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xcaozz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們默契的沉溺在每一個難得的寧靜時刻,醉心于兩人間的溫柔相待,有種情意無需言明,即是閉口不談也綿長深邃。
☆、第49章 《榮華無量》0049
夕陽剛剛隱入峰巒間,御駕已到了祈山行宮。
祈山行宮依山壘砌,與獨秀的山勢渾然一體,圍繞行宮蜿蜒起伏的宮墻長達六十里。湖泊碧波蕩漾,古木枝茂參天,山麓處泉水露頭,動物繁衍不息。
景盛帝每年都會來祈山狩獵,享自然野趣,兼處理政務。
歌細黛靜靜的眺望嵯峨的樓宇,往事在心中翻滾叫囂,那十日十夜的殺戮都還歷歷在目。
上一世,歌細黛說服了陣守邊疆的魏王,借用他的兵力圍攻祈山行宮。血染蒼山,火燒宮殿,尸骨遍地,整整十日十夜煉獄般的破釜沉舟,兩敗俱傷犧牲慘烈的逼近了龍榻前,無所不用其極的迫使景盛帝寫詔書禪位于景世開。
皇權龍位,萬人之上,唯有血與淚是真的。親情與愛情不過是墊腳石。
歌細黛的眸色涼了幾分,不禁輕嘆了口氣。于險象迭生里,她傾向于順從自我的內心,去縱情的活一回,保持著隨時能急流勇退的清醒,永遠對自己最好,不委屈自己。
“怎么?行宮有血光之災?”景玄默低聲悄問。他總能這般直接的看穿人心。
“獵物的地獄之門。”歌細黛只是一笑,收回視線,邁進了東陽殿。
大儀殿是景盛帝及其嬪妃的居所,東陽殿是太子殿下景玄默及其隨從的居所。
“嗯?”景玄默將侍從捧來的清涼泉水遞給了歌細黛,讓她先喝。
“獵物何錯之有,不曾傷人騙人欺人害人,卻沒有那些傷人騙人害人欺人的人活得逍遙自在。每年深秋狩獵,不知有多少覓食的動物慘遭橫禍,不知有多少幼崽孤獨無依。”歌細黛并不客氣,接過瓷杯便飲了一口,祈山的泉水甘甜一絕。
她剛要拭去唇角的水漬,景玄默已湊過來,用舌尖輕快的舔了去。
她擰眉,接著說:“每每提及‘善良’一詞,都是用來形容人,著實幽默。”
景玄默清聲道:“世間萬物,各有各命。”
“是啊,各有各命。”歌細黛將臉上的表情換了去,一副輕松泰然樣,提醒道:“昭月殿設宴,太子殿下該入席了。”
“我們去換身衣裳,你的妝容再理一理,要瞞得過他們的眼睛。”景玄默牽住了轉身要走的她。
“哦對,我現在是準駙馬,也該出席。”歌細黛笑笑,顯然很享受這種身份。
入了寢宮,景玄默在屏風后換起了衣裳,歌細黛于銅琴前由丫環補妝,此丫環的易容之術手藝高超,單瞧面容,萬人中不過只有一人能識出她是女子。再經丫環搭配服飾,翩翩公子形象躍然于世。
一片薄刀被置放進衣袖間。起初,便就是這名丫環在為她穿衣時,歌細黛無意的一觸,碰到了丫環袖間的薄刀,她心生靈感,向丫環要了一片薄刀,也放在袖間,以備不時之需。只是想不到,薄刀的第一次倒是沾了景玄默的血。
歌細黛在銅鏡前左顧右盼,打量著周身,忽地想到一件事,便俯耳向丫環說了句什么。丫環應是。不多時,丫環便將歌細黛所要之物呈上。
“你倒真是有需就有。”歌細黛笑了笑,接過丫環掌中的一粒藥匿在袖里。
“也不全有。”丫環服侍了歌細黛數月,初次開口說話。
歌細黛一聽,不由一怔,詫異的看向丫環。
“奴婢已二十八歲。”丫環坦言道。
歌細黛恍然頜首,怪不得此丫環模樣長得似十余歲,怎么聲音卻似婦人般。也對,此丫環會易容術,應是將自己的容貌也變了樣。
“她名喚青曼,”景玄默自屏風后走出,“她先前服侍我的生母天圣皇后,她本已過平凡生活,是我將她尋來照顧你。”
歌細黛微微一笑,對青曼道:“皇室榮辱風譎云詭,能過得了平凡日子實屬安穩,你若有心,大可離去。”
丫環青曼神色寧靜,語氣沉緩,“奴婢要親眼看著害死天圣皇后的眾人,是怎么死的。”
眾人?是誰們害死了天圣皇后?歌細黛話到嘴邊也沒有問出,事情知道的越少,能有的選擇就越多。
景玄默眸中冷凝一閃而過,岔開了話題,攬著歌細黛臨鏡而照,抿嘴笑問:“我與你,誰更俊?”
丫環青曼欠身告退。
歌細黛望向景玄默,他的姿容真是令人心顫不敢直視,輕輕一看,只覺濁世之眼會污了那清雅尊貴的華美,想必他的母后更有傾天下之貌。她眨眨眼,他的姿色很讓女子羨慕,自是無人能有他俊。
景玄默眉飛毛舞,輕笑道:“我母后很美,我們的女兒們也會很美。”
女兒的容貌似父親,男兒的容貌似母親,他們的女兒們會很美絕對是毋庸置疑的。歌細黛聽罷,很不感興趣似的趕緊扭頭就往外走,面頰紅似櫻桃。
此時,天已漆黑一片。
仰天望向夜空,遼闊而遙遠,方知何為繁星璀璨。
設宴的昭月殿建在一處平坦寬廣的懸崖上,邀對百丈峭壁,縱觀山林翠疊,于月色中聽風聲呼嘯,別有一番韻味。
殿內殿外高掛著許多八方宮燈,燈光明亮,燈罩精致雍容。人在燈下,賞心悅目。
秋風陣陣,吹得宮燈搖曳,光影飄來飄去,恍若于曠朗的云端。
歌細黛與景玄默一行剛到殿外,佳琳公主便突地跳了出來,揚著下巴哼哼的笑,目光在隨行的侍從里尋來尋去的。也不知道她尋找什么,亦不知道尋沒尋到,只是當她的視線重新落在歌細黛的臉上時,已收起了笑,板著臉,哼道:“本公主等你很久了,你知不知道。”
說罷,佳琳公主嘴一扁,哼的一聲,背著手獨自進了殿。
景玄默與歌細黛對視了一眼,便是一笑。熙華有事要忙,還未到,想必是讓佳琳公主久等了,惹得佳琳公主滿心的不悅。
他們雙雙入席,景玄默坐在次位,歌細黛坐在景玄默斜對面,與景世開相鄰,與佳琳公主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