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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盛帝抿著唇,緊繃著臉,神色復雜的難以揣測。
“你可敢認?”景玄默突然一喝,陰狠冷冽。
綠玫一下子癱倒在地,目瞪口呆,面如土色。
徐知達皇后心虛,語氣很理直氣壯的質問:“太子殿下可有證據?”
“證據就是她的良心。”景玄默淡掃了一眼徐知達,“皇后對這些事不知情,心生頓惑理所當然,被蒙蔽了那么久,該擦亮眼睛了。”
言下之意很清楚,皇后啊,你還是放聰明點,別再偏袒攬事上身。
歌細黛不由暗贊,景玄默做事很有針對性,很有條理,不妄目的操之過急。他這次針對的就是綠玫,要把徐知達皇后最得力的一個翅膀折斷。
徐知達心有余悸,暗自深吸了口氣,穩了穩情緒。
忽聽一旁的林婉恭聲道:“啟稟太子殿下,下官有一事稟奏。”
“說。”
林婉嚴謹的道:“原尚衣司的掌事與下官是故交,她曾跟下官說起過一件事,說是皇后娘娘的丫環綠玫找到她,跟她說想為皇后制件除夕之夜的盛裝,提出要看看歷任皇后的衣裳,免得有所唐突。她就將綠玫帶進了藏庫,在綠玫走后,她清點制圖,發現少了天圣皇后的喜袍。由于事關重大,她未敢聲張。”這就是景玄默讓林婉在此等候的原因,林婉是景玄默暗中的提撥的,這些說辭也是他叮囑的,在關鍵時候把綠玫往地獄推一下。
景玄默眼神一閃,寒刀般飛出,“你偷盜出天圣皇后的喜袍制圖,讒言進獻安貴妃,讓安貴妃用喜袍攀獻太子妃。企圖禍害太子妃與安貴妃。綠玫,你可知罪?!”
徐知達皇后一下子魂不附體,是的,一切都是綠玫出的面。先是盜出天圣皇后的喜袍制圖,縱火燒了藏庫。知道安貴妃的單純,以及安貴妃腹中的孩子太過刺眼,就騙安貴妃說太子妃不好相處,不如及早攀附。太子妃若是選中了那件喜袍,在大婚之日時,必會被景盛帝識出,就算不被賜死,也再無翻身的機會。到時,連同安貴妃也一并遭殃。一舉兩得。
想不到,想不到都打在了太子殿下的算盤里。
也想不到太子妃竟然那么清醒,心志絲毫不為物欲所撼。
盡管不忍,盡管心在滴血,徐知達皇后還是狠狠地道:“綠玫,你何苦如此?”
綠玫知道大勢已去,不能連累皇后,只有把事情都攬在身上,聲淚俱下的叩首道:“奴婢對不起皇后娘娘的信任,奴婢太過狹隘,辜負了皇后娘娘的教導,奴婢悔之晚矣。”
“來人,將綠玫拖下去,”景玄默看了一下皇帝老子,見皇帝老子神色難辯,但不打算說話,他淡淡的念出了兩個字,“犬決。”
在徐知達皇后恨意叢生的沉默里,綠玫被拖了下去。犬決,一種極刑一一脫光衣服后放進鐵籠,由餓了幾天的大型犬只撕咬,直至尸骨全無。
☆、第69章 《榮華無量》0069
冬風吹得緊了。
景玄默曾說過,說皇帝老子生性薄涼心計狠辣。歌細黛算是真真切切的領教了,不免,她發現了他們父子真的很像。
皇帝老子下令:安貴妃從此禁足安樂宮,終生不得踏出一步;徐知達皇后因對貼身宮女管束不嚴,禁足一個月。
對于徐知達皇后的處理結果,歌細黛倒也想得明白,皇帝老子真是皇權至上。
對景玄默的步步為營,歌細黛也有了新的了解。
選定好了款式,量好了尺寸,景玄默與歌細黛的喜袍便開始由尚衣司制作了。
出了皇宮,他們便乘上了太子府的馬車。
熙華如往常一樣,等在馬車里,斜臥著在啃雞爪。車廂里擺放著一排小暖爐,使原來冰冷的車里很是暖和。
車輪碾在厚厚的積雪上,歌細黛看向被風吹起的車窗簾,嘆了口氣,她越來越能深刻的理解到‘世事難料,人各有命。’的含義。
景玄默捉住了她的小手,握在掌中,清聲道:“正月十五前,你可以好好休息。”
“哦?”
“正月十五元宵節,齊聚廣和園。”
廣和園距京城五十余里,是比皇宮還要大的行宮御苑。每年正月十五皇家宗室們都齊聚廣和園,歡慶三日三夜。
歌細黛隱隱覺得,廣和園一聚,會有事發生。她只是一笑,與其心思重重,不如安心的享受難得的清閑。她探身從熙華懷里的瓷壇里捏了一只雞爪,津津有味的吃了起來。
景玄默看她吃得很香,咽了咽口水。
熙華懶洋洋的將瓷壇向景玄默遞了一遞,“喏,想吃就吃。”
景玄默瞧了一眼,瓷壇已見底,就只剩泡椒了,擰眉道:“我跟她吃一只就行。”
歌細黛聞言,就在她一頓的時間,手里啃了一半的雞爪就被景某人搶了過去。不等她抗議,雞爪已被景某人含在了嘴里,景某人眼里的笑意很是曖昧。
熙華配合的可是十分默契,打開馬車門,跳出了車廂,關上了車門,坐在了馬夫的一旁。
兩扇車窗被扣上了。
車廂里,本是暖暖和和的,卻是漸漸的熱了起來,熱得兩個人是從內而外的舒適。歌姑娘不禁感慨,景某人可是越來越會玩了,手法越來越嫻熟,技藝也見長。
滿車廂的火熱,滿車廂的春意。
在四象殿里對峙時的緊張激烈,都在這半刻歡愉里不留痕跡的釋放了。劍拔弩張的日子,也唯有彼此,能讓對方輕松。
當馬車駛過太子府的府門時,歌細黛打開車窗時不經意的一暼,看到了一輛馬車停在府門前,一個女子穿著喜氣的冬袍在跺腳,顯然是在生氣,“佳琳公主?”
“喂!”佳琳公主高喊了一聲。
景玄默通過車簾縫隙掃了一眼,淡淡地笑了笑,拭了拭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