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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么也不認為。”歌細黛語氣平常。若他要對付景榮,她的態度是:不參與也不干預。
景玄默點點頭,懂了。他不能等到景榮出手后再應對,要趕到景榮的計劃實施之前。
迎著晨曦,歌細黛回到了歌府。
也許是因為母親和弟弟在,盡管府中因為黎芷的死,而把喜慶的東西全撤了去,她依然有一種溫暖的感覺。
“見過太子妃殿下。”歌府上下都知道了大小姐的身份已很尊貴。
昨晚子時剛過,歌府就收到了諸多的賞賜,以及史無前例的大量聘禮。
聘禮整整堆放了好幾間屋子,歌細黛在門前將聘禮一一看過,能受到如此盛重的待遇,自是彰顯非比尋常,該會是歡喜異常。然而,她的手指在捏了捏,臉上毫不見喜色,暗忖道:皇帝老子真是居心叵測,賞賜了原國舅的豪宅,又下了如此數目繁多的聘禮,足以將她推到風口浪尖上。
這趟渾水,趟定了。
“時間真快,轉眼我的女兒就要嫁人了。”倉央瑛不禁感慨,女兒已經收到冊立詔書,成為了太子妃。
歌細黛笑了笑,她很感謝母親能現身在歌府,顧全大局。
兩人沿著熟悉的花園小徑,閑適的散步。
“昨晚,黎家人來到歌府,大抵是想討個說法,”倉央瑛說著,“他們聽了安葬規格后,也就退去了。”
“娘打算怎么安葬她?”歌細黛想知道是不是與她的打算一致。
“按側室的規格。”倉央瑛聲音松松緩緩的,“盡管她生前出言不遜,歌府還是會給她一定的尊重。”
“女兒也是這樣打算的。”歌細黛不禁欣慰母親的處事。現在京城之中都在盯著歌府,歌府的一舉一動都尤為重要。依黎芷的行為,按宗法制度,完全可以對其草草了事。但是,要讓別人看到歌府是寬容的,死者為大,不去計較。歌府越是不計較,黎芷的死前的控告就越難站穩腳。
剛繞過花園小亭,歌細黛遠遠的就看到了歌珠瀾。
歌珠瀾在雪地里翻滾鬧騰,一會哭一會笑,四肢亂揮著,嘴里含糊的念著‘火,火……’。她頭發蓬亂,衣裳臟兮兮的,臉上還沾著干米粒子。那瘋瘋癲癲的樣子,儼然是受到驚嚇后的神志不清,很難想象曾是個嬌生慣養的小姐。
歌細黛看了片刻,問:“侍候她的丫環呢?”
倉央瑛隱隱的一嘆,道:“她的丫環見她已失勢,都離她遠遠的了,這會兒,都在去求管家換份別的差事。”
那些都是侍候了歌珠瀾很多年的丫環,沒想到,樹倒猢孫散,墻倒眾人推,可見平日里歌珠瀾的自私。什么人的身邊大抵也就是什么樣的人。
歌細黛想了想,問道:“娘的打算是?”
倉央瑛扶了扶額,慢條斯理的說:“你有什么打算就盡管說吧,你現在是太子妃,你的形象最重要。”
是啊,那么多雙眼睛都在盯著,太子妃的形象是榮是損,將會是整個歌府的命運都改變。
在母親面前,歌細黛就不含糊了,直言道:“把那些背叛歌珠瀾的丫環,都趕出歌府,讓別人也都瞧瞧,這些狐鼠之徒的下場,歌府是容不得有誰怠慢二小姐的。”
倉央瑛自是會配合女兒。
“小姐總歸要有小姐的樣子,被別人看到這一幕,自是不妥。”歌細黛望著滿身污垢的二小姐,“娘現在安排一下吧。”
她們回到了倉央瑛暫住的院中,隨行的丫環們均是在此等候。
倉央瑛傳喚來了顧管家,讓他把原來歌珠瀾的丫環都名正言順的遣散,并為歌珠瀾新配了幾名丫環,立刻去為歌珠瀾換洗一番。并嚴以說明,要悉心照料二小姐,不可出任何差池。
就在這時,歌中道來了。
盡管歌中道知道倉央瑛已回府,那股激動溢于言表,本是可以即刻去見朝思暮想的夫人,恪守職責的他,還是在換值后才趕回來。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旁觀的人,都能感覺得到他們無法自抑的顫抖。
歌中道的眼中只有倉央瑛,他一步一步的走向她,沉穩的步伐從沒有這么不自然過,簡直就像是踩在懸空之處。若不是強烈的思念次次成空,也不會如此輕飄飄的,像做夢似的。
倉央瑛一臉的溫和,那些因他而起的倦態都漸漸褪去了,因他而起的疼痛已是平復。不知為何,內心還是有著絲絲的漣漪,是對那些舊時光的感慨——這就是我耗光了青春去癡迷的人。
歌細黛捏了捏手指,看著那個蒼老的男人,在他的四周洋溢著濃濃的苦楚與悸動,他仿佛年輕了許多,他深邃的眼睛里流露出的是最為深刻的眷戀。
“我跟夫人有話要說。”歌中道始終凝視著倉央瑛,聲音有些顫,依舊還是威氣十足。這是在下清場令了,歌府的丫環聽到后,都趕緊知趣的退下。
待院中只有五個人時,歌細黛側目暼了一眼青曼,青曼領會,正色的道:“歌大人是無視太子妃殿下?”
難道他一句‘我跟夫人有話要說’,是在連同歌細黛也命令了?
歌中道一怔,太子妃殿下,那么,他的大女兒呢?他看向歌細黛,她一臉的平靜,目光看向別處,氣勢宛如松于山巔。
無視太子妃殿是不敬,他萬般隱忍,唯有雙手一拱,微微躬身,“臣……”
“不必拘禮,”歌細黛打斷了他的話,在受到他肢體的行禮已足夠,她要讓他記住她的新身份。逐瞧向青曼,為‘父親’挽回被削弱的威勢,肅然一斥,“青曼,你言重了。”
“奴婢知錯。”青曼配合著露出惶恐之態。
歌細黛詢問道:“娘,你們很久不見,你應是有話要說,女兒先回避一下?”
倉央瑛頜首,“好的。”
歌細黛這才領著丫環青曼和田田出了院,在院門口,她聽到母親說:我是為了女兒才暫時回來的。
出了院,歌細黛有心回自己的宅院休息。
在穿過那片竹林時,歌細黛遇到了熟悉的一幕——被一支上了弦的箭筆直的對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