子里“嗯”了一聲,依在他寬闊深情的懷抱里,她的眸中滿是安詳,垂目盯著他手上的面粉。
景玄默語聲暖昧的問:“可還喜歡?”
歌細黛的臉頰一下子酡紅了,不必去想也知他問的是那剛發生不久的歡愛之事,他竟然不知羞的發問,她替他羞得失語了。
“嗯?”他追問著,聲音很是性感,“可有你想象中的美妙?”
她沒有想到,原來兩情相悅后的情愛之事,是難以言說的美妙,那是一種全心全意的交諸,彼此已十分的熟稔。歌細黛趕緊干咳了幾聲,掩去羞赧。猛得就想到了他的傷勢,便是甩開他的手,掙開他的懷抱,轉身瞪著他。當他溫存的目光映入眼簾,她心中一軟,本是打算用冷硬的口氣說出的話,只剩下責備的口吻,“來,讓我看看,如果你有一處傷口撕裂,我定不饒你。”
景玄默的眸色幽深,沖著她眨眨眼,也不將手中的面粉拍一拍,直接捧住她紅燦的臉頰,坦言道:“我沒有逞強,整個過程中,我已忘記了身上的傷,唯覺舒服,絲毫不覺有傷疼。只是在停下后,愉悅之感褪去了,才渾身疼痛得不適。我連忙敷了藥,又包扎了一番。我受的傷雖重,并無傷到要害,現在的傷疼完全可以承受,”他始終凝視著她,“相信我。”
歌細黛默而不語,她相信他。
“我很喜歡跟你歡愛,比想象中的美妙。”景玄默說得一臉認真,眸中柔情似水。
歌細黛的臉更紅了,他真是……不知羞。
她臉紅的樣子真是誘人,景玄默不禁心喜,俯首在她的額頭深深的一吻。雙手一落間,便看到她雙頰上的白色掌印,可愛極了,他‘嗤’的一笑。
歌細黛下意識的伸手摸了摸臉,指間沾著面粉,擰起了眉,詫異的問:“用面粉做什么?”
“你再多休息兩刻就好了,”景玄默沖她笑笑,從影壁后搬出一張椅子擺在木桌旁,牽起她的手引她到椅旁,按著她的雙肩讓她坐下,將臉頰往她的唇瓣上印了一印,道:“我本是打算把長壽面做好了,為你端到榻前的。”
“長壽面?”歌細黛掃視著案板,見案板上有一盆面粉,一盆清水,還有一個揉成形的面團。一副碗筷已備好,水早已煮沸多時。
景玄默繞到木桌的一側,拎起鐵鍋將煮沸的水倒進了旁邊的空盆里,重新加些清水燒。洗了洗手,開始揉著面團,“嗯,生辰之日吃長壽面,福壽康健。”
生辰之日?歌細黛怔了怔,今日正是她的生辰,她差點忽略了。雖說今日是她的生辰,可皇宮史冊中記載的是另一個日子,只因為她的生辰八字與景玄默的不合。
‘太子妃的貴氣太盛,會奪太子的光芒,至太子煞氣重。太子殿下克太子妃的陽壽。’
當時,景玄默在景盛帝面前殺了那位相術大師,景盛帝只是憤惱,卻對此事并不多言。也不知道為何,第二日,他們的八字就合了,還是極其的合。歌細黛便得知了,她的生辰八字被改了。今日,明明是她的生辰,歌府也全然不提,只因免得滋生事端。
他曾問過她:你可介懷我折你陽壽?
她反問他:你可介懷我奪你光芒?
他們只是相視著沉默,這個答案恐怕要用一生去詮釋。
歌細黛看著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太子殿下,正在有模有樣的揉著面團,不由得的一笑。看得出他練習過,手法雖不嫻熟,卻也不生疏。哦,對了,前些日,他的衣裳上多次沾著些面粉,她當時不以為然,現在想想,應是他在暗暗的學,只為了在她生辰之日做給她吃。
這是他們的洞房花燭夜,他在洞房里親自和面為她做長壽面,神情是那么的專注,姿勢很優美。真是想以想象,這位平日里清冷深沉之人,不動聲色中運籌帷幄,股掌之上翻云覆雨,此時,竟是將面團在掌中揉。
歌細黛忍不住又是一笑,贊道:“景大廚,面團揉得不錯。”
“多謝表揚,為夫深諳其道。”景玄默說著,還意味深長的瞄著她的胸前。
歌細黛一怔,嗆了嗆,表面上神態如常,佯裝啥也不懂,挑剔的道:“就是面團太干了,要加點水。”
景玄默不理會,一邊揉一邊一本正經的說:“一點也不干。”說罷,還將揉了面團后手指上的濕意示給她看。
歌細黛又是一怔,他說的話怎么聽怎么別扭,他的手指怎么看怎么別扭。
“愛妻,你的臉又紅了?”景玄默低低笑著,眼神中別有一番綺情。她的嬌羞真是難得見識,他欲發的喜歡。
歌細黛挑眉,偏就木訥到底,“我是擔心那面團揉到明日一早也揉不出個樣子,先替你害臊。”
“你看著就是了。”景玄默不再逗她,將面團在案板上拍了拍,試一試彈性。見面團確實有點硬,便又加了點清水,繼續揉著,始終是朝著同一個方向揉。
歌細黛笑了,看向盆中的面粉與水,站起身道:“我也學學。”
“你不必學。”景玄默示意她坐好。
歌細黛定在原地,悠然的道:“你的生辰也快到了。”
“我不喜歡吃長壽面,也不想吃。”
歌細黛詫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