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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細黛眨眨眼,道:“我會見機行事。”
“要不要聽我的提議?”景玄默相信她的能力,但還是擔心她,不愿意她提心掉膽的。
“不要,想的太多,事情就復雜了。”歌細黛笑了,她已經有了應付景榮的法子。
景玄默悉心叮囑,“無論如何,要記住有我在。”
“我會記住的。”歌細黛并不逞能。
他們剛經過公主們所居的宮殿,忽聽背后歡喜的女聲,“喂,你回來了?”
歌細黛先是看看旁邊的熙華,熙華的面色微微變了變,她轉身望去,正是佳琳公主,可見公主一直在等他們路過。哦,不對,一直在等熙華。
“下官見過公主殿下,”該有的禮節,歌細黛要做足了,她拱手道:“由于回家的匆忙,未向公主道別,還望公主見諒。”
佳琳公主笑瞇瞇的走過去,好像完全無視熙華的存在,用肩膀輕碰了一下歌細黛的胳膊,舉止很是親昵,哼聲道:“你這么溫柔細心體貼的好駙馬,本公主怎會責備你,”她羞澀的咬著唇,“你帶給本公主什么好吃的土特產,快去拿來讓本公主瞧瞧。”
多明顯的暗示,就是一個木訥的人也能懂得,為了體現溫柔細心體貼,就是趕緊去找個沒人的地方拔一把枯草,說是從家鄉的田野采的浪漫情趣之物,也不能舍得讓這般可愛的公主失望啊。歌細黛好像非常的木訥,絲毫領悟不出公主的暗示,歉意的道:“哦,由于離家的匆忙,未帶土特產,還望公主見諒。”她可不負責充當公主炫耀的道具。
熙華旁若無人的笑了笑,當然,沒有挑釁的笑出聲。
佳琳公主暼到了熙華的取笑,臉上一僵,窘得通紅,心中一惱,卻是笑了,笑得燦爛,又用肩膀輕碰了一下歌細黛,很體貼的柔聲說:“沒關系,本公主知道你的心意。本公主這些天為你留了很多好吃的,一會宴席結束,本公主拿給你瞧瞧。”
“下官謝公主。”歌細黛拱了拱手,心道:公主的小機靈倒是用在跟熙華斗氣了。
“你用什么謝?”佳琳背著手,嘴一撇,異常甜美的笑著,明亮的眼睛含情脈脈的看著歌細黛,嬌滴滴的說:“要不然,你獻一支舞給本公主。”
公主撒嬌的模樣確實很讓人心顫魂蕩,她這種清純撩人的媚態若真是被別的男子瞧了去,別說是一支舞,就是一支接著一支的脫衣舞,恐怕也會有男子肯的。歌細黛笑了笑,還不等她回應,景玄默已向旁邊邁了一步,擋在了歌細黛的前面,清聲道:“佳琳,莫誤了宴席時辰。”
佳琳公主的自尊很受挫,她本是想能在熙華面前威風一下,讓他嫉妒別的男子對她好,懲罰他一直的忽冷忽熱。可是,她快要急炸了,那個該死的準駙馬真是稻草腦子。如今,太子哥哥發話了,她知道太子哥哥的脾氣,只好調皮的吐吐舌頭,若無其事的道:“太子哥哥說的是,”她扭頭看了看歌細黛,為自己維護顏面,故作輕松的道:“可不能誤了宴席的時辰。”
歌細黛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景玄默,景玄默領悟,便瞧了一眼熙華。熙華收到,上前兩步,離佳琳很近,低聲問道:“公主想看舞?”
佳琳公主恨得咬牙,她能讀懂熙華的眼神,她盯著熙華眼底強勢的警告,他在警告她不要再胡鬧。她惱極,太子哥哥和準駙馬惹她生氣,這個混蛋男姬還欺負她,她冷笑:“本公主不想看。”說罷,她拂袖大步的向前,背脊挺秀。
見佳琳負氣走遠,景玄默擰眉,問:“熙華,你是會錯了我的意,還是故意的?”
