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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落在院檐上,在院中削肉的寧潛就抬首看了過去。
四目相對時,風吹得輕緩了許多。
“師傅。”歌細黛笑了,笑得比陽光明媚。
“你知道為師在等你?”寧潛依舊是艾綠色春衫,似山中仙人般的高雅,聲音還是那般清柔。
歌細黛挑眉,將手中的酒壺拋了過去,“有肉怎么能少了美酒。”
寧潛接過酒壺,仰脖喝了幾口,眼中有笑,朝她道:“來,九兒,讓為師看看。”
歌細黛翩然一躍,亭亭玉立于院中,眨眨眼,看著寧潛,喜道:“師傅的容顏一點沒變。”
他的容顏真是沒變,膚色盛雪,眼睛竟還比以前漆黑透亮,仍如十八歲般。他渾身洋溢著空靈的飄逸,神姿俊朗,那令人舒服的出塵般的氣息比以往更甚,可見他活得還是那么逍遙自在,無拘無束。只是有一些難掩的情思在眉宇間。
“你倒是長大了,要嫁人了。”寧潛的語聲輕翼極了,似不忍驚破泡沫般。
歌細黛一笑,從寧潛的手里接過小刀,專心的削起了肉。她削的肉薄厚不同,不似他,他削的是薄厚一致,一片,一片,……,一共是一百二十三片肉。
寧潛默默的看著她,她很是美麗,與以前相較,卻是少了許多安適,多了幾分謹慎。是啊,她入的皇宮,皇宮比江湖復雜的多。
他將酒壺一放,喚道:“九兒。”
“嗯?”她抬頭看他。
“為師教你閃移與鷹掠。”寧潛已站在了一處空地。
歌細黛連連點頭。
閃移是在平地瞬間快速移動,提防有人近在身邊下手攻擊,能及時的避開。鷹掠是在縱身躍起后,于空中似鷹般急馳下掠的出擊。一個是守,另一個是攻。別看這兩個武學似乎簡單,它的用處極大,真正掌握要領的人卻很少。寧潛用了一年的時間研究出了適合她的招式。
有這樣一個男子,他知道無法融進她的生活里,就灑脫的旁觀她的生活。也知道無法時刻的在她的身邊護她,他不放心,便教她如何自衛。
閃移與鷹掠又豈是短短數個時辰能學得會的,歌細黛非常認真的學,只是掌握了基本的招式。寧潛說了,有了基本功勤加苦練就是。
夜幕降臨,歌細黛已是累得無力站起。
寧潛笑著提起她,將她放在椅上,將肉往她嘴里填,“你太瘦了,自然體力不支。”
歌細黛很享受的吃著他烤的肉,喝著他喝的酒,愉快的笑著。不得不承認,與師傅在一起,心情很輕松。
非常奇妙的一種現象——有些人,明明很喜歡,卻愛不上。
休息了兩個時辰,歌細黛讓田田為她化成男妝后,就獨自一人出了歌府。
趁著夜色,歌細黛去的是醉情樓。她在前面走著,后面有暗衛在暗中跟著。她一笑,知道暗衛是景玄默派來保護她的,便佯裝不知。
醉情樓依舊是熱鬧非凡,樓里的女子換了一批又一批,花魁也換成了新人。
歌細黛一襲少年裝,悄無聲息的進了二樓的閣間。
有一姑娘笑臉相迎的過來了,“公子是一個人?”
“讓婲明姑娘過來陪本公子喝幾杯。”歌細黛沉著聲音,漫不經心的撫了撫品色上乘的玉扳指。
“婲明?”姑娘臉色一變,看到這位公子的行頭極為貴氣,便笑道:“公子稍等。”
歌細黛頜首,眼神掃了掃,果然在一樓的角落里,看到了兩位太子的暗衛。太好不過。
不一會,老鴇含笑而來,見來人面生,極為和氣的道:“醉情樓里啊,各式女子都有,公子喜歡什么樣的,我讓她們排成隊讓公子挑。”
歌細黛俊眉一挑,“本公子找婲明。”
“婲明?”老鴇不可思議的詫異。
來時路上,歌細黛還擔心婲明已不在醉情樓,看老鴇的反映,心中不免一喜,婲明還在。
“本公子找婲明。”歌細黛也不多言,取出一塊銀錠放在桌上。
老鴇眼睛一亮,心里卻在嘀咕:婲明的年齡似乎比這位公子的年齡還要大,他怎么就點婲明?
又是一塊銀錠放在桌上。
老鴇的雙眼更亮,依婲明現在的樣子,怎么能出來接客呢。
桌上又多了一塊銀錠。
老鴇的心被銀錠勾走了,公子出手實在很闊,就婲明那人老色衰的樣子竟有人出天價。
又是一塊銀錠準備放在桌上,歌細黛握著銀錠的手頓了一頓,將銀錠放回了錢袋,“既然婲明姑娘不方便,本公子就不強求了。”說罷,她就要將桌上的四塊銀錠收走。
老鴇趕緊道:“方便,很方便。”她扭頭吩咐道:“快去讓婲明準備接客。”
歌細黛將一塊銀錠遞給老鴇,道:“侍候的好了還有重賞。”
“包公子滿意。”老鴇盯著桌上的另外兩塊銀錠被放回錢袋,那個心癢啊,“快帶公子去凝香閣。”
跟生意人打交道,銀子是最好的話。
進了凝香閣,歌細黛站在窗前眺望,暗衛倒也不躲,就在窗外守著。她招了招手,示意一名暗衛在門外守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