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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沒有給他留下錯覺,讓他以為還有希望?”
“沒有,在他面前,我決心已定的跟著閑清王走了。”
“使你無法釋懷的是什么?”
“女兒不想再辜負自己,女兒想要嘗嘗真正的愛情是什么樣的,那種我愛他,他愛我,愛得很純粹,”歌細黛的聲音變得很輕了,“我只當寧潛是師傅,是朋友,我不知道這種放開他的選擇,有沒有錯。”
盡管上一世被愛情傷得很痛,歌細黛仍然相信愛情,她想要真摯的愛情,不是委曲求全。只是,她希望至親的人能懂得她的選擇。
她需要讓娘的那句叮囑成為實實在在的:努力找一個你真愛的,并且敢真愛你的男人。
“你沒有錯。”倉央瑛鄭重的望著女兒,不是安慰,而是認真的道:“你對他的放開,就是在成全他一直以來的自由、灑脫、隨性、似林中仙人般的高雅。他能讓你走,說明他有能力支配自己的情感,理解并尊重你。”
聽到娘的話,歌細黛舒心的笑了。
前日,她曾去過一次山中找寧潛,有意無意的說了一句:待九兒出嫁時,無論師傅在天涯海角,都要趕來喝喜酒。
寧潛能懂她話中意味,也懂他的九兒是一個有主見的女子,不枉他的初次心動。
歌細黛在京郊買下了一處大宅院,開始在夜間頻繁的往返,將倉央瑛的嫁妝一點點的搬運回新宅。日復一日,用了兩年半的時間,能搬走的嫁妝都悄悄的移走了。
與此同時,黎姨娘見倉央瑛懷了身孕,恨之入骨,百般暗中使壞,屢屢被倉央瑛不露聲色的化解。倉央瑛表現出歌中道希望的那樣,溫柔大方,既然是在黎姨娘幾乎要控制不住憤怒的拿刀捅死她時,她也選擇了息事寧人,保持著府中的一團和氣。
倉央瑛與歌中道纏綿親密,以及孕期中的每一天,黎姨娘無時無刻不在氣惱,她快被折磨瘋了,有八名仆人被她活活打死,她的牙齒咬斷了兩顆,嘴唇被咬破很多次,指甲抓斷很多次。那是一種內心的折磨,比毒打她的**還讓她煎熬。
歌中道對倉央瑛一直是深愛,當然,這種深愛如那十余年一樣,并沒有明顯的表現,依然是隱忍的、強硬的、悸心的、刻骨的、深沉的。
倉央瑛很幸福的產下了府中的嫡子,歌中道為孩子取名歌豐年。
歌中道很開心,時常不在臉上表現出情緒的他,抱著剛出生的男嬰,笑得眼眶含淚。他久久的擁抱著倉央瑛,說著感激。不是感謝,是感激,感激她陪在他身邊,感激她這些年的付出,感激她幫著他一起維持著和氣的家。
倉央瑛接受他的感激,幾乎就想放棄離開歌府。她承認當她看到他眼中的淚時,她的心軟了,整個人都融化了,然而,她還是需要讓自己的靜一靜,讓蕭條了十余年的靈魂見一見陽光。
當歌豐年半歲時,倉央瑛抱著他不告而別,只留下簡單的字條,寫著六個字:我們會回來的。
可想而知,歌中道看到字條時的震驚,他跪地發出了悲痛的嘶吼。當他以為他與倉央瑛從此幸福下去時,倉央瑛竟殘忍的離開,比生挖他的五臟六腹還要殘忍。
倉央瑛帶著歌豐年住進了新宅,與她一同離開的,還是丫環綺云。在歌細黛的幫助下,廚房的那名叫秦濤的庖丁,也進了倉央瑛的新宅。秦濤與綺云兩情相悅,倉央瑛做主,讓他們成了親。
歌豐年的后背有一塊青色的胎記,并且,歌豐年的脖子上帶著歌中道為他在寺廟求的玉墜,還有,歌豐年右手的中指與無名指之間有一顆痣。這三個特點,在歌府是人盡皆知。倉央瑛要讓歌府的人記住歌豐年的特質,因為,當歌豐年長大后,她要讓他回歌府,繼承屬于他的一切。
當倉央瑛與歌豐年離開歌府后,她先是奔去庫房看倉央瑛的嫁妝,望著空空如也的庫房,她先是由恨轉怒,一想到倉央瑛母子從此消失,她由怒轉喜。在若干年后,他們會回歌府,到時,必定會給黎姨娘一個‘驚喜’。
倉央瑛在新宅旁辦了一家私塾,請了個教書先生為附近的孩童教書。她閑坐庭前,看日升日落,心情在恬靜中慢慢沉淀。
時光流逝,景榮已離開三年,如果真的是去為皇陵守陵,該回來了。
歌細黛每日都會在閑清王府中逛一圈,瞧瞧府中還有那些女子,看看府中的格局,偶爾也能聽到一些府中女子們的見聞。
雖然景榮不在府里,女子們的爭斗可是不會消停,歌細黛從不參與,因為有人想找她麻煩卻常找不到她的人影。
這日,歌細黛如往常一樣逛著,在逛到何園的東南角時,又看到了那熟悉的一幕。那一幕常在不同的地方發生,以前她看到時,如果有別的分岔路可走,她就視而不見的走開。這里,唯有腳下的一條路,她不喜歡走回頭路,只有向前走,只有慢慢的接近那一幕。
是怎樣的一幕?