熙華始終注視著佳琳的背影,帶著無奈與苦澀的笑了笑,道:“熙華知道太子的意思,太子想讓熙華安撫一下她。只是熙華太了解她的脾氣,若是在這種時候給她一點好臉色,她會覺得她的激將有用,會更胡鬧。想讓她安靜下來,唯一的辦法就是讓她生氣,她一生氣就會甩手離開,很長時間不說話。”
歌細黛唏噓,有太多的相愛,就是建立在相互傷害上。也就是相互傷害,使兩個人糾纏在一起,成為彼此的痛點。不免,她更為喜歡順從的內心,愛一個人就好好的跟他在一起,除非他碰了她的底線,她的底線是:不能利用她。
景玄默能理解熙華的行為,他看了看歌細黛,越發的喜歡她,喜歡她的純粹自然。嗯,他可舍不得惹她生氣。
當他們抵達昭月殿時,景榮已經到了,他正立在懸崖邊的一塊青石旁,漫不經心的飲酒。與他僅是一步之遙,便是百丈深淵。
景榮遠遠的望到歌細黛時,眼中浮出一抹興味,顯然,他知道是她。那晚,當她這身男妝出現在刑部衙門時,他就知道是她,并不是她的男妝不精致,而是一種感覺,他感覺是她。
歌細黛與景榮對視了一眼,立刻就察覺到景榮已知曉她的身份。于是,她信步走過去,悠然笑著。
初冬時分,天氣陰冷,放眼看向遠山,霧氣蒙蒙的。
“王爺。”歌細黛笑了笑,見景榮的身旁只有一位柔玉姑娘,便用了女聲,“在懸崖邊飲酒,聽崖頂風,觀蒼山霧,王爺好雅興。”
柔玉姑娘常伴在景榮左右,自是景榮信得過的。柔玉手執酒壺,亭亭而玉在山石旁。
“聽說你成了佳琳公主的駙馬,恭喜。”景榮懶洋洋的,不曾想她與他直接坦誠相待。
歌細黛尷尬的聳肩,嘆道:“天降奇喜,快要把我的腦袋砸搬家了。”
“有這么嚴重?”景榮握拳掩唇輕笑,玩味般的瞧她。
“這可是欺君大罪,皇帝若知道我是女兒身,咔嚓一下,就讓我的腦袋搬家。”歌細黛說得輕描淡寫。她可不要坐以待斃,索性與景榮坦誠。她知道景榮喜歡玩暗的,所以她對他明。
“那你還應?”景榮笑了。
歌細黛輕嘆了口氣,說:“當時那情景,我若不應,可能腦袋早就搬家了。”
“想好退路了?”景榮凝視著她,神色不明。
“沒有。”歌細黛搖頭。
“本王有辦法。”景榮用大拇指摸了摸下巴。
“請王爺明示。”歌細黛顯得很虔誠。
景榮一笑,“做我的閑清王妃。”
歌細黛怔一怔。
柔玉姑娘的心痛得身形一振,為什么?她陪在王爺身邊已有六年,與他一起謀事設計布局,得到的卻是他將‘閑清王妃’的頭銜說給她人。她即使是沒說過,她認為他也是懂的,她可以為他付出所有,只求一個‘閑清王妃’。
歌細黛莞爾笑著,“王爺莫要開我玩笑了。”
“本王很認真,本王活了十九年,從沒有這么認真過。”景榮一臉正色,他不能再等了,想趁她需要幫助時,得到她。
柔玉的手掌緊攥著,對景榮所有的愛意都轉成了對歌細黛的恨意,那股強烈的恨意像一張巨大的網,能籠罩住大千世界。她恨!
歌細黛感覺到了迎面而來的柔玉的敵意,幾乎是毫不掩飾。她也感覺到了景榮的誠意,很認真的誠意。她低垂眼簾,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感慨道:“真是突然。”
是很突然,景榮是先認識她的,遠在景玄默之前,卻晚到此時才表露心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