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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三大錯覺:我很英俊,有人在看我,以及……她好像喜歡我。
包成心情激動地看著側頭過來的蝶衣,心里百般滋味,難道是她看上了我的英俊瀟灑,想要和我……還是說要……他想著等花魁結束了,一定要上前寒暄幾句。
“鐫刻好每道眉間心上。”
歌曲鋪陳開來,一幅工筆絕倫,畫中一絕代佳人正手持畫筆勾勒自己心上人的眉宇,如訴心聲。
與那首古詞新曲的明月幾時有不同,卷珠簾的修辭韻腳構句上都有不盡人意之處,但意境獨到,僅僅一張口,就讓全城俱靜,仿佛在看一場畫戲。
“畫間透過思量。”
思量承載多少的相思,在夜色蒼茫的寒冷中,一筆一劃宣泄得淋漓盡致。
“沾染了墨色淌,千家文都泛黃。夜靜謐窗紗微微亮……”蝶衣的歌聲余音繞梁,仿佛有一種揮之不去的魅力,讓所有人都靜得不想說話。那一種觸動心靈的美,正在醞釀回轉在心間。
肖大家琴藝精湛,撥弄到此處,也漸漸低顫,仿佛夜深人靜,幾近天明,也該入睡去了。
然而還未結束。
“拂袖起舞于夢中徘徊,相思蔓上心扉。她眷戀梨花淚,靜畫紅妝等誰歸,空留伊人徐徐憔悴。”
輕涂胭脂,慢捻紅粉,流云鬢,步金搖,打扮的猶如新嫁那時的一樣,然而獨留一人,這該是一種怎樣的憂傷?
琵琶聲與琴音開始短促有力地奏響,所有人都心弦一顫。
“啊胭脂香味,卷珠簾是為誰?啊不見高軒,夜月明,此時難為情。”蝶衣唱得悲慟,也讓滿座皆目露動然。
音調至高出,忽然緩緩降落。
“細雨落入初春的清晨,悄悄喚醒枝芽。聽微風,耳畔響。嘆流水兮落花傷,誰在煙云處琴聲長。”
流水也罷,落花也罷,一切都隨著煙云深處最后一抹琴聲悄然離去,留給聽眾的是一抹血紅,靜靜的涂抹在心上,還有兩股正在細細流淌。
女子最終還是為了男子殉情,這樣的結局,確實感人,但也悲傷。畫舫之上的貴人們都有些哽咽了。
云袖招壓軸出演,卷珠簾,至此,終了結。
蝶衣起身,抱著琵琶一禮。
禮部的那位侍郎起身,鼓掌道:“好啊,真的是好。不知道這詞曲是出自何人手筆,雖非大雅,卻感人肺腑,真好!”
從禮部這位侍郎前后的態度,這花魁之選,已然是水落石出。
最可氣的自然就是薛蟠了,他原以為這云袖招最多也就是拿水調歌頭來博人眼球,沒想到還留了這么一手大殺招,有些忌憚地看了一眼屏風,肖大家果然不愧是肖大家。
薛蟠也只能甘拜下風,花招都耍了,還是沒能夠翻身,這就沒法子了。薛家小廝忽然從外邊趕來,在他耳邊說道:“爺,大事不好了。”
“說。”薛蟠心里頭正煩著,懶得多說一個字。
“金鈴舫出岔子了,掌柜的叫我來支會您一聲,趕緊過去。”
薛蟠起身,對一應薛家的人說道:“汝等且等著,我去去就回。”說罷,便起身離去。
林嵐微笑著目送薛蟠離去,將酒灑在了幾案上。
若是一杯,站在角落的小廝也就當沒看見算了,然而林嵐連灑三杯,這就讓小廝有些看不下去了。
“公子,酒灑了。”
林嵐微笑道:“恩。我樂意。”
花魁投籌,毫無疑問地被驚艷全場的蝶衣奪走。云袖招在這十里秦淮的霸主地位,依舊無人可以撼動。