☆、第25章 《榮華無量》0025
在何園偏僻幽靜的東南角,一條蜿蜒的石子甬道穿過一簇簇的仙人掌。這里的仙人掌枝葉繁茂,足有近百株,株株都超過六尺之高,花冠密集擴展。
歌細黛第一次見到這群仙人掌時,不由驚嘆于它們的高大,傲然屹立,是難得一見的壯觀景致。此時正值八月,是仙人掌開花之際,每株都盛開著百余朵花,在細密的倒刺間,綻放多種顏色的花——黃色、紅色、白色、紫紅色……,花瓣嬌艷奪目,泛著似天鵝絨的光澤,流蘇般的花穗與日月相映成輝,美麗異常。
這是一種少有人欣賞的美,何園中的閑人都聚在茉莉、木槿、桂花樹旁。
歌細黛可不能錯過仙人掌的花期,便賞花來了,誰知,又遇到了那樣的一幕。
又是那個女子,她身著顏色艷麗的裙裾,縱使臉上撲著厚厚胭脂,仍遮不住她的貌由心生的囂張跋扈,鬢珠作襯,尤顯得此人刻薄尖利。她手持著蛇骨長鞭,面色猙獰,毫不留情的在抽打著一個少女。
還是那個像小綿羊似的丫環,單薄瘦弱的身子,蠟黃色的臉上那雙眼睛黑得發亮,輕飄飄的像幽靈一樣,卻比幽靈骨頭硬。她匍匐在地,任由長鞭一下下的打在身上,咬牙一聲不吭的。
歌細黛已經不是一次見到此少女被打,有時是在東北角的亂石處,有時是在空置的樓閣頂層,有時在深夜的荷塘邊,有時在寵物苑里。都是一些僻靜鮮少有人經過的地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知別人的恩怨是非,一個愿打,一個愿挨,她也就視而不見。
根據她的觀察,王府里還有二十余名女子,大多性格迥異,秉性多樣,容貌有美麗的也有平庸的,只有一點相同:年輕。
二十余名女子,有六名丫環服侍。看樣子,揮鞭的女子是受服侍的,被打的少女是丫環。
前方施暴的場面在她眼前上演,她慢悠悠的在石子甬道上走著。她不喜歡走回頭路,也來了興致,想近距離看看那個少女有多大的受虐傾向。
“你服不服?”揮鞭的女子厲聲喝問。
歌細黛不經意的暼了被打的少女一眼,那少女咬著牙,倔強的眼睛里寫著的應是:不服,你只有本事偷著打我。
難怪少女多次被打,原來是遇到了想要別人服軟的霸道女子。也是,反正王爺不在府中,閑著也是閑著,能收服得了如此倔強的少女,心中自是有成就感。
“我今兒非打到你求饒不可。”聽口氣,揮鞭的女子從沒有打到少女求饒過。
少女就任鞭子抽打著,顯得很有骨氣,悶聲不語,橫豎就是一死,死也不服。為了顯示骨氣,每次被打得半死,她也不向葉姨告狀,用瘦小的身軀死